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七章 遇·花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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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七章 遇·花雨(二)
8
最让我心跳加速不能自已的,就是那场冬季运动会。
昆明每日最华丽的一章,是傍晚。而那段时间的傍晚,每日都美得像假的。
少年追着风,如同他不偏不倚挥拍一样,不偏不倚地跑在最内圈的跑道上。额头上绑着一个带子,上面的头发像水草一样轻柔,随着躯体的摆动,以及风的吹拂,往他奔跑的反方向浮动。
每日,我碰巧会在他跑步的时候路过,碰巧戴宁会看到我把我叫过去和他聊天,碰巧耳机里的音调会让心跳有节奏地欢悦起来,碰巧,嘴里薄荷味的口香糖,嚼到最后,味蕾感知的只有甜。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像羽毛一样,飘飘然,轻松无负担。这半个月里,我不需要绞尽脑汁想借口进到网球馆,不需要为了见他一面去读一千二百多页的《汤姆·琼斯》,也不需要在讨论剧情的时候,悄悄偷看他。
半个月过去,运动会就来了。听戴宁说,宫宸隽包揽了他们班将近一半的运动会项目。
上午十点的太阳,像青春期里的少年,不算明朗,也早已脱离稚气。这种半透明、轻成熟的状态,我们叫它青涩。
阳光,从东南角,冲破仍未散去的晨雾,打进拓东体育馆,将它分割成两个泾渭分明的板块。晦暗的一面占四分之三,阴影里的人无精打采像抽了骨头,如同舞台剧的台下观众。一片漆黑里,谁也看不见谁,谁也不想看谁。明朗的一面占四分之一,却像打了聚光灯,就格外显眼。我是说,站在阳光里的宫宸隽,就是舞台剧的主角,他格外显眼。显眼到,除了他,目中无人,让观众如我,根本无暇去看别的谁,也全然看不到别的谁。
他穿了一身运动服,颜色鲜亮,在两百米备跑区里活动手腕脚腕。相比起他身边那群摩拳擦掌像在打太极的选手,他的动作属于婉约派。
随着太阳的挪移,日光区域变大。目光所及处,戴宁在选手区边缘,抱着一件校服,低头摆弄手机,一脸的不开心。
“你在哪里?”
发来一个短信,戴宁发的。
“你的对角线这边。干嘛?”
“我在等我宿友跑步,他们都检录半小时了,还不开始。太阳都晒进来了,你带没带伞?”
机!会!来!了!
我抓起书包就要遛,里面有伞,有今天中午准备当午餐的火腿肠和面包,还有故意多备的三瓶水。前一晚,我就假象了无数种能和宫宸隽搭讪的场景,比如他比赛的时候去送水送吃的,比如吃饭的时候,我们巧遇在同一家餐厅。凡此种种,伴着蜜,融化到梦里。
我一路忐忑,手里抓着的伞被拧得狰狞,心跳在蹦极,脸上的绯红不敢太明显,就故意去冰冻呼吸。进馆之前,赶紧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步伐也得轻快,像一个要走到舞台中间扮演公主的女演员一样。
“呐!”我把伞朝着戴宁的方向递过去,极力用率性掩饰内心的激动和不安。
“终于来了,毒太阳都要挨我晒黑了!”戴宁自顾自地撑伞,我的眼神几次从宫的脸庞划过,又定格在远方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他似乎用意念体察到了一大波迷妹的眼神在他发梢或睫毛末端的滞留,有些膨胀,刻意展示自己耍酷的表
演欲。
忽然,跑道上的所有人蹲下去,教练向天空举着枪。“嘣”一声,所有人恍若离弦之箭,“嗖”地出去了。宫宸隽在最内侧一道,似乎离终点最远。起跑时,他踉跄了一下,似乎就要跌倒,又赶紧找到平衡,追赶上去,还没过弯时,就超越了旁边那一道的选手。
戴宁忽然奔起来,冲着终点去。“快点,兰子。”
我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跑了接近一半了,就跟着戴宁的步伐往终点去。回头一瞥,在弯道处,他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和最外侧那道的选手比肩了。一边看着他,一边往终点跑,越接近终点,人越多,他渐渐消失在视野里。许多人欢呼雀跃起来,有一些人搀着虚脱的选手出来,应该是比赛结束了。我跟着戴宁,戴宁把手里的伞举得高高的,踮着脚尖搜寻宫宸隽的目光。
“你的宫同学哪里去了?”我对着戴宁喊,声音粗壮如糙汉。人群密集,不得不用这种粗暴的方式。
没等戴宁回答,一只大手穿过我的左肩,拍向戴宁的后背。一阵浓重的喘息,也在身后雄浑起来。
“在这里,走吧!”宫宸隽是对着戴宁说的,可是,显然他听到了我的喊叫。我的天!简直想掘地三尺。
“你第几名?”戴宁问。
“好像是第一。”他貌似淡然地说,头瞥向戴宁,问,“你带水过来没有。”
