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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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今天他过来，是想告诉子衿，秋红的事情。一路从锦华宫找到澜沧阁，越走心情越是沉重。一想到他们两人在一起卿卿我我，他的心中就越发酸涩。
他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只是如此心甘情愿的付出自己的一切，全部的力量，只要她能平安，快乐。
他的身份特殊，面君不需要通报，这是子衿给他的特权。曾经认为这个特权只有自己有，谁知道淳子楚也有，当时他一声不吭回到府中，一醉就是一夜。
醒来后，他暗暗劝慰自己，一切都是上天安排。时也，命也。上天安排她，是为了帮助她，守护她。至于怜惜她，爱她，那就不是他所能胜任了。
窗户外面微风起，竹叶沙沙。榻上的女子，长睫低垂，在眼睑处行成两道弧形的阴影。鼻子秀气高挺，红润的唇，微微嘟起，披在身后的长发，披在肩上，美的如一幅画般。
静谧，美好，让人再也移不开眼神。
如若这美好的一切他能拥有，他愿意付出所有。
芳华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子衿，眼神中闪过不忍。主子和护国公还有楚相之间的纠葛，她看的最为清楚。
护国公为人不善言辞，是个铁骨铮铮的好男儿，是大月的顶梁柱。而楚相，对主子温柔体贴，那份宠溺，看在任何女人的眼中，都无法去拒绝。
如果是她，她也会无法选择。然主子却似乎认定了楚相，对于护国公，根本就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是以，季莫这副神情，看在芳华的眼中，就让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难过。
“护国公……”眸子扫过他的眼眸，却见他在听见她的话时，眼眸看向她，眸子漆黑，懵懵懂懂，那种神情，让她的心，忽然间就打开了。
“什么事？”季莫见她脸上神情复杂，忍不住出言轻声问道。
“护国公，要不，您先回去？等主子醒了，奴婢第一时间通知您？”
季莫摇摇头，走到外室桌子前坐下：“我没事，我在这里等着。”
“护国公……”芳华还想说什么，季莫摇摇手，她只得把口中的话生生咽了下去。转过身，倒了一杯茶并几样果子，轻轻放在他面前。
季莫冲着她淡淡一笑：“谢谢芳华姑娘。”
“护国公，您知道奴婢的名字？”芳华一颗心乱跳，脸上浮起两朵红云，眼眸如水，想不到他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
季莫见她那副开心的样子，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怎么，芳华姑娘是不是觉得我老了，记性很差？”
“您才不老呢。二十四岁就算老了，那大月岂不是全都是老人家？那我们大月就别叫大月，叫老人国好了。您呀，就是老人国的大将军。”
芳华拍掌笑道，季莫一听她说起老人国，也忍不住就是一笑。
他这么一笑，脸部肌肉舒展，又白又整齐的牙齿，一下子露了出来，那种阳光的感觉，看的芳华心中又是“突”的一跳。
护国公笑起来的样
子好好看，她好喜欢他笑的样子。如若能让他永远这般开心，那该有多好。
这个想法一浮上心头的时候，连芳华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不过是个宫女而已，就算在主子面前是个得脸的，又如何能让堂堂护国公每天都能开心？
这么一想着，脸上的笑意不觉就收敛了，心中苦涩无比。
“护国公，以后就称呼奴婢为芳华就好，姑娘两字不敢当。”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如若她真的是个千金小姐就好了，可惜她不是，不过是主子从陈国带来的奴婢而已。爹娘早已经不在人世，一个人
，无依无靠，唯一的依靠就是主子。有些不是她该想的东西，还是别想好了。
“好。这样叫起来亲近些。”季莫本不是个喜欢拘束的人，心中只当她也不喜欢拘束，当下便答应了下来：“以后我就叫你芳华。”
“嗯。”芳华深深吸了口气，笑道：“护国公，您在这里等一会儿，奴婢进去看看主子醒了没，要是醒了，奴婢再出来通知您。”
季莫点点头，“好。”
芳华朝他微微施了个礼，这才走进内室。一进去，身子立刻倚在了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中情绪，这才朝竹榻走去。
竹榻上，子衿已经醒来，正看着窗外发呆呢。
“主子，您醒了？”芳华连忙上前，说道。
