第一百零四章 天心灭·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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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天心灭·对峙
他不常在江湖上走动，是以普通的江湖人还认不出他。
“如今天玄道宗与蕊珠贝苑已向各派发了消息，说是魔门少君已经和幽灵公主联手，打算开启天心之城。”
“说来可大事不妙了，传说天心之城乃魔门要塞所在，数百年前曾被正道联手封印，其中藏有改易乾坤的强大力量，倘若一旦开启，后果将不堪设想，届时魔门便要挥军我武林正道，一场浩劫在所难免。”
“素闻幽灵公主已敛尽天下高手的武功修为，莫非真是上天要假她之手，灭亡我正道？”
“你这话却说得不对，魔门虽来势汹汹，我辈又怎会坐以待毙、任其宰割？如今正道四大门派早已拟定了策略，枕戈待旦，休说魔门尚未开启天心之城，就算魔劫真的打开，倘若我正道中人俱都舍身卫道，拼死一战，届时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段霆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江湖人士你一言我一语，大概也将眼下的局势了解了一二。师父曾说过天心之城座落在极北之处，是以他才日夜兼程、以期在魔劫打开前先一步找到瞳，届时要面对怎样的局面，却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恰在此时，又有一人匆匆而入，戴着一顶大斗笠，整张脸隐藏在宽大的帽檐下，身形却甚是挺拔。
虽然没看清面貌，段霆却一眼极认出来人，正是赫连珏不假。他心中一惊，倘若让这群人知道他来自幽灵山庄，后果不堪设想。
赫连珏身形一顿，显然他也看到了段霆，踟蹰片刻，竟走到他这张桌子前坐了下来。
“真想不到在下竟还有和段公子同桌而坐的机会。”
段霆瞄了一眼四周，见周围的江湖人士并未在意，才低声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还记得那日在苍怀山，瞳的突然离去也令巫夜辰三人凑手不及，当时赫连珏还问过巫夜辰，瞳为何跟毕落白一起离开。
当时巫夜辰只是目光幽深地看向天宇深处，语声沉重地说道：“公主是要去复仇，向全天下人复仇！”
段霆此刻方才领悟到这句话的含义，原来她竟要和毕落白联手，一同覆灭武林正道。他竟忘了，她的父亲就是死在正道
人士手里，如此深仇大恨，才是导致她日后悲惨命运的源头。换了自己，也未必就能轻易放下。
“这里正道中人汇聚，你来自幽灵山庄，若被人知道，可就麻烦啦。”
“多谢段公子提醒。”赫连珏的话稍微缓和些，道：“他们虽人多势众，我力有不敌，但想抓到我也不是轻而易举。”
段霆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为何不见巫先生和冰柔？”
赫连珏道：“我先行出来探路，巫总管和冰柔随后跟在后头，本来我们这次出来也是要找寻公主的下落，阻止她和魔门中人联手。”
“瞳儿只是一时冲动而已，她本xing善良，我信她绝不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段霆如此笃定地自言自语，眼中一派湛然。
赫连珏看他一眼，竟语出真诚地说道：“段公子，有时我觉得其实你比我们更了解公主，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老实说，以前我并不喜欢你，见你和公主走得近，生怕你会伤害到公主。时至今日，我才知你对公主的这番情意全都出自真心，足以令在下汗颜。”
段霆闻言，展露和煦笑容，道：“其实你和冰柔一直跟在瞳儿身边，不离不弃，我要替瞳儿多谢你们。”
赫连珏摇摇头，叹息一笑：“哪里是我们对公主不离不弃，我们的新生都是拜公主所赐，倘若不是公主捡到了我们，我们早已在地狱深处腐烂成白骨。冰柔的悲惨遭遇自不用提，我也是自小被人当做杀手来培养，在遇到公主之前，以为生而为人的目的只是不断杀戮，若非公主，我只怕已深陷修罗场无法自拔，永生永世都要沉溺在杀戮的冤罪里。”
段霆道：“但愿瞳儿能给自己一个机会，肯放下仇恨，重获新生。”
二人但觉话语投机，不由得举杯对饮，酒过三巡，段霆已染了几分薄醉，打算跟赫连珏一起去探访瞳的下落，本要辞出酒楼，不想忽然看见一人，酒意在顷刻间散去，犹如被浇了一桶冷水般异常清醒。
只见千道心大踏步走入酒楼，甫一现身，便有大批武林人士上去寒暄，显然他威望颇高，此处不少都是有身份的江湖人，却都要毕恭毕敬地卖他几分面子。
段霆知道千道心热衷名利，多年来在江湖上苦心经营，如今已小有成就。他亦是心思明净的人，知道千道心最想要的是什么。他闲散惯了，也从未想过与他争，只不过他最明白这位师弟，气量狭隘，又爱计较，只怕终有一日，二人间的冲突会骤然爆发。
他不愿让千道心见到赫连珏，以免发生冲突，于是只得低下头去，不料对方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师兄，师父说你先一步下山，师弟这就追过来看看。”千道心故意将声音抬高，引得楼中众人纷纷向段霆投来探寻的目光。
段霆对赫连珏使了个眼色，教他不要妄动，自己则若无其事地起身来到千道心身前，只盼赫连珏能趁着人多混杂而脱身。
“师弟竟也下山了，师兄还有要务，就不在此耽搁了，想必师弟也有要务缠身、无暇与我寒暄。”
千道心笑得高深莫测，见段霆要走，急忙拦下。
“师兄就算再急，与师弟说几句话的时间总该是有的吧。如今幽灵公主与魔门联手，此乃武林头等大事，师兄与那位幽灵公主曾有过数面之缘，更有好几次与她一起出入江湖风云。”
他说到此处，场中一片哗然，在场群雄都没想到天玄道宗的大弟子居然和幽灵公主关系匪浅。
千道心薄唇勾出一丝冷笑，续道：“如今正邪之战迫在眉睫，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大师兄不妨给我们出出主意，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牵制住幽灵公主？”
段霆见千道心bi人太甚，眉间隐含怒色，只是拂袖说道：“师弟这话却说差了，师兄我一贯不太过问江湖中事，早就闲散惯了，又能有什么见地，再说此役关系到武林全局，师兄就更加没有发言权了。”
千道心目光游走，忽然锁住一点，大声道：“门口那位朋友，请留步。”
段霆心头一凛，只见几个江湖人得了千道心的命令，堵墙似的身躯立刻横在门口，赫连珏便那样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若我没记错，这位不是幽灵公主身旁的侍从吗？”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惊讶，就像油锅里偶尔落进一滴水，人群顷刻间沸腾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