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东窗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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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东窗事发
到了公关部，顾蔓都还没来得及进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小小就慌里慌张地抱着文件夹冲到顾蔓跟前，顾不上许多地说，“顾总监，你可算来了。公司的全国连锁便利店出事了！”
韩经理和罗经理他们已经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调出了各大小城市的统计资料和数据来看，寒助理慌得在那里给他们查找详细的新闻，全部调出来一一汇总。
自从进来后，顾蔓就发觉公关部所有的人都神色紧张，步履匆匆，让她摸不着头脑，伸手往下按了按，“小小，你别着急，慢慢说，便利店出什么事了？”
见顾蔓还可以这么镇定，小小才理清了些头绪，“顾总监，今早上从各个城市的便利店发来消息，便利店里的婴儿防蚊水好像出了问题，让很多使用后的婴儿浑身滚烫，还起了很多的水泡。已经有早间新闻在报道这件事情，据不完全统计，从昨天晚上发现第一个用了防蚊水发烧不止的婴儿开始到今天早上，一共有五千多个婴儿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脑袋轰地一下就砸开了，顾蔓觉得这件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便利店的婴儿防蚊水这段时间以来都没有出过事，更何况是业内知名的中元提供的婴儿防蚊水了。
顾蔓努力让自己不要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更应该稳住自己的害怕，“那些发烧起水泡的婴儿目前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及时送到医院检查？严不严重，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当地的便利店负责人有没有派人去探视那些婴儿？对了，陶总知道这件事了吗？有没有通知召开紧急会议，商量应对策略？”
一连串地问了小小许多问题，顾蔓还是觉得事发突然，她完全无法想象发展得这么好的便利店会出事，会在刚卖了婴儿防蚊水没几个星期的时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还没来得及回答顾蔓的问题，小小就听到寒助理在那边说道，“不好了，罗经理，韩经理，北方片区已经出现了两个婴儿因为使用婴儿防蚊水后高烧不退，送到医院医治无效死亡！媒体已经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大肆进行报道了。”
啪地一声有文件掉到地上与地板摩擦发出的声音，不是很刺耳，但都给公关部的人心里重重的一击。顾蔓再也没办法镇定，居然有婴儿医治无效死亡了？这是多么严重的后果啊，两个鲜活的生命，忽然之间就这么没了。
顾蔓极力地稳定了下情绪，脑海里飞快地闪过那些处理危机的原则，现在的情况，明显就是要速度第一。尽快地在这个危机发生后，首先控制住事态，让事态不扩大、不升级、不蔓延。这么想着，顾蔓勉强自己不得不快速地对小小说，“小小，立刻通知公关部所有工作人员，着手拟定危机公关计划。罗经理，韩经理，你们马上让北方片区的负责人第一时间去受害者家属那了解情况。你们告诉那些负责人，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无论谁是谁非，都不能推卸我们能够肩负的责任。寒助理，你继续关注最新的新闻报道和事情的进展趋势。”
摸了摸额头上的汗，韩经理明显也没遇到过这么突如其来的危机，只能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给顾蔓提议，“顾总监，除此之外，我们还应该做到真诚沟通原则。把我们所做的，所想的，积极坦诚地与公众进行沟通。”
这话把顾蔓点醒了，紧紧地拿着小小给她捡起来的文件，觉得那些锋利的边角让人望而生畏了，“韩经理说的是，我们必须对这次事件制定一个统一的说辞，迅速地通发给全部服务人员，化被动为主动。罗经理，你负责去和中元，那些核心的媒体，核心客户以及顾客领袖沟通到位，要求各部门协同合作。”
罗经理也不敢怠慢，赶紧点头，刚要离开就想起了什么，回身着急地说，“顾总监，我们在逃避目前的这个危机时，也不能忽视另一种危险。我们全体上下在进行危机管理时还必须系统运作，才不会顾此失彼。”
顾蔓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原则也要遵守，但是这件事情是原则上说是由董事会来负责，公司的智囊团积极配合才可以完成。也不知道陶野知道了这件事情是什么反应，怎么到现在也没有通知说要开会还是要召开媒体发布会。
