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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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柳子函说:“紫罗兰,名花啊。”

游蓝达纠正道:“不是那种在庭院中生长的高贵的紫罗兰,而是野生非洲的紫罗兰。单薄、脆弱,代表纯洁的爱。它的花很小,像一枚枚被人践踏的鞋钉,渴望理想的归宿。”

柳子函念叨着:“游蓝达游蓝达……”揣摩着这其中的丰富寓意。

游蓝达一反平日将自己的严密封闭的常态,打开话匣子,说:“你知道我母亲叫什么名字吗?”

柳子函苦笑着说:“我哪里会知道?”

游蓝达说:“是的。你不会知道。她的名字叫瑰拉,拉是手拉手的拉。听完你的故事,我也许会给她打一个电话。”

柳子函说:“手拉手的玫瑰,这个意义在中文还是挺美好的。”

游蓝达冷笑道:“可惜它在西文里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美好,它是杀手的意思。”

柳子函吓了一大跳,心想这家人可真够古怪的,女儿叫紫罗兰,当妈的叫杀手。不过,萍水相逢,随着回国日近,这些都会遗忘在滚滚红尘中。

吃到这会儿,游蓝达才猛然发现,其实一直都是她的长柄勺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中游弋,柳子函几乎一点儿没动。游蓝达问:“你怎么不吃?”

柳子函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毫无食欲。我觉得自己好像要病了。”

游蓝达停了勺子,担忧说:“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明天我们还有长途飞行,到了Y国首都之后,还有密集的官方活动,然后回见媒体。之后,你就要回国,那将又是一段漫长枯燥的旅程。这可如何是好?也许是艾滋病院受到了秽气的污染?”

柳子函说:“不要瞎猜,尤其不要赖上人家艾滋病院。我估计主要是这一顿顿的外国饭,让我的肠胃开始造反了。会到中国,吃上几顿面条……我说的是真正的中国炸酱面,不是什么瞒天过海的意大利通心粉。接下来是麻婆豆腐宫保鸡丁,注意啊,我说的是那种滚着红油的麻辣鲜条指出来的正宗天府菜,不是你们这里中餐馆改良过的甜的发腻的所谓川菜……”柳子函说到神往处,不由得口舌生津,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游蓝达歉然道:“对不起啊,是我考虑不周。我已经习惯了Y国的饮食,觉得您好不容易到这里来一趟,就五花八门地都吃一通,虽然不一定可口,但风味各异,也算是出过收获之一。如果您想吃中餐,回国后来日方长,所以自作主张地让您一直吃外国饭菜,我以为这会有益于您的工作,却不想您的胃提抗议了。这样吧……”游蓝达偏着头,好像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我请您吃一顿真正的中国饭,有红得像喷薄欲出的岩浆一样的陴县豆瓣,有来自中国山东的大葱和东北的酸菜……”

柳子函真恨自己不争气,这么大岁数了,又是代表中国人出访,应该静若处子宠辱不惊才对,不想甫一听到这些中国菜肴的名字,就两眼放光像抽了鸦片似的神采奕奕起来:“真的有这样的饭菜?”她生怕这是虚晃一*画饼充饥。

“真的有。我们这就去吧。”游蓝达站起身来,把饭费和小费压在盘子底下。

柳子函说:“别呀,我来付自己的那一份儿。”

游蓝达说:“您几乎没吃,不必付。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

柳子函于是作罢。两人出了这家饭店,先是乘出租,后又沿着一条马路步行了一小段,这才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街,终于看到熟悉的中国汉字“堂香”。游蓝达说:“我已经吃饱了,就给您单点一碗面条,乃此店的镇店之宝,完全是传统的中国口味。”柳子函点头称是。她知道中餐在国外是比较贵的,自己马上就要回国了,有什么嗜好都等回老家再一并解决,此行先救燃眉之急。

进的店来,一个庞大的黑人女子走过来,亲热而夸张地和游蓝达打招呼,看来游蓝达可能常引人到这里来,熟门熟路。游蓝达向她提出要求,详尽的描述着,可能是需要在面条里重用作料,黑人女招待频频点头,头上无数的小发卷也跟着晃动,好像一池蝌蚪嬉戏。听罢,她到后厨传信去了。

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这间中餐馆里人不很多,符合游蓝达所说的三分之一人群规则。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老的男性黑人把面条端了出来。

“你嚎!”他说。

柳子函吓了一跳,面条虽是家乡故知,但从一个黑人手里接过来,就有点不同寻常。那双手的背部皮肤很黑,好像是煤精雕刻而成,手掌的皮肤就浅淡多了,如同一种鱼的肚腹。特别是那句中文问候语从翻卷着的厚厚嘴唇里蹦出来,把“好”说成“嚎”,就像在邀请柳子函唱卡拉OK。

老黑人对着游蓝达一通情绪热烈的表白,游蓝达也不停地应答着,他似乎提出了一个恳求,被游蓝达拒绝。交流了好一会儿,老黑人才退下。柳子函心想这家店招待客人真够热情,难怪游蓝达成了回头客。柳子函也不客气了,风卷残云的品尝着地道的中国面条,口齿不清地问:“他跟你说什么?”

