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又闻江湖风雨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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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又闻江湖风雨声2
“至于为什么出现在世有桃花,或许是因为自小在那种环境中长大,骨子里觉得只有那里最适合……”
冗长的叙述令她有些激动,倦怠的眼里蓦然涌现出晶亮的光芒。
自始至终,花倾颜只是默不作声,听着那样的回忆一句句自她口中吐出,忽然对眼前这个容颜绝色、神情倦怠的女子产生一种无法言喻的惺惺相惜。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呵。也唯有这样,才更能看透这个世界,窥视那些隐藏在追名逐利下的龌龊不堪。
“跟着我,断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良久,他忽然轻佻至极地说出那样的话来,看着秦漾沉浸在悲伤中的脸色蓦地一变,薄唇忽然有些愉悦地勾起,抬眼迎上她寒芒闪动的目光,用亦真亦假的口吻道,“为了活命,我定会努力保持你心中最强的英雄形象,又怎敢让你这样的女侠受到半点伤害?”
“记住我的名字。说不定,它会成为你这一生除了娘亲,唯一入心的字眼。”
“在下花某,表字倾颜。”
花倾颜。
多年以后,即使她与他早已那般熟稔亲密,依然会时不时想起那晚他罕见的狂傲,迎着月光,宛如王者,带有撼动天下的凛冽睥睨苍生。
他抽出别在腰间的玉箫,“莫要沉湎在过去的苦痛里,以后的路,还有很多值得誓死守护的东西。”
悠然的箫声自唇边逸出,是那日她奏的《阮郎归》。山前灯火欲黄昏,山头来去云。鹧鸪声里数家村,潇湘逢故人。挥羽扇,整纶巾,少年鞍马尘。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凄婉的曲调,却在他口中吹出不一样的洒脱,仿佛放下了所有过去的不快,想要重新迎接生命中无法预知的希望与向往。他凝视她,夜色中脸颊的轮廓甚是好看,眸色同夜空混为一体,带着未知和深邃,一直一直,望进了她的心底。
“能将此曲弹奏得如此豪迈,初见之时,便料定你是个不凡女子。”
五个月后。
江湖又起大案。
名扬千里的日晷山庄一夕之间遭人灭顶,昔日的富贵雍容顷刻化为修罗地狱,横尸遍野,连只牲畜都没有留下。叱风庄主被人一剑穿心,割下了头颅悬在山庄门口,双目犹自带着临死前的惊惧。
能让二十年前凭借一招“试问苍穹”坐定武林的叱风为之色变,凶手武艺之高强令人心惊。一时间,各路门派**不安,纷纷联合起来商议对策,意欲捕获真凶。
暮色四起,一列人马沿着城外小道飞速疾驰。三千里之外的轿子里,一名锦衣公子眉头微蹙,正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女子低语什么。
已是深秋,晚风中泛起凉意,红叶染上尘埃,将一年的往事埋葬在泥土里。花倾颜掀起轿帘看了看天色,向着车夫招手示意。
“再快一点,天黑之前赶到御史府。”
“好嘞!”面目黝黑的车夫大声吆喝,扬鞭重重抽落马身,原本疲惫的马匹受了惊,四蹄飞奔,向着城中方向呼啸而去。
“究竟什么人,连天子的主意都敢打,当真是豁得出去。”红衣女子眸色微倦,淡淡吐了口气,“也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倒是难为了这些为捉到他奔波的人们。”
花倾颜却是少有的沉默。良久,望着愈来愈近的御史府邸,忽而沉声开口:“抓不到罪犯,小战此次难逃一劫。”
秦漾看着他紧抿的薄唇,不由得心思一动。这几日在旅途中已对事件的来龙去脉了解了大概,虽从未听他说起过与战啸的交情,却不难察觉他对此的重视。
四日前,由前台御史战啸亲自带回的万年龙血珠,在皇上寝宫凭空消失。大为光火的帝王一时间急怒攻心,本就孱弱的身躯禁不起情绪波动,愈发病重,也由此使得朝中各股蛰伏的势力蠢蠢欲动。
龙血珠的使用方法只有战啸懂得,平日里为皇上运珠调息的也是他,无上的荣宠和信任使得他暗中遭到来自多方势力的集体嫉恨,却又碍于他无双的身手不敢出手,如今龙血珠失窃,那群忍耐多时的大臣们定会以此为由,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他置于万劫不复。
正为颜花楼的筹备工作忙得不可开交的花倾颜初闻此事,当即将一切事宜交由二楼主陆之行负责,连夜带着她一路向京城疾驰而来,短短三日已经入了城门。
看着他脸上由于连续劳顿染上的淡淡疲惫,秦漾口上不说,心里却对这个素来云淡风轻的贵公子有了几分不一样的认知。
一直觉得他和她是相像的,一样的洞穿世事,一样的琢磨不透,带有超脱俗尘的洒脱淡漠。却不知这样轻袍缓带的外表之下,居然藏着一颗对兄弟不惜涉险的忠义之心。
“公子,我们到嘞!”车夫中气十足地吁了一声,马儿应声勒蹄,疲软不堪地立在原地,发出低低的呻吟。
花倾颜付过车费,对身后的秦漾摆摆手,精致的脸上已找不出一丝焦灼,略略调笑:“这小子府内制度森严,务必跟紧我,免得让人当了刺客。”
秦漾哼了一声,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心情放松,也不反驳,自顾自地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贵公子向守门的侍卫说了什么,那两人眼神皆是一亮,躬身将他们迎入了府内,看样子对他早已久闻大名,神色中带有强烈的崇拜。
出乎她的意料,本以为会极度豪华的御史府内一派肃然,黑房黑瓦,没有一丝明艳,草木楼阁皆井井有条,一眼望去,竟规矩工整得令人不自在。
“阿颜。”冷不防有人在背后低低唤了一句,秦漾浑身神经蓦地紧绷。好强的高手!听声音分明离她很近,可自己居然不曾有过半点察觉!