从外面走进来的项目总监夏南脸色也不是很好，进来后看到顾蔓他们在讨论对策，快步走过去，“除了你们提到的这些，我们还必须得到最权威的证实，来证明问题不是出在我们，而是在于合作供应商中元。”
听出夏南话里是笃定的意味，顾蔓垂了垂眼帘，很快地抬起头来，“虽然事发突然，但我们不应该推卸责任。就算我们争取不到政府主管部门，独立专家和权威媒体还有消费者代表的支持，我们也不应该去徒劳地进行解释或者自吹自擂。这些原则，都是你们最开始的时候教我的。难道现在你们都要亲手打破这些坚持吗？那些婴儿，还那么小，出了这种事情，家长肯定很难过。我们难道就不应该在坚持维护公司形象的时候，给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一个合理的交代？”
惭愧地低下头，夏南见顾蔓一个女流之辈都可以这么说，开始动手指挥其他职员，“你们几个，时刻地注意时局变化，要做到及时调整操作方式。如果顾总监争取到了陶总同意开媒体发布会的机会，你们就要在媒体风暴落下时，要把更多的精力转到如何解决消费者的投诉和恢复我们公司的元气上去。”
也没说别的话，顾蔓离开公关部，紧赶慢赶地才在陶野要离开公司的时候赶到了。
小颜也忙得四脚朝天地在接电话，看到顾蔓来了挤眉弄眼地示意顾蔓等一下。可顾蔓哪里等得及，一下推开陶野的办公室看到陶野一副要出去的样子，也明白陶野是知道了防蚊水事件了，“陶总，你这是要去哪？今天中午我们召开记者招待会，要是你在的话，会好一些。”
西装的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皱了起来，陶野伸手稍微地展平了，“记者发布会，当然要开。而且还要在中元召开之前请媒体过来，不过，顾总监要记住，发言的时候，不要一味地揽
责任。问题出在中元那边，他们才是导致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所以，一切的后果自然是由他们自负。”
没有想到陶野都这时候了，还分的清清楚楚地，顾蔓紧张地朝前走了一步，“陶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已经有两个婴儿发高烧医治无效死亡了！你怎么还可以如此镇定地说，我们没有责任，一切都是中元的错？你难道不知道，出人命了，人命关天的啊。要是处理不当，别说是中元会面临破产倒闭的危险，就连我们公司，都难逃社会的谴责和流失掉不可预估的顾客群啊。”
即使顾蔓说的真切，也是事实，陶野也只是垂下整理袖口的手，看上去依旧悠闲，“那也是中元自己的生产线出了问题，关于那两个婴儿死亡的事情，我只能说感到抱歉。至于记者招待会，你也不要去了，交给夏南负责就好。我给你放假，你这段时间就不用来上班了。”
当初的这个项目，也是顾蔓主要参与了的，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多少有些自责。总觉得多半也有她不慎重了解的缘故，才会让事态扩展到了这个地步，“陶总，这个时候我怎么可以离开？公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身为公关部总监，怎么可以置身事外？你难道不知道，当务之急是要把危机先解决了吗？”
发现黑色的皮鞋上，不知在哪里沾上了一些灰尘，让陶野觉得脚上的黑色皮鞋和办公室里铺着的地毯，格格不入，“顾蔓，很多事情你都不清楚，很多人你都不了解，就像很多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并不是你想要挽救就可以挽救的。所以你怎么可以处理好？我正式通知你，你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休假，不用再上班了。”
顾蔓又不傻，在这种时候陶野竟然让她休假，难道真的是有事情瞒着她，“陶野，你这么说，难道是因为……”
隐约地在顾蔓换了怀疑的眼神看他时，陶野有些紧张，害怕顾蔓猜到了些什么，“陶野，你告诉我，我们有没有做过，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伤天害理？顾蔓的这个字眼惹得陶野蹙眉低沉，顾蔓问他，我们有没有做过？真的可以说是我们吗？陶野为了顾蔓这个脱口而出的说辞，沉吟了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蔓的询问。
得不到陶野的回应，顾蔓顿时大脑乱哄哄的，就像那些年教室里头顶上方一直不停地转动的吊扇发出的声音。她没有办法想象出，她一直在那么那么努力地学习来的东西，要去做好的事情，都是帮着陶野去达到了她不曾想得到的结果。
靠得离陶野这么近，近的可以闻到陶野身上残留的阳光的味道，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高级香烟的气味，惹得顾蔓皱了皱鼻子。她还是一样地讨厌香烟的气味，陶野低着头不看她的样子更是惹急了顾蔓，“陶野，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什么情况都不让我知道。”