“嗯。”子衿点点头，把视线从外面转了过来，看看芳华道：“芳华，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额？是。”芳华一愣，“主子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子衿长长呼出口气，然后才说道：“我刚才看了会闲书，书上有些故事，一时触动心绪罢了。你比芳丽年长一岁，芳丽也十七了。还有灵犀，和芳丽同年。可儿还小，十三岁，呵呵。要是姐姐和灵韵还活着，那该有多好啊……”
听她说的伤感，芳华也不敢答话，只是站在一边，垂首把被子给她重新理理好。
“等我把西狄的事情处理好，就给你指个好夫君。”
“主子，您说什么呢？奴婢不要夫君，一辈子就伺候主子。”芳华脸上一红，脑海里闪过季莫的面孔，然却什么也没说。
“傻瓜，说的这是什么傻话？你们几个，和我一向情同姐妹，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只要将来你们都过的幸福，我就很开心了。”
子衿坐直身子，目光真挚。芳华几人这段时间里，陪着她逃亡，为了她而受了太多的折磨，她一定要她们个个幸福，心里才放心。
想起杨芷，灵韵，小福子，她的心里就很难受。她能有今天，也多亏了有她们。
“主子，奴婢 很知足，每天伺候着主子，而且主子对奴婢一向体恤，奴婢 能伺候主子，是奴婢的福气。”芳华真心真意说道。
她们几个，都是认死理的人。一旦认准了人，那就很忠心。只要有谁对主子不利，她们几个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对方。
“芳华，放心好了，我自有安
排。”子衿樱唇微勾，这几个丫头，什么心思她还不知道？是以她才更珍惜和她们几个的缘分。
“主子，护国公还在外室等着，说有事情禀告。”芳华见她把话题止住，这才说道。
“哦？让他进来吧。”子衿慢慢从榻上起身，淡淡说道。
芳华见她如此，似乎对于见到护国公并没什么兴趣，只好出去通报。子衿站在窗户前，背对着门口，她几乎能猜到，季莫会说些什么。他来的速度，似乎快了点。
“皇上。”季莫没有如往常那般行礼，而是单膝跪地：“臣无能，请皇上惩罚臣。”
子衿头也不回，脸色冷如冰，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是秋红跑了吧？”樱唇微动，冷冰冰的语句慢慢吐出，却让芳华一愣，而季莫身子则是一僵。
“是，臣惶恐。”季莫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浑身又僵又硬。她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她派人监视他？不，不会的，去天牢时，他注意了，四周并不曾有人跟踪。
那么，这就是她的猜测？如果她能猜测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那她的心机也实在是太深了。她既然能猜到他会放了秋红，还让他去天牢，那她就是故意的了。
一想到这里，季莫额头的汗就出来了。
子衿慢慢转过身，脸上的冰冷早已经敛去，“季兄，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快起来。”
季莫跪着不动，“秋红逃逸，都怪臣坚守不严。请皇上责罚。”
子衿心中的猜测，因为他这话而证实了，在心中幽幽长叹一声，季兄好生糊涂！
秋红那人，性子孤僻，因为一个执念，就勾结外敌，绑走了淳于烈。被她毒死的那二十几名侍卫，都是和她曾经在一起共事。可儿和杨子，也因此受了重伤。别人还好说些，可儿可是她同门的师妹，她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看可儿，反而是过来刺杀自己。这样的人，你怎么会让她感恩？就算季莫偷偷放了她，也无法消除她心中的执念。
季莫可以对季堂秉公执法，而对秋红却能网开一面，这心中的想法，实在让人唏嘘万千。不知该说他痴，还是说他傻。
“自然要严惩。就罚你十日之内，把秋红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容许有失踪这个字眼。”子衿淡淡说道，然语气却不用质疑。
她就给他一个机会，也给秋红一个机会。如果秋红心中是真的爱季莫，她就会主动回来，不连累季莫。如果她自私自利，心中只有自己，也算是给季莫一个警醒。省的他以后再犯糊涂，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臣遵旨！”季莫站起身，一回头，却看见淳子楚带着四个小太监，每个人手里都捧着食盒，朝这边走来。看样子，是四菜一汤。
一看见淳子楚的身影，子衿的樱唇便微微上翘。眼眸里的亲近之意，看的季莫一阵黯然。
“皇上，臣告退。”季莫说道。
“季兄，楚相为我做了好菜，要不你留下来一起尝尝，看他手艺究竟如何。”子衿笑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