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一树梨花一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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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一树梨花一庭月
凌素蹲在角落,脚指甲尖尖到发梢每一个地方都在打哆嗦。哭的欲望在夜晚的宫巷里抖得一干二净,恐惧从每一个毛孔一点点渗出。
她听着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听着衣袂裙衫簌簌的抖动声,听着自己一口一口咽唾沫的咕嘟声。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我不想死啊!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
“呀哈哈!啊哈哈哈哈!”
飘在头顶的两只鬼‘啊哈’‘啊哈’地一直笑。凌素就蹲在地上一直哭,等到腿也麻了,嗓子也哭哑了,木着脑袋的凌素,睁着一双哭成核桃的眼睛,抽噎着对两只鬼说:“你们……别吃我……我……我不好吃的……的。我……给你们……栗子糕,又香……又甜。”
一直盘旋在头顶的狞笑声戛然而止。
两只浑身惨绿的鬼木木地瞪着凌素,齐刷刷地说:“栗子糕?”
看见一线生机的凌素,嗖嗖地擦干泪水。从怀里掏出一个很小的油纸包,动作利索地打开,里头只有几块很小的糕点。
凌素递到两只鬼面前,献宝似地说:“可好吃了。”
面面相觑的两只鬼不约而同地捻起糕点,塞到嘴里一通猛嚼,流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愉悦的兴奋,异口同声地说:“就是这个味!”
可怜的凌素像只任人宰割的羊羔,两只鬼驱赶着她在黑漆漆的宫道里往前走,亢长的宫道又冷又黑,凌素抱着胳膊不敢有一点懈怠,老老实实地跟在两只鬼后头。
凌素看着阴森的大门,瘪着嘴又有了想哭的欲望。
偌大的宫室萧条破落,门口悬着的匾额上几个大字颜色褪得斑驳,‘浮音殿’三个大字依稀可辨。这不就是宫女们口耳相传的鬼冷宫么?
凌素缩着脖子站在门外,门后传来树叶窸窸窣窣的轻响,又阴森又可怖。
一只鬼指着大门说:“一个人进去!顺着游廊一直走走到梅林,把栗子糕给我们二当家的送去。”
另一只鬼补充:“别耍滑,要是敢半路溜掉,以后我俩就天天跟着你。”
凌素抽噎着,推开大门,一路走一路哭。
两只鬼没有跟进来,独自走过无人空殿里实在考验承受力,她哆嗦着回头,两只鬼还守在宫门外不肯走。
越往下走就越委屈,回荡在夜空里的哭声越来越嘹亮。等凌素门冷静下来后,看着的浮音殿逶迤曲折的小径,精致的池台轩榭和琼楼玉宇,惊讶地张着嘴发出一阵阵惊叹。
即便园中萧条灰败却仍是掩不住曾经的金碧辉煌,这里比皇宫里任何一处主殿都要来得奢繁锦绣。
走上回廊的时候,凌素撅着嘴巴使劲儿地嗅了嗅,空气里一丝清冷的淡香杳杳而至,拐过回廊之后香味略见清晰,却是仍旧十分清淡,不见半点浓郁馥雅,
回廊尽头,娇艳的红梅在夜色下像一簇簇燃烧的火苗,泛着淡淡的红光。驱散了凌素心底最后的一丝恐惧。
凌素咧着嘴笑得傻气十足,伸出手碰了碰花枝,紧接着把鼻尖凑到花蕊上重重地嗅了两下,模样娇憨傻气。
“原来宫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啊!”她双手捧着脸偷着乐。
凌素穿梭在影影绰绰的梅林里,蓦地想起自己奉了浮音殿外两只猛鬼的命令,来给另一只鬼送糕点。
如今是三伏天,本该开在隆冬的红梅。在这浮音殿开反季而开且开得满园都是,显然是不正常的。
凌素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环顾四周。枝头上火焰似的红梅,此刻看在眼里更像一簇簇鬼火,散发着煞人的寒气。
冷汗顺着鬓角滑到交领里头,她张开嘴怯怯地喊了句:“有人么?”