把这些话说完，顾蔓就转身走了，既然陶野不让她插手这件事情，她就偏偏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让陶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她说她不知道的事情。
等到顾蔓出去了，陶野才抬起头来，看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愣了很久。现在的混乱和中元的摇摇欲坠，不就是他想要的吗？陶野勾勾嘴角，却发现怎么努力，都笑不出来了。
打开办公室的大门，陶野对在忙碌中的小颜说，“颜助理，立刻通知公关部的项目总监夏南，让公关部即刻召开媒体发布会。”
看到顾蔓愤然离开的背影，小颜都来不及询问清楚顾蔓怎么了，现在陶野又吩咐说马上召开媒体发布会，难道她想到的最坏的结果，真的要出现了？“是，陶总，我这就通知公关部和客服部。”
没有犹豫地扣好西服上的黑色纽扣，光亮润滑的触觉，没有能让陶野的眉头紧锁缓解几分。
韩经理和罗经理组织的效率很高，采取了一些列的措施来弥补婴儿防蚊水正在产生的和即将产生的影响。全国各地的便利店在第一时间帮助消费者退换婴儿防蚊水，并且针对退换顾客拉低了其他一些便利店里优质产品的价格进行销售，希望可以抚慰消费者的情绪。至于在便利店的婴儿防蚊水这个品牌传播上，也大幅度地削减了相应的开支，希望可以让全国的主流媒体和消费者及其他的关联者充分宣泄自己的情感波动，想着以客观的品牌形象来面对广大的媒体和消费者。这么一来，远林国际就不得不也要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准备好便利店即将投入的其它新品上，同时为触底反弹做一些基本的造势准备。
中元那边早就在事发时，第一时间地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发布会上公关部总监林晓作为发言人在记者发布会上发表了一篇感情真挚的说辞，保证中元以后一定会更加严格地控制出库产品的质量，延长产品的试用期，并适时向消费者公示。
陈默强压住内心的恐慌，他虽然名义上已经是中元的高层管理人了，却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棘手的事情。陈方盛为了避免事态闹大，很快地从南城赶了过来，在记者发布会上拿出了十年前发生类似事情的态度和手段，在媒体面前鞠躬致歉，脸上表情凝重，诚恳地说他们中元一定会在服务模式上进一步细化，加强反馈和督导体系，中元的中高层领导人必定会抽出时间亲临一线，带头执行。
对于陈方盛的到来，中元上下的员工无疑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在陈方盛结束了媒体发布会赶回中元给全体员工安抚军心时，大家仿佛就看到了希望。
看到已经白发苍苍的陈方盛不仅对这件事情能顺利解决报以强烈信心，而且还快速地将这种信心传递给中元的每一位员工和合作伙伴们。末了还交代陈默说，要马上聘请专家和政府的行政力量，通过南方电视台的各大小频道进行良性说明。让陈默务必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复出合力，陈默不明白这样做的用意，陈方盛只说等时机成熟后，这种合力就是帮助中元回归行业地位的原动力和决定性力量。
不管什么策略，都是陈方盛根据
以往的经验再次启动的方案，只希望可以尽量保障中元在遇到致命伤害时，只伤及皮毛，不会损耗太多元气。
知道了陈方盛来合城的消息，陶野扯了扯嘴角，陈方盛会来，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陈方盛这一次是背水一战了。那么他也不会坐以待毙，一不留神就让中元及时把握住了时机，换回了顾客的忠诚，做到凤凰涅磐，让中元重生。
接到了陶野的命令说不能让顾蔓插手这件事，夏南也不敢违抗，本分地去做陶野吩咐的事情，也不敢和顾蔓说些什么。公司也立即以陶野为核心，成立了信息搜集分析中心，对每件棘手的投诉迅速地派了专人执行。
陈方盛亲自去了一趟生产线查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却是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现是哪个上产环节出了问题。从生产线回来后，陈方盛以为只要肯多花一点钱，多费一些力气，就可以很快地把事情平息下去，就像十年前出事后一样的过程和结果。
眼看着事情就要因为陈方盛的出马和处理很快平息下去了，陶野心里也不着急，还是有条不紊地接受采访和出席活动，几次和陈方盛碰面后，看到陈方盛脸上的精明和一副“姜还是老的辣”的表情，陶野就觉得不甘心。
陈方盛好几次和陶野解释说并不是中元的婴儿防蚊水有差错，给远林国际造成的损失，他也觉得过意不去。不就是暗示说中元的供货环节不存在问题，而是远林自己这边出了问题吗？
