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曲终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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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曲终人散
等了快五年,这一日终于来了。
萧瑟的宫道。零星跑过几个背着包袱的宫人,仓皇的步履,慌张的神色,脸上写满了恐惧。
宫门外海啸般的振臂高呼响彻云霄,即便隔着重重宫墙也仍旧能清晰地听见兵戈相击的脆响。再仔细些甚至还能听见刀刃刺入身体的闷响声。
重华殿内,看着悬在白绫上已经僵硬的老太后,一直都自信满满负隅顽抗的子弗终于开始显露不安的神色。
他紧紧地揽着我,用近乎绝望的急切口气对我说:“我绝不会让你回到他身边。”随即便狠狠推开我转身离去,看着他匆匆消失的背影在风中站了良久,久得仿佛一切都已糜烂入土。
寂静无人的麒麟殿,仿佛回到曾经那个杂草荒芜的无主时代,拨开丛生的杂草找到那个狗洞,藏在记忆中的旧时光瞬间鲜活,如果当年我没有去钻这个狗洞,如今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
灰色的硝烟在秋日的午后随风飘散,那是他一步步朝这接近的讯号,也是我该做好准备迎接他的最后时刻。
那身偷来的赭色宫装和头面被珍藏在一只小小的檀木匣子里。
拂去灰尘,打开匣子。流光溢彩的璎珞、长步摇,振翅欲飞的金凤都还是当年的样子。
抖开宫装穿在身上,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掸去每一粒灰尘,镜中身影一如当年一身红衣翩翩如晚霞流云。
梳好发髻,点了最绝艳的红妆站在廊下,远处的硝烟越来越浓。
子弗慌张地从月洞门外跑来,拽着我的手想要往外跑。
我反拽着他稳稳站在中庭。
他急切地回转身:“快走!宫门马上就要破了。”
“我不会走的,你快去找顺昌,她有办法带你离开。”
他松开手,趔趄着退开一步抬起头望着我,眼神绝望又无奈:“我知道你在等他!这五年你一直都在等他回来,回来取代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满心怜悯:“你拥有的一切都是从他那儿偷来的,无论你怎么推脱,迟早都是要还的。”
子弗挥开我伸向他的手,垂着眸子苦笑:“我没有欠他,我从来都没欠过他。没有人规定过这北靖江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的确没有人规定北靖江山必须是他的,可这些年你却是顶着他的名义坐享其成。这是你撇都撇不掉的事实。”
他倏然睁大眼睛,面色惶然地说:“原来……你都知道。原来你知道我骗了你……”
“子弗……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
“别叫这个名字。在你心里我一定很卑鄙很无耻。”他紧紧攥着拳头,无措地笑着:“可又有谁知道我的感受!这十几年,我都是在代替另一个人活着,做那个人该做的事情。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愿不愿意。为了不让父皇母后失望,我汲汲营营想尽办法才坐稳太子之位。等我吃足苦头他却又回来了,什么都不做就让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变得岌岌可危。他不过只是比我早出生一刻,凭什么一切都只能是他的?就连你也为了他舍我而去……”
我牵过他的手,看着他:“我没有舍你而去。”
他落下两滴泪,狠狠给我一个拥抱:“听见了么?宫门已经被破了。可我却不想走。”
我揽着他的背,靠在他的肩上:“那我们一起留下,我会一直陪着你。”
和子弗并肩坐在屋脊上,向晚时分的风有些大,挟着远处弥漫的硝烟扑面而来。
他转过头把随身的匕首递到我手中,眉目舒朗地说:“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不想死在别人手里。还是你来动手吧!”
我望着他轻轻颔首:“我会陪着你。”
这也许是我最后能为子弗做的一件事。
晚风沁凉,吹得眼睛有些涩疼。我看着他极力微笑眼泪却还是一点点落下,两个人口齿相依之际,子弗体内那赖以续命的另一半内丹终于物归原主。
红色的内丹在掌心中熠熠生辉,样子比当年大了许多,想来是子弗这些年日以继夜勤加修炼的缘故。
顺昌赶到时,子弗已处在弥留之际。
他吃力地侧过头对着祭出长剑的顺昌微微一笑:“我有话要与你说。”
顺昌犹豫着收了长剑,却仍旧红着眼瞪着我。她紧握着子弗的双手承诺:“我这就带你走,从今往后我会为你续命。”
子弗伸出手,替她擦去眼泪:“你是个好妻子,若是有来生,等我赎清这一世的罪孽,我一定好好待你。你走吧!别再回来。”
“你好狡猾……”顺昌跪坐在屋顶上,捧着哭泣的脸泣不成声,“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最后却想轻飘飘一句话就撇干净。凭什么别人的情都还了却要拖欠我这一份!我也……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最后信你一次,这辈子你欠我的,下辈子我会连本带利全部讨要回来。”
她揩去泪痕,驾着云朵飘然而去。倔强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凉寂寞。我从来不知道倔强骄傲的顺昌也会有这般脆弱的模样,骄傲如斯的她对子弗一再迁就也许就是她独有的示爱方式。
自爆内
丹的时候淮祁军已经逼近麒麟殿,内丹爆裂带来的火焰将整座麒麟殿变作祝融之海。
拢在身上的火焰并不灼热甚至没能带来一丝痛感,却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燃烧我的身体和灵魂,灰飞烟灭原来也不过尔尔。
我坐在火海之中看着西边的山麓,血红的夕阳铺满整个西天,人间一切似乎都被淹浸在一片火红之中。
迎着风站在屋脊上,灵魂像滴即将被蒸干的晨露,一点一点开始消失,也许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完美的。
西边的残阳越来越瑰丽,美妙得仿佛要将人吸走,身体越来越轻,伴着火海中腾起的轻烟一点点地失去重量。
饼二声嘶力竭地在我身后一声一声地喊着‘野丫头’三个字。
身后响起瓦片碎裂的声音,杂乱又清晰。我垂着眸子看着那双熟悉的手不断穿过我的身体,重复做着拥揽的姿势。
回眸间,那人一脸悲戚,痛哭着承诺:“别走!今后我再不会撇下你。你会是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我轻侧着头,看着他,笑得轻淡。
曾几,眼前这个人曾对我说过同样的话,看着他的漆黑眼睛,往事带着时光荏苒的味道一幕幕再现……
“黄天在上,赵子煜此生只娶花锦为妻,若我说话不算数就叫我再也见不到花锦。”
我扑哧地笑出声道:“阴险!你都违背誓言了自然巴不得永远见不到我,这个毒誓发了跟没发一样。”
他不满地瞥了我一眼道:“觉得不好?那你发一个给我看。就发一个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的誓。”
“成!”我举着手道,“黄天在上,花锦愿与赵子煜一生相守,若有违誓言就叫我烈火焚身灰飞烟灭。”
饼二啧啧地道:“这誓太毒了,即使你哪一日真的抛弃了我,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好。”
我弯着眉眼笑道:“誓言一定要遵守,若不然就不叫誓言了。”
一个字一个字串连而成的一段毒誓,根本无法让我珍爱的感情天长地久,也许誓言本身就是用来违背的,那样才能显得曾许诺的一切有多么弥足珍贵。
誓言若是无法遵守,就再也不能叫做誓言,只能叫做戏言……
夙昔戏言,误我终身。
我望着他默默伸出手,指尖犹如虚晃的光影掠过他的眉梢眼角,在绚烂如火的夕阳与火海中,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也许所有关于我的一切就是在这一刻定格成画,今后再也不会延续一丁点,最后在岁月的夹缝间渐渐被遗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