游蓝达说:“他说这碗面是老板娘亲自做的,因我特别叮嘱了要真材实料,所以非常美味,他希望你能满意。”

柳子函口里塞着半缕面条,实在不宜多言语,还是忍不住说:“非常好吃,非常地道,我的病都好了一半……不不,不是一半,是三分之二……”

游蓝达嘻嘻笑着说:“那就好。我让他们特地多放了鲜姜。这里的姜都是从中国订购的,与Y国那些淡而无味的姜片,完全不同。”

柳子函用舌头搜索者口腔的余香,说:“吃出来了。是咱们的姜,还是老姜。”

游蓝达说:“看到你这样开心,我非常高兴。这也算我为你尽了一点儿小小的心意。”

两人正说着,老黑人又出来了,这一次,好像有点气急败坏,不停的很游蓝达说着什么。游蓝达很坚决的摇了摇头。老黑人只好非常失望地退回到后厨房。柳子函不解,为什么这一碗面居然这样一波三折。她问游蓝达:“出了什么麻烦吗?”

“哦,没有。他说老板娘很想见见我,我说我正在工作,现在不是一个见面的好机会。等我送走了你,我会专程到这里来见她。“游蓝达答复。

柳子函明白了,游蓝达作为华裔,一定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娘愿意同他搞好关系,以后多带客人来。

吃完了面条,柳子函抹抹嘴,浑身舒坦,疲倦和乡愁,都被这碗喷香的面条驱逐一净,兴致极好。她对游蓝达说:“谢谢你的善解人意体贴入微。“游蓝达玩弄着桌上的景泰蓝中式牙签筒,说:“怪我。我还以为你特别想品尝不同的食物,忽略了你的乡愁。“柳子函为自己开脱:“人啊,只有在精力充沛的时候,才有闲情逸致品尝异地佳肴。如果是疲惫不堪,就只想吃那些自己从小就熟悉的食物。这就好比出席场合是要西装革履,潦倒不堪的时候,只想穿旧的棉麻衣服。“游蓝达反问:“那你现在算是潦倒不堪了吗?”

柳子函说:“不是我,是我的故事。我原以为时间会增加一个人的阅历,阅历会增加一个人的耐受力,耐受力会让我平静。但是,错了。所有这一切,在那天的恐惧面前,都不堪一击。对不起,也让你饱受惊吓。”

游蓝达说:“请不要这样说,我非常感谢你的故事,它对我非比寻常。我们现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祝愿那些灵魂在屈辱中愈合。虽然有伤疤,会在阴雨中疼痛,但终究不再流血,只是迟钝。”

正说着,黑人女招待又送上茶水,用简单的汉语说:“你嚎。**,送的。”

柳子函一看,地道的杭白菊,在澄清的杯子中上下漂浮,如同一张张米白色的笑脸,荡漾着。

眨眼之间,黑人女招待又像“泰坦尼克”号巨轮一样挪过来,放下一个果盘,说:“你嚎。送的。”

果盘中有荔枝菠萝杨桃和迷你芒果,都是在Y国难得一见的人带水果,价格不菲。柳子函不由得诧异,说:“咱们刚才吃了一碗面条,就给这么多的优惠,老板不是赔死了?”

游蓝达说:“人家是一片好意,你就领了吧。再说ini反正要回国了,这欠下的人情也不用你来还,放心好了。”

柳子函便一门心思吃水果,病也一分分地轻快起来。谁说病去如抽丝?快意了,病去也如山倒。

吃饱了,喝足了,柳子函突然对这个在异国他乡结识的忘年伙伴游蓝达,生出浓浓不舍之情。女人们对待友情的方式之一,就是告之秘密。她说:“游蓝达,其实我自己的姻缘,也和黄莺儿有关呢。”

游蓝达颇有兴趣:“从何说起?”

柳子函说:“在那件事发生了一年以后,有一天来了以为年轻的军人。”

游蓝达说:“凡事军人都是年轻的,上了年纪的就成了元帅。”

柳子函说:“军队基本上是年轻人的事业。那个人说自己是宁智桐的战友,宁智桐是营长,他是教导员。”

游蓝达深表关切,说:“这么说,宁智桐最后一直是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