回应她的只有细微的风声。她咽下口中泛滥的唾液,颤着声线喊第二句:“有……鬼……么?”等了许久还是没见回应。
攒了一丁点儿勇气的凌素,撒开脚丫拼命地往梅林外跑。一路跑一路哭,惨兮兮的哭声回荡在浮音殿的每一个角落,却怎么也跑不出这个该死的鬼冷宫。
跑到最后实在累了,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喘气。缓过劲,抬头起身准备接着找出口,却见正殿的屋顶上,一个青衣女子侧身伏在屋脊上,冲着自己在笑。
她眨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屋脊上的女子,总觉得今夜离奇得有些过头,光怪陆离的事串在一起就像一场跌宕刺激的梦。
那女子容貌极好:面若芙蓉,眉似烟雨。
素净的脸上没有花钿,乌木似的发披散着。气质温润清丽,唇角那一丝似笑非笑的微扬添几分神秘。
她呆愣愣地看着,脑海中闪过阖宫上下受宠宫妃的脸,娇艳的、清纯的、端庄的……一溜人各色气度,却没一个比得了那屋脊上的女子。
“瞎转悠是出不了浮音殿的。”那女子张嘴同她说话,声音缠绵不清,像是嘴里含着饴糖在说话。
凌素侧着头问:“你是不是叫二当家的?”见女子微微点头,她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捧出两块变了形的栗子糕说,“门外的两只猛鬼叫我来送栗子糕。”
女子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随即绽开一朵灿烂的笑:“好久没吃过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她冲着凌素说:“劳烦你上屋顶一趟。”说完隔着虚空冲凌素挥了一下衣袖。
凌素诧异地盯着自己凭空离地的脚,兴奋地嚷了一句:“我飞起来了。”等回过神,两脚已经落在屋脊上,她颤着小腿肚,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呜呜地哭起来。
“你怎么哭了?”
“我……我怕高……”
“方才飞起来的时候怎么不怕?”
“我……我忘了自己怕高……”
“栗子糕。”那美人摊出手问她要糕。
她老实地将糕点递给她,美人吃了一块,垂下眼睑半晌不说话,许久才梦呓似地说:“还是像从前一样好吃呢!”
她见凌素一直皱眉盯着她:“做什么这样看我?”
凌素挠着脑勺,一脸好奇地问:“你是鬼么?”
那美人侧着头反问:“我不像鬼么?”
凌素大着胆子,往美人面前挪了挪,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鬼也可以想人一样吃东西?鬼吃东西不都只闻闻味道的么?”
鬼美人吃完第二块栗子糕,舒坦地顺了一下胸口说:“年岁久了的老鬼跟凡人没什么区别,要是道行再深一些的,还可以晒太阳。”
凌素眯着眼,有些怀疑:“你……真的是……鬼?”
美人盯着她看,笑着说:“要不要我显出死相给
你瞧瞧?”
凌素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死相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这样好看,跟仙女似的。”
怕高的凌素不敢自己爬下屋顶,那鬼美人邀她又坐了一会儿,便将她送回地面。
凌素按照鬼美人的指示,出了浮音殿。
迈出门槛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下那残旧的门庭和匾额,原先的恐惧不知不觉中早已消失无踪。
深夜的风有些凉,吹在身上却十分宜人。
入冬的时候,凌素的师傅刘御厨告老出宫,在帝都某处小巷子开了间食肆。
新上任的糕点御厨是个矮子,足足矮了凌素半个头,两只鼻孔总朝着天,说话带点阴阳怪气。总喜欢对手底下的人吆五喝六。
凌素是个有正义感的倔姑娘,与新上任的矮御厨闹了好几回矛盾。
将将上任的矮御厨就拿她开刀,弄了套杀鸡给猴看的戏码,震慑手底下的人。
倔姑娘凌素就这样被赶出了御膳房,贬到冷宫附近的小膳房,专替打杂宫女和弃妃们做大锅饭。
一个人做二三十口人的饭食,是件十分辛苦的差事。成为糕点御厨的梦想朝夕之间变得遥不可及,这让凌素伤心了很久。
将近年关的时候,凌素终于适应了小膳房的生活。二三十口人的饭菜经由她手打点得妥妥的,饭菜滋味变好,让冷宫的妃嫔和下人脸上有一点笑影。
每每凌素看到众人吃饭时露出的笑脸,心底都充溢着浓浓的欣慰。想着,被贬到这儿也算是造福人群。
唯一让凌素懊恼的是,冷宫分不到做糕点的材料,根本没什么机会练习做糕点。
年三十的下午,御膳房分了冷宫一袋面粉和两片白腻腻的猪肉,算是年夜饭另曾的份例,叫她给冷宫众人包顿饺子。
凌素看着两块还拴着稻草的白肉,上头一星半点的精肉都没有,气得她举着菜刀狠狠地砍在砧板上。