我抢着答,“我带了。”然后埋头,慌乱地从包里掏出水,一瓶接着一瓶,递向戴宁和宫宸隽的方向。我不敢抬头,怕目光与他相对时,克制不住两颊的生理反应,以及眼神里专属少女的、淳厚的深情。
宫宸隽拧开一瓶,递给我,我赶紧接住。然后再自己拧开喝。
“怪事!你怎么不拧给我?”戴宁娇嗔道。
宫宸隽差点喷水,忍俊不禁,光洁的脸上略微沸腾着运动后的血气,笑靥迷人。他本要好像是要回嘴的,可是还是把手伸向戴宁手里的水瓶。戴宁后退一步,一把将水瓶藏在身后,一脸狐疑地看向我,“不对嘛!”他的嘴里喷薄着猥琐之气,“看来有个人是早有准备嘛!正好三瓶水。啧啧啧,不得了,现在这些小姑娘。”
“你喝不喝!”宫宸隽羞笑着过去抢水瓶。
“牛了!”戴宁将猥琐升级到二的三次方倍,投向宫宸隽,“你居然会害羞!”然后携着水跑开了,宫宸隽追上去,一副想揍他的样子。
此地不宜久留,我红着脸跑了。
之后的比赛,宫宸隽一直喝的是我买的水,站在我的伞底下。我也一直握着他为我拧开的水,在他面前时抿了一小口,就再没舍得喝。
这一日的场景,时常在解不开数学题的晚自习出现,浑噩地翻腾一整个怀春的夜。每次回宿舍看到那一瓶自己买的矿泉水,一股温暖的**就在心跳里沸腾起来。
9
我承认我的确制造了很多必然的偶遇,为了取悦自己,也想证明我和他的可能性。嗯,我是说,证明他的性取向正常。
可后来,即使不是故意为之,在运动会之后,我还是和他有了很多意外的偶遇。其中的几次偶遇真是让我回想起来想跺脚。
有一次,那天没来得及吃早餐,早上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一下课,
我就气势如虹直奔食堂按照体育生的食量点了堆成小山的饭菜,然后以吸尘器吸东西的架势把所有饭菜全部吃光。当我吸完最后一颗米饭时,我看到他坐在我的右前方优雅地擦着嘴唇看着我。
有一次课间去上厕所,直到上课了十分钟才携着战战巍巍的双腿往回走,此时走廊上他正悠哉地往厕所来。
有一次早操,我睡过头了,没来得及打扮,睡眼惺忪地去了。他是体育委员,那天,他正好来查我们班的早操。正在揉眼睛的我,发现数人的他嘴角隐匿着一丝莫名的邪魅狂狷。
还有一次,我逗学校的灰雁玩,结果被灰雁追着啄,吓得我差点摔跤,一边尖叫一边飞奔。他从我对面静静地走过来,面无表情,不招惹灰雁,灰雁也没招惹他。这般对比和我的窘态,让我恨不得下地!
总之,目光聚焦到一个人身上,就会自动筛选排除其他所有项目,以至于到最后,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一群穿着同样校服差不多个头和发型的人群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他。可是,这些都是短暂的,都只是一瞥。
10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之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好遇上了。
--张爱玲
所有少女读到张爱玲,都要摘抄这一句。
冥冥中天注定,看似偶然,却并没有擦肩而过。也不知怎的,这般偶然,初恋里似乎特别多。也许确有的也并不多,只是少女都愿意把极偶然的偶然特殊化,成为一个个带有缘分标签的必然事件,并记住这些事件发生的时间的地点,在生命的长河中标注出来。少女们才不会觉得命运是不思进取者的借口,命运,是许多许多许多日后相处中一定要被男孩记住、并赠送礼物的节日。
那天是1月7日,期末考的前一天。
我去找考场,我的考试教室正好是他们班的教室。
到了他们班门口,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可是却不敢直视,赶紧转眼到门上的座次表。这时他们班的班长正在贴考试信息,戴宁随着班长的步伐,取笑着考试者的名字或照片。
余光里戴宁凑到了宫宸隽那里。“咦,小兰子。”(我叫郝尔兰)我以为他看到我了,就回头去,只见他是背对着我的,正盯着宫宸隽手里的考试信息看。
我的耳朵顿时在烈火上焚烧,手指也麻了。
宫宸隽认认真真地把信息贴到了自己桌子的左上角,用力碾压了两下,又注视了一番。
我带着踉跄的脚步和心跳仓惶逃离了现场,脚步和心跳都是中了五百万的节奏。
第二天考试,我看到考试信息上我又丑又呆的照片,有些懊恼拍入学照的时候没有好好打扮一下。答题结束后,我闲极无聊,就在信息的空白处用尽可能娟秀的字迹写上“考试加油,SH。”希望他之后回教室复习的时候能看见。
我想他可能没有看见,或许是不在意。那几个字就那么突兀地立在我呆傻的照片下面,突兀了两天。我想过他的反应,或许是写几个字作回执,是划掉那几个字,亦或许是直接撤掉我的考试信息。结果,他并没有任何反应。
岁末,昆明的树还是绿的,不曾有什么变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