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一百七十章 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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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_第一百七十章 人渣
“你做出这么变态的事情来，看见别人不高兴，你就高兴了是吧？”
阿诺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仰着脖子看着她，面对着她阴郁的眼神却是一点儿都不退缩，甚至一点儿畏惧都没有，而是以一种更加阴寒的目光与她对视：“你这就是有病！”
其实她倒也不是刻意放慢了语速，但是她本身的这种缓慢语速听在长宁公主的耳朵里面，却也已经带了别样的意味，只是长宁公主还来不及说什么或者是发怒，就见阿诺的嘴巴又是一张一合，紧接着，就从她的嘴巴里面冒出来了两个无比清晰的字眼儿：“贱病！”
而这两个字儿，更是毫不客气的直直砸在了长宁公主的脑袋上。铿锵有力，坚定决绝。带着一股不容任何人反驳的气势。
长宁公主几乎是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之前这个闷葫芦一样的小萝卜头儿竟然也敢对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怒不可遏，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夙烟有些担忧的上前，不自觉的站在了她们两人之间，下意识的就护着阿诺的小小身子，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了阿诺的前面，与长宁公主直直对视。
如果说之前卫楚还不能完全了解阿诺对夙烟的重要性，这一刻，便是真正的明白了。而他自己也是不自觉的就走了过去，也和夙烟一样，下意识的想要随时保护夙烟。
可就在这时，长宁公主却又突然笑了，道：“七皇子殿下您做得真是好啊，这么容易就又抓来了两个俘虏。”
她这突然之间的变化显然是让其他几个人都没能跟上她的节奏，都是一脸错愕的看着她，可长宁公主却是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们的表情，接着道：“不过七皇子，你常年在外，并不了解楚国的很多事情，所以，这里暂时还得由本宫管着，你就先和她们待在一起精心养养吧。”
说罢，她便冷笑一声，瞥了一眼面前的几个人，重重的撞了夙烟一下，而后硬是碰着夙烟挤了过去。
夙烟正好被碰到伤口的地方，一瞬间就不自觉的白了脸色，尖锐的疼痛让她都几乎要痛呼出声了，可是她却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倔强的不让自己哼出声来。
阿诺在身边看得清清楚楚，不自觉的就想扑上去，可却被夙烟拉住了。
夙烟冲着阿诺摇了摇头，阿诺虽然生气不已，但却总是听话的，等长宁公主走得远了一些，她这才对着阿诺道：“你没听见么？陆靖然在她手里，甚至现在连我们都落到了她的手里，我们还是忍忍吧，省得她做出什么极端可怕的事情来。”
苏忆珺，她现在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极端可怕的人了。
而自己这边，则是人在屋檐下，怎么能不低头呢？
阿诺本就是冷静理智的人，如今听夙烟这么一说，便立即彻底安宁了下来，却是一边半扶住夙烟，一边看向卫楚问：“你真的没有能力让我们走？”
虽然卫楚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阿诺却并不认为卫楚就真的只能
受着这样的气，不说打败长宁公主的势力了，真的就让自己和他还有夙烟走的能力都没有？
不管长宁公主多么自信，反正阿诺是不信。
听阿诺这么一问，夙烟也是白着一张脸看向卫楚，苍白的脸上却仍是满满的期望和信任。哪怕现在他的身份已经是楚国的七皇子，哪怕他们两个人所在的国家正在激烈的交战，她还是能够这样看着他。
卫楚看着她依旧清澈眼睛叹息一声，苦笑不知不觉间就蔓延在了他的脸上，为他的绝代风华染上了一层苦涩。
良久，他才在夙烟和阿诺的注视下艰难的开口：“不是没有能力，只是……不敢。”
是了。
他不是走不了。
只是他不敢。
听了卫楚这样的答案，夙烟和阿诺眼中的疑惑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是更加浓烈，夙烟忍不住的就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卫楚又看着夙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沉默的让夙烟和阿诺都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才再一次缓缓的开口，道：“我是可以带你们走，甚至可以想办法带走睿亲王，可是……我不敢。”