她一个人坐在小膳房,开始为那些总被克扣份例的宫女伤心。
临近饭点的时候,将两片肥膘切细全炼了油。趁着时辰还早背着竹篓,背着众人悄悄出了小膳房,沿着熟悉的路溜进久违的御膳房。
偌大的御膳房只有寥寥几个人,都聚在大门外喝茶吃点心。
御膳房有些乱,各种食材和佐料堆得到处都是,怕是用过了还没来得急收拾。
凌素抱着竹篓,猫着腰从西边的偏门溜进去。手脚麻利地往篓子里顺上等的牛羊肉和猪肉。最后又拎走一袋子白面。
路过门口时,瞥见地上一篮栗子,没忍住又出了手。刚准备抬脚走人,却发现西边的角落有东西在动,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年轻的小太监,正蹲在角落啃生萝卜。
察觉异样的赵睿泽回过头,一张脸细嫩白皙,狭长的眉眼特别妖孽,波澜不惊地瞥了凌素一眼,捧着萝卜继续低头猛啃。
凌素上前拽他,带着同情:“别吃这个了,我带你去吃好的。我叫凌素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微斜着眼,从头到尾将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末了,视线落在竹篓里的肉上。犹豫片刻点头跟着凌素一起溜出御膳房,却没开口和她说话。凌素只当他是饿秃噜了,也没计较。
带着他赶回小膳房的时候,冷宫都快炸了天。饿得面有菜色的众人见她背着许多肉回来,脸上都露出欣喜的颜色,稍稍抱怨几句,便欣喜地围着她一起做菜烧饭。
年夜饭开得有些晚,却是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次。二三十个人围着方桌拼成的长案,一边吃一边说笑,脸上满足的笑容温暖又明亮。
赵睿泽吃得很慢,一点点地细细嚼均才往下咽,举止斯文好看,一点都不像啃萝卜时的样子。凌素担心他吃不上东西,替他添了几次菜,被宫女们哄笑着打趣,任是脸皮厚似城墙的凌素,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篮栗子做完菜剩下许多,年夜饭结束之后,凌素把剩下的栗子全倒进锅里煮熟,就着热汤一个人在灶间剥栗子。
栗子糕出锅的时候正值子夜,漆黑的天幕里绽开一簇簇绚丽的烟花。众人肩靠着肩坐在长阶看烟花。喷香的栗子糕再一次让众人沸腾。
赵睿泽一个人坐在最高的台阶上,背靠着柱子盯着夜幕一瞬不瞬。
凌素挨着他坐下,把碟子推到他手边:“吃吧!刚才在头里大家都争着吃菜,你都未曾吃到什么东西。”
赵睿泽望着她,敷衍地笑了笑,伸手拈了一块糕放到嘴里。冷冰冰的眸子里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脸上却仍是一片云淡风轻。
凌素双手托着下巴,笑嘻嘻地说:“好吃吧?我这手艺可是祖传的哦!从我太爷爷那一辈起我家就是做这个的,绝对的独家配方,帝都一绝啊!据说以前宫里有个娘娘,总派人出宫来买我们家的点心。”
赵睿泽只默默地听着,手眼却极快,不过片刻就扫光了碟子里的点心。
她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带你去个地方,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赵睿泽望着她灿灿的眼眸,眼神像秋水一样清澈又明朗。让他的嘴角忍不住漾起一丝细小的弧度,冥冥中似有一缕柔风吹在心上。
因为处在节下,烧纸钱是得受罚的。凌素和赵睿泽带着纸钱和糕点进了浮音殿,两个人蹲在梅树下化了纸钱。
“初进宫的时候,我被两只鬼缠上,这地方就是她们带我来的。”凌素用枯枝拨弄着没烧开的纸钱继续说,“从前我很怕鬼的,自打同她们处了一些时日,发现有些鬼比人还体贴。走吧!我带你去见二当家的。”
凌素拽着赵睿泽一路小跑,隆冬的风带着梅香刮过耳廓留下零碎的咻咻声。这里的梅花开得真好,绝艳孤高,傲雪凌霜。
转过视线,低头看着两人十指交握的双手,视线难移。
跑了一段,凌素终于站定,转过头笑着对他说话。发髻间落了两片花瓣,毛糙又可爱。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说:“别动。”低迷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在耳畔流转,他把嘴凑上来呼呼地吹了几下,柔软的花瓣飘散在两人之间。
凌素眨着眼,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脸色微红地吸了吸鼻子,竭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嚅嗫着想要说声谢谢,最后却指着不远处的屋顶,脱口而出:“你看得见二当家的么?”