听后陶野也不反驳，第二天拿出了双方公司一起聘请的专家做的质检报告给陈方盛看。没有任何的犹豫，陶野根据当初合同上的约定，和中元解除了合约。中元因为也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只好自认理亏，不得不接受了陶野的解约，还支付了一大笔的赔偿金。
更严重的是，在远林的便利店把所有的婴儿防蚊水下架回收之后，各个城市都传来了婴儿相继医治无效死亡的不好消息。这样的后果也把陶野吓了一跳，早些时候死去的两个无辜生命就让他感觉当头棒喝一般了，现在陆续有死亡消息接踵而来，更加地加速了事态的恶劣性质。
受害者的家属联名上书，把事情闹得很大，还有一些律师界的名嘴律师自动请缨，组成了一个原告律师队帮助他们和中元打官司。
随着婴儿死亡数目的增多，顾蔓再也坐不住了，打电话给陈默问了一下事情的真实进展。自从和远林国际解约后，陈默一直在耿耿于怀陶野的翻脸无情，在中元处于水深火热的时候，不伸出援手也就算了，还火上浇油。陈默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觉得事情的肯定另有隐情，偷偷地派人暗中调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知道顾蔓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陶野以休假为名不许插手这件事情，陈默还是咽不下这口恶气，一直以来都是只有他玩别人的份。现在倒好，反过来了，“顾总监，你不是在休假吗？怎么还有这个好心情来关心我们中元垮了没有？不过真是可惜，你告诉陶野，我们中元还好好地屹立不倒，他的如意算盘恐怕是打错了。还有，你和陶野说，当初选择和他合作是我瞎了眼，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他让我看清楚了他的狼子野心。要不是因为你和沈文……”说到这，陈默意识到自己话里透露出了太多他当时的初衷，转了个弯继续说，“顾总监，你告诉陶野，他要是想收购我们中元的话，趁早醒醒，我们中元岂是他可以染指，有能力巧取豪夺占为己有的？让他好好地看看我们是怎么度过难关，重新占领市场先机的。”
顾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明显不相信陈默口口声声地说的关于陶野算计中元的所有事情，至于陈默忽然说到的她和沈文的事情，她就更想不明白了，“陈总，你听我解释，当初我们合作的时候，都是有商有量，并没有采取了什么不法的方式让你们中元和我们签约。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我们既然是合作伙伴，你们不好过了，我们就会好过吗？”
“合作伙伴？”陈默冷冷地重复了一次这句话，握着手机不耐烦地说，“顾总监，看来你真是与世隔绝了。我们中元和你们远林国际的合约早就被你们精明的陶总火急火燎地解约了，我们还为此支付了巨额的赔偿金。不过很遗憾地告诉你，即使我们再怎么赔偿，也不会不堪一击地倒下。你的消息也打探到了，要是想看笑话的话，我劝你还是继续休假好了。”
刚要挂电话，陈默却眯了眯狐狸一样的狭长双眼，对着顾蔓说道，“不过，顾总监，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顾蔓一头雾水。
睁开眯着的眼睛，陈默弹了弹衣摆，“多谢你帮我把沈文毁了。”
刚要追问陈默这话什么意思，顾蔓就听到了嘟嘟地挂机声，满面的疑惑和窗外灿烂的阳光，一样刺疼了人眼。
官司的结果出乎了陈默的预想，那些律师也不知道使了什么伎俩，愣是让权威的机构作证证明中元的婴儿防蚊水有问题，而且还不是第一次出事了。把十年前中元的旧案翻了出来，勾画出了一切有利于把中元置于死地的证据展示给了众人，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战胜了中元的律师团，以绝对性的优势打败了中元。
这个结果让心力交瘁的陈方盛听到了一下晕了过去，陈默知道是旧疾犯了，哪里还顾得上庭审结果，赶紧开车把陈方盛送到医院去。
经过抢救，陈方盛勉强地醒了过来，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好像一不留神，就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看到守在床边的陈默和陈迪，陈方盛摆摆手，“你们怎么都守在这？公司的事情都没解决，你们都跑这来了，谁来守着公司？”
藏不住话的永远是陈迪，“爷爷，那些董事看到你晕倒了，竟然逼着哥哥召开董事会。都想要趁你不在倚老卖老，纷纷地要退股和分刮公司的财产。最后法庭还宣布了中元破产，现在公司都没了，还有什么可以守着的”
站在一边陈默脸色一变，回头不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扬起了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