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天心灭·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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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天心灭·血咒
剑尊沉沉叹息道:“瞳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倘若她一意孤行,我唯有亲手将其诛杀,也断不能让她被魔门利用!”
巫夜辰早就想到了这般结果,此刻反倒镇定,慢条斯理地说道:“只怕师尊忘了,以公主如今的功力,就算是师尊,亦无必胜的把握。”
剑尊并不言语,他知道巫夜辰此言非虚,于是静静聆听下文。
“此次本就是我的失误,让公主堕入魔道,夜辰愿担全责。祸是我惹出来的,也该由我来收拾这摊子。”
剑尊知道巫夜辰一向都是我行我素,就连他亦难以约束,问道:“事已至此,你又能如何?”
巫夜辰道:“师尊莫非忘了,当年是我亲手将公主从坟墓中救出,并与公主以血咒盟约,一旦她报了仇,就将全部功力转嫁给我。只不过当年那场大火,并没将癸阴家的人全都烧死。公主并没能真的报仇,而多年来我甘愿在她身边侍奉,也只是静待时机。普天之下,能制衡公主的,也只余我一人而已。我愿亲自前往化解公主的心魔,倘若公主最终都不肯放下,我会替师尊出手。”
剑尊不料他说得如此决绝,一时反倒不好辩驳,眉间刻痕愈深。他多年来洞若观火,又怎会不知道巫夜辰的心意。像他这般心比天高的人,除非打心底里愿意,否则光凭什么誓约血咒,又怎能束缚他心甘情愿做了这么多年的执事?
“我知道你向来都最有决断,此事便交给你处理,但愿不要让我失望。”
“谨遵师尊之命。”巫夜辰淡淡一笑,笑容中透着些许惨然。他躬身一礼,随即转身出门,袍袖翩然起落,扫灭案前一盏烛火。
冰柔就站在门口,她知道巫夜辰向来行事沉稳,如今这般情状,心里必定是波澜丛生,能让他困扰的事也确实不多,看来公主这回可真是给他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巫总管。”冰柔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轻轻问道:“如果情势所迫,你真的会对公主出手吗?”
巫夜辰并没有即刻回答,站了一会,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谁又知道呢?”说罢径自拂袖而去。
直到走回空无一人的房间,他挥掌拂灭了所有的烛火,只是一个人默然地坐在黑暗之中,那
双狭长的眼眸渐渐阖上,如同潮汐退去的海面,只余浅浅的一线波痕。
他的脑海中一直在想着那个答案——他会吗?真的会对公主出手吗?
虽然闭上了眼睛,眼前那个影子却挥之不去,由模糊而变得清晰,在黑暗中渐渐凝结成实体,如同悄然浮现的苍白幽灵,张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夜色浓深,房间里漆黑一片,一时间所有光线、声息全都阒然消失,只有脑海中往昔的记忆逐渐清明。
他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兼之相貌英俊,能文能武,假以时日必将前途无量。然而父辈莫名其妙地卷入朝堂争端,连累全族上下俱都获罪。
那时他年幼,免了被问斩的厄运,随其余家人被发配边疆,沦为奴隶,一路上受尽屈辱,历经几番磨难,更曾几度在鬼门关前徘徊,看到族中亲人一个个在自己眼前死去,原本柔软的心肠逐渐变成铁石。
他知道,只有掌握力量的人,才能在这混沌天地间挺直脊梁,为此他抛弃了没用的善良、怜悯,他发过誓,此生绝不会再为任何人流一滴眼泪,只有弱者才会流泪。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他成为剑尊的弟子,传承了那个绝世高手的衣钵,也尝到了主宰他人命运的滋味。
然而高处不胜寒,当他站在人生巅峰俯瞰卑微如蝼蚁的芸芸众生时,身边只剩下空荡荡冷冰冰的风呼啸而过,他早已习惯了凄凉,原本以为这等凄清寂寥算不得什么。
然而直到他遇到那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少女,那一刻,他竟似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第一次cha手了别人的事,当他把她从土里挖出来时,第一眼就到她那双渐渐变成红色的眼瞳,那是一双特别的眼睛,美丽、清澈,却又绝望、无助,像盛开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本来纯洁无辜,却又背负了上天的诅咒。
那一刻他陡然明白,原来她与自己竟是一样的人,同样被这个世界流放,同样在地狱的入口处徘徊过。
所谓的血咒誓约,其实只是彼此间的一种羁绊,或许是寂寞了太久,即便维系两人的只是一个诅咒,对他而言却已是难能可贵。
他本是不将天下放在眼中的人,却肯屈尊做她的执事,而且一做就是五年。五
年的时光,如同指间流沙,不疾不徐地从流淌而过,蜿蜒成一条星河。
每当看到她藏满心事的寂寥眼神,或是听到她吹奏出带着淡淡惆怅的无忧曲,他都觉得无比宁静,仿佛溪水流过山涧,清风吹过空林。
她陪着他度过了平静如水的五年时光,不知何时,她已成为了他生命中的全部。
人生如戏,大千世界的每个人都扮演着各自不同的角色,而当他转换了角色之后,整个人却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知道是他太入戏,还是命运为他准备好的戏码才刚刚开折,当他发现时,却只能沿着自己的舞台一直演下去,直到曲终人散、天地荒芜。
他是无心之人,却也知道,人世谓之为爱,大抵如此。只是他的爱太过隐忍,太过悲凉,直至恐惧得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无从倾吐。
倘若这舞台不散,他愿意陪她继续走下去,哪怕他们之间的种种因缘段虚幻不真实的戏文,哪怕心里的那点温暖只是无忧曲织成的幻境。
月至中天,一线皎洁月光漫过窗棂,投在地上映成一块圆形的光斑,他恰巧坐在那团光晕的中间,他就在那青白色的月光里,露出一缕久违的微笑。
照夜城外风景依旧,不管流年如何变幻,就算正邪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此地依旧是一片风烟寂静、素裹幢幢的世外孤光。
段霆昼夜不停地自天玄道宗策马而来,行至今日已余三天,遥见城外官道上芳草萋萋、枯树离离,不由得想起不久前他还在此处对月盟誓,也不知这誓言现在还是否作数,前途迷茫,不知几何。
不经意抬头一瞥,他看见原本盘旋在高空的风筝被风垂落,落到了河边的蒹葭丛中,悄然寂亡。
段霆心绪低落,一人一马缓步入城,此时天色已晚,他便寻了个客栈歇脚。小二利落地奉上茶水点心,又赶着去招呼其他客人。
茶水入口,也是寡淡无味,他有些茫然地四顾一圈,却发现客栈里坐了好些江湖中人。
照夜城作为陪都,向来是帝京附近的交通枢纽所在,平日里各色人物往来,本也不太奇怪。然而这么多江湖人聚在一处,却还是头糟,规模远胜上一次他与毕落白比武,心中不免生出疑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