赵睿泽抬起头,夜空下伏在屋脊上的青色身影镀着朦胧的一层白光,飘逸的模样不像鬼,更像个仙子。
那鬼冲着他和凌素挥袖,两个人稀里糊涂地上了屋顶。凌素似乎有些畏高,索瑟着身子,紧紧拽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
那鬼仍旧侧身躺在一边,嘴里边嚼着栗子糕边说话:“入冬之后就许久不见你来送糕,出了什么事么?”
凌素懊恼地撅着嘴:“师傅告老回乡了,新来的糕点御厨将我赶到冷宫,负责给弃妃和宫女们做饭。份例里头没了糕点材料,今日你吃的这些,还是顶着被打死的风险去御膳房偷来的。”
那鬼说:“如此一来,你那成为糕点御厨的梦想不是就破灭了么?”
凌素回过头,冲着那鬼狠狠地龇牙:“才不会!只要我肯坚持,就一定会实现愿望。”
凌素的坚持让这个梦想多了几分倔强的可爱。可就是这样那并不是一个多么伟大的梦想,她如是说着,赵睿泽却将这句话深深地刻在心底。
他侧着头,若有所思。那张并不娇艳的脸总是含着最真挚的笑,笑得那么真那么暖。
鬼吃完了糕,伏在一旁,眉眼缱绻地说:“这浮音殿只怕我是住不久了,今日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凌素问:“你我要去投胎么?”
鬼摇摇头:“世间灵物但凡有点道行的,都要渡劫。我的第一次天劫快到了,凭我的修为怕是挨不过了,届时这浮音殿也会跟着遭殃。”
凌素霎时红了眼圈,却还强打着精神说:“我多替你做些吃的。你吃饱了就长力气了。”
赵睿泽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因口拙的恶习嗯不出半个字。
“我有一事相求。”那鬼眨弄眼睛,伸出皓雪般的腕子,指着一截绕在腕上的细丝说:“替我将这个交给住在麒麟殿的那个人。”
赵睿泽蹙眉望着那鬼,对方却对他盈盈一笑,什么都不说。
凌素侧着头,有些难为地说:“麒麟殿戒备很森严的,我一个烧火丫头是进不去的。”
“你沿着墙根找,有一处墙根破了一个洞,从那儿进去绝对畅通无阻。”
“那是狗洞吧?”凌素难得聪明一回。
那鬼解下腕上的细丝,凌素接在手里看了许久仍是满脸疑惑,赵睿泽拈在指间轻轻撮了撮:“是琴弦。”
凌素问那鬼:“我要交给谁呢?”