“我怕，我怕母妃会因为我做的这些事情而受到牵连。”
他可怜的母妃，本就从来都没有受到过什么好的待遇。如果他再做出一些让那个人不高兴的事情，那么，他的母妃可就真的是要非常非常凄惨了。
他眼中的哀痛似乎一下子就感染到了夙烟和阿诺，两人都再也问不出来，可是卫楚却又像是憋闷了太久需要宣泄似的看着她们，他的眼里似乎已经不能负荷来自他灵魂内部的痛苦，不断的有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沉痛一点一点的溢了出来。
而卫楚也清楚的知道，或许这一场倾诉，会让他轻松许多。
即便他从来都不愿意把自己的伤痛和伤口给别人看，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多年的痛苦和压抑几乎已经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今天就必须全都说出来！
“我是楚国排行第七的皇子，只是，楚皇却从来都不愿意承认。”
才刚刚一开口，他也不过是只说了短短的一句话，却已经足够让夙烟和阿诺震惊，因为，他竟然连一声父皇都没有称呼，而是用了‘楚皇’这样生疏冷硬的称呼。
而在卫楚的心中，那个人，则是从来都配自己叫一声父皇！
当然，人家也从来都没有稀罕他的这一声父皇过。
“因为我不过是楚皇醉酒时强暴的一个女子所怀的胎儿。”说到这里，卫楚的眸子里露出了冷冽的嘲讽：“如果不是我的母妃怀孕之后被赶出家门又无可奈何的跑去了祭天的队伍里闹开了这件事情，那个人是绝对不会愿意承认和接受我，和我母妃一个卑贱的商贾之女的。”
虽然他说话的时候并不会有多么激动愤慨的语气，可是他眼中的情绪却是时刻都能让人看得清楚。
不过才
刚刚听了这么一点儿，夙烟便已经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顿时就对那个楚皇的印象更加恶劣了。
强暴了民间的女子就撒手不管，让人家怀孕被赶出家门，然后自己还不愿意承认？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人渣！？
竟然还能做皇帝！？
“然而，我母妃拼着半条命终于让他承认了那件事情，他也将我们接到了他当时的太子府上，但是……”
卫楚说到这里，几乎是忍不住的咬牙切齿，似乎都已经不堪忍受，说不出来那些事情。夙烟也知道自己要揭开自己的伤疤到底会有多疼，她都想直接跟卫楚说让他不用再说了，可卫楚却已经继续开口了：“但是到了太子府，这才是母妃这一辈子最最阴暗、痛苦的事情！”
幼时的一幕幕画面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似乎是不想去看到那样的画面，可是就如同多年前的情景一样，不管是他想不想看到的，却都是一点一点以一种清晰而残忍的姿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他却不能全部说给她们听。
因为那些耻辱而残忍的事实，不仅仅只是他接受不了，他甚至连说出来都不能，只能含糊的道：“从进了那个门开始，她就过着连奴婢，甚至是连犯人都不如的生活，奚落，辱骂，殴打，虐待……这些都是家常便饭，甚至连带着我也是从小就习惯了那些对待。”
那个人，根本都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夜里稍微喝一些酒，就会过来撒酒疯，逮着人就打，然后指着母妃的鼻子骂：“你不是不要脸吗？你不是都能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来我们的丑事吗？你不是跟父皇说是我强暴你吗？”
说着，他便会残忍而无耻的撕开母妃的衣服，甚至都不顾着年幼的自己，就在自己的面前一次又一次的强暴了自己的母亲。
而那时年幼的自己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那个人是在打骂、虐待自己的母亲，他总是会想要扑上去拉开那个可怕的人，可是，他却总是会像是那些母妃被扔掉的衣服一样，直接被那个人给扔出去，摔伤都是好的，就连幼年的自己，也都曾经好几次被打到骨折过。就更不要说自己的母亲了。
稍微年长一些，母亲便总会在知道那个人要来的时候将自己关起来，独自面对那个可怕的人。
“然后，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也就是他登基为帝的那一年，我就找到了一个机会，我自己站了出来，自告奋勇的出来跟那些被从小培训的细作一样潜入他国，做了永远都要战战兢兢的细作，好换来母妃在宫中一点安宁。”卫楚睁开眼睛，眼珠似乎湿润了许多，但他却在这个时候勾起唇角，笑道：“也就是说，我母妃还在楚国宫中，只要我稍微做得不好一些，母妃肯定就要受苦，所以啊，我是真的不敢啊……”
他虽然是笑着的，可是最后这一句话说出来，夙烟却似乎听到了他哭泣的声音。
“夙烟，原谅我的懦弱和无能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