花倾颜闻言转身,俊逸的眉眼泛起笑意,弯弯亮亮的煞是好看。
他忽然“咦”了一声,折扇伸出,直直指向对面静默而立的黑衣男子,笑意深深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你看起来怎么精神这么好?啊咧咧,居然是我比较狼狈,好丢脸……”
兀自嘀咕了一阵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指了指一旁站着的秦漾,“喏,这位是秦漾秦姑娘,此番与我一同前来营救你的女中豪杰。”
女中豪杰?分明是个满身脂粉味道的慵懒美人。
这女子奇怪得很,大老远赶路,居然怀抱一张样式精致的乌木琴,此时斜斜抱于胸前,视线相撞,那双眼居然充满了洞穿世事的倦怠沧桑,露出与外表全然不符的成熟。
战啸原本探寻的眼内闪过一丝惊讶,却被他极快地掩饰下去,向着她微微颔首,“秦姑娘,辛苦。”
秦漾自知与他素不相识,此时寒暄倒显得不合时宜,便也不多话,只以点头回礼,暗中打量眼前的男子。
这便是当今圣上荣宠之至的章台御史,战啸。说实话,此人的气质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本以为阿颜那样时而温润时而狡黠的性子,所交之人也必定与之相差无几,却不想对方是这样一个刚毅冷凝不苟言笑的角色。由于所站位置的角度,战啸的脸颊一半逆光,露出的半边轮廓线条利落,充满男子的力量与气概,同花倾颜那张笑意吟吟的精致容颜差别天壤。
“皇上龙体欠佳,这几日都是太子辅佐朝政,南陵王和北靖王近日也积极得很,朝内局势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去往议事堂的路上,他神色凝重地对阿颜道,“眼下情势极为恶劣,若不能及时找到丢失的龙血珠,如此拖延下去,只怕皇上即便康复了龙体,也会被自己的子嗣亲手推下台。”
这便是帝王的命运?十年平天下,十年休养生息,十年制太平。当今圣上可谓百姓大为拥护的一代明君,却也终究被自己的儿子算计背叛,除了那张象征权力的冰冷皇位一无所有。
秋风扫落叶,秦漾只觉一股凉意自指尖渗透至四肢百骸,艳阳天下周身竟然泛起丝丝寒意。
江湖人最重的是道义,即便这些年早已看惯红尘俗世的自己,也难免对于这九重宫阙内的龌龊感到齿寒。
“你只管稳住朝廷拖延时间,我既然赶来,便没有失败而归的道理。”花倾颜笑着拍上他的肩,带有宽慰的笑意充盈眸间,“小战一向最沉得住气,此次万万不可乱了阵脚,给他人留有可乘之机。”
战啸没有答话,若有所思地看了秦漾一眼,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些端倪,却终究什么也没说,沉稳的面容如刀刻般冷凝,即便是如此紧迫的情势下,也丝毫没有乱了阵脚。
“皇上如今病况如何?”议事堂内,花倾颜随手把玩着侍女端来的紫砂茶杯,暗青色的茶叶微微打着转儿,随着他手掌摇晃的力度起伏不定。
“我用内力护住了圣上的心脉,太医的药方并无明显疗效,目下看来,已然是——病入膏肓。”战啸沉声,眼中有复杂悲悯的情绪一闪即过,“圣上一生戎马征战,好不容易稳住了江山,却不料多年累下的旧疾一夕复发。然而说到底,当今圣上当真是百姓千心难求的明君。”
“唔……”花倾颜微微蹙起了俊秀的眉头。在江湖这些年,他也听说了不少有关当今圣上的一些佳话,明白这样的帝王在百姓心目中有着如何的地位,倘若真的就此归去,空留一众子嗣为了那皇位争抢不休,只怕又会掀起许多不必要的腥风血雨。
“龙血珠被盗之日,宫内有无特殊之处?”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目色沉静,方才那副顽劣不羁的落拓模样转眼间荡然无存。
“晚上我为皇上运完功便立时返回府邸,那时已是深夜,翌日早朝便有人传出龙血珠离奇失踪,我起初不信,直到去寝宫亲自查证过后,才当真确信了事实。若说特殊,一时想不出。”战啸也是极其严肃,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努力回想那一日的每一个细节。
“看来你们皇宫的守夜需要加强防范了。”花倾颜单手托腮眨了眨眼,露出一个颇为同情的表情,“不知道又有多少可怜虫夜间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