那鬼闭上眼,语气飘忽地说:“那人总待在梨树下烹茶,总穿一身赭色的衣衫,很好认的。”
凌素用帕子仔细包好琴弦,贴身收好。
走时,那鬼又让她带一句话给麒麟殿的那个人,凌素听了那句话牢牢记在心底。脸上有些茫然。
凌素心里一直念着再去一趟浮音殿。年后宫里很忙,一直耽搁到初八夜里。
很多年后,凌素依然记得十七岁那年正月初八的夜里,三个响彻云霄的旱天雷震醒了整个北靖皇宫的人。
等她赶到浮音殿,楼阁坍塌的声音清晰地从门后传来。她推开门,萧索的寒意随着遮天的尘土扑面而来。
凌素站在瓦砾堆间,神情恍惚,却还是哭了出来。单薄的衣裳在夜风和尘土里轻轻地飘着,过了很久她才看见站在远处的赵睿泽。
她环抱着双臂,对着他勉强露出一个笑。
赵睿泽望着眼前已成废墟的浮音殿,神思有些辽远,他相信自己可以再为她造一间名叫‘浮音殿’的华屋。
正月十五那日,凌素终于得闲。沿着麒麟殿的围墙转了好几圈,终于找着那个位置隐蔽的狗洞。洞不大,只能容身量小的人通过。
凌素苦着脸从那洞钻进去。
麒麟殿很荒芜,那种荒芜不是肉眼所能看见的。在凌素看来,即便是空置了好几百年的浮音殿也比这一处有朝气。
兜兜转转走了许久,却不见半个人影。好在还是顺顺当当地找到中庭。
残旧的老殿,青石铺成的阶梯一阶阶延伸到中庭。空荡荡的中庭只有一棵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缀满了浅红色的小花,每一条枝桠上都悬着一只铃铛,铃铛下扑棱着一片涂满字的红笺。
凌素踮着脚摘了一朵,触手时才明白那是绢花。她抿着嘴把花别在鬓角,嘴里咕哝着说了一句:“有花堪折直须折。”
赵子煜远远站在阶上,远远地看着暮色下簪花的人,漂亮得就像一场奇异的梦,或许这就是一场梦。
他情不自禁:“野丫头……”
树下的人,回过头看见他。
赭色的衣衫,银白的长发,眉眼间是依稀可辨的风采。
凌素看着那个童颜白发的男子,直觉这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赵子煜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人,那陌生的眉眼,那迥异的气质让他终于看清,眼前的人不是自己在等的那一个。
少女扑闪着漆黑的眸子问:“先生好,我叫凌素。请问……您是二当家的朋友么?她托我捎件东西给你。”
凌素从怀里掏出包着琴弦的帕子递到赵子煜面前。
他接过帕子,缓缓打开,纤细的丝盘成小小一团。只一眼就认出那是许多许多年前自己亲手所制的弦。
二十五弦的锦瑟,奏响在夜月下的明月湖畔,饶艳的枫槭浮在水上,漾开一圈圈涟漪,云烟往事里的每一个细节,似乎都无足轻重,却又让心纠扯了一辈子。
他苦涩地抿起嘴角,悬在枝头的铃铛和招魂的咒语,在晚风中轻轻摆荡,难道他真的再也等不回那个人了?
凌素看着赵子煜说:“二当家的还叫我带句话,她说……”
月亮一点点升起,又圆又大。凌素坐在长阶上,看着赵子煜替一张二十五弦的锦瑟上弦。锦瑟很漂亮,弹奏的音色也很美。
童颜白发的先生,拉着她弹琴。
白发先生说:“这世上最美的曲子叫做《璞月歌》,最美的湖叫做明月湖,最美的人叫做花锦。可惜再没福分见上一面。”
经年许久的弦经不起折腾,值得欣慰的是那根弦段在最后一个琴音上。
横亘在夜空下的梨树,在一瞬间注满了生命力,一点一点绽放属于生命的光华,月下的梨花漫天飞扬,一树梨花一庭月。
像一场雪,又像一场无疾而终的思念。
浮生尽歇的旧时光里,曾经有个叫花锦的女子,她同二当家的说:她再也赶不上趟对自己心爱的人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感到遗憾又庆幸。
遗憾,又有什么不好?记得,就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大家可以放心地看了。关于此文有很多不足,因为是第一本小说,所以很多地方处理的都不是很好未来有时间我还是会慢慢修改的。希望大家能喜欢。
喜欢的朋友,下个文再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