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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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
第三卷 女人的战争/离去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夜晚,她不知为什么开车在马路上狂飙,遇上一群拦路找事的流氓少年,她当时眼里心里都是狠,踩着车就冲了过去,不管不顾,脑子仿佛放空一切,什么都不想也想不了。
天边已经没有了颜色,只有深沉的黑压压地盖住了一切魑魅魍魉,看不见的危险时时刻刻伺机而动,在疏忽的那一刹那腾越而至。
一群无法无天的少年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挺小的女孩有这么大的胆子,车轮呼啸而至,少年们慌手慌脚撤退,再也不敢乱打主意。
其中一个倒霉的少年,在脱离的时候被同伴不小心的一档,没能及时离开,就被撞翻在地,当场吐血晕了过去。
到了后来唐瑾才知道,这个少年家境并不很好,高额的医疗费差点让那个家支离破碎。而且,就算是治好了,少年的前程也已经毁于一旦,这一撞,让少年高位截瘫,今后的人生不是躺在**便是坐在轮椅上。
当时帮唐瑾收拾烂摊子的杜逸轩,直接给了少年一家经济补偿。少年家里,父母年纪大都大了,并不能周到地照顾一个人,所有的事务都落在读大学的姐姐身上。
唐瑾当时还未成年,在少管所关了一段时间,就被唐父捞了出去,回去之后便乖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但在医院陪着母亲,还有模有样地准备考试,唐父当时以为唐瑾开了窍,也许是因为车祸而改邪归正,也许是别的原因,但唐父坚信,女儿是终于要改了······
然而唐父并不知道,这一切真正的原因,却是因为唐瑾遇到了江西月。
唐瑾在医院里遇到的江西月。
江西月正好在医院照顾弟弟。因为当时少年病重,被送到了S市最好的医院,便是唐瑾母亲住的那一家,刚好在唐瑾看望母亲的时候,遇到了她。
大家都瞒着唐瑾的母亲,唐瑾的母亲以为唐瑾消失不见只是因为学校组织的活动,但事实上,确实在少管所。回去见到母亲的时候,任性的唐瑾觉得前所未有的愧疚,又因母亲病情加重,唐瑾悲从中来,走出母亲病房不远,就蹲在那里哭得可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唐瑾遇到了江西月。
······再后来,江西月弟弟接受不了现实,支开江西月,自杀而死。
唐瑾瞒着江西月最大的秘密,就是江西月不知道,害得江西月家里支离破碎,害得江西月的弟弟自刎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有了江西月的帮忙,唐瑾便和外婆时时刻刻都守在外公床边,唐瑾一天超过十六个小时都醒着,只有外婆来的时候,会眯一眯养精蓄锐,外婆劝过,怕没有照顾到外公自己就累垮了,但是唐瑾拒绝了,这也许是她见到老人的最后的时光,她并不想离开。
外婆无法,只能任唐瑾这么下去。
一个星期的时间,唐瑾就瘦了一圈,原本的瓜子脸更是瘦削,下巴尖得吓人,脸色苍白没有一丝人气,恍眼看去,俨然像是白骨森森。
成希贤好不容易背着自己母亲出来,到了医院就看到唐瑾如此模样。吓了好大一跳,虽然不是真的对唐瑾动心了,却也不由得心疼,“怎么了这是?才多久没见?”
“无事。”唐瑾这么和他说,“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看你了?”
唐瑾一挑眉,面露不耐,成希贤才赶紧道,“宝宝又想你了。”
唐瑾听了没说话,好半晌儿才道,“抱歉。我没有时间。”
“别这样,一点去看看宝宝的时间还是有的。我们又不谁,非要老死不相往来。”
“我还是只能说抱歉。”唐瑾坚持,如今只有她和外婆陪着外公,很有可能走开一会儿就会错过外公醒过来,如今她是洗漱清洁也会在医院病房的套房里解决,外婆偶尔会回家一趟,她回来这么久,一次也没离开过医院。
此刻出来见成希贤,也是吃饭的几分钟空隙。
“对不起。帮我和宝宝说一声,姨姨真的走不开。”
成希贤见唐瑾如此,心里也不好受,便没有再进一步,而是道,“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和我说知道吗?”
成希贤忽然的变化,唐瑾一时还不能适应。回过神来,见到成希贤貌似深情的目光,不禁扑哧一声笑起来,“成希贤你可真是逗,我要是不认识Charoltte,或者没又第一次见面就收拾过你,我都可能信你,现在么?我只求你不要因为唐明明来纠缠我我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让你帮忙。”
这话说得不客气。
但是成希贤却没有放到心上,反而带着些委屈道,“怎么能这样说?我对你虽然用情不深,却也是真心,你这样,教我如何自处?今天我可是躲着我妈过来看你啊。”
“我管你!”唐瑾对成希贤从来就没有客气过,“在B市的时候,你为什么在我手机上动手脚?我说过不会去打扰宋聿和唐明明,你却差点让我错过外公病重,你到底安得什么心你还不清楚?”唐瑾眼圈有些红了。
她难以理解,即便是那样喜欢唐明明,也不能让她连外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很讨厌你成希贤。前所未有的讨厌。如果之前不来是因为心里有所愧疚,我都不会这样恶心你。可你呢?偏偏这么施施然毫无反省甚至是理直气壮的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你对我是真心?你告诉我,若你是真心,我拿你的真又来做什么?”
唐瑾眼里没有眼泪,泪光都没有。干涩如缺水的沙漠行者。
成希贤在唐瑾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英俊的外表,以及,眼里的虚伪。
面对这样的目光,成希贤不由得躲开了唐瑾的视线。唐瑾目光灼灼,一直看着他不肯放松,仿佛不从他那里得到合理的解释,便不肯罢休。
好半天,成希贤才干涩开口,“······那件事,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你的外公这个时候会···,但是,我绝对没有你想的那样不择手段。坦白说,我爱着明明,很可能终其一生,都不能释怀。但是我也是真心,想要你成为宝宝的母亲。他需要你。”
唐瑾冷哼一声,“顺便,也将宋聿的后退接退,彻底解决了唐明明的威胁是吧?——真是个一举数得的主意,不错,真不愧是宋伯母的儿子。”
“你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去干涉唐明明和宋聿,也尽量不出现在他们面前,”——我只会亲手将唐明明从云端踩在脚底,踩在泥泞,唐瑾已经起身走人,“他们如今已经成了我最厌恶的人,我怎么会自讨苦吃?你大可放心。”
唐瑾做出了承诺。
成希贤理应送了一口气。毕竟,他想要娶唐瑾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唐明明。然而此时,他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却也没有停留,在唐瑾走后,便起身开车回公司。他的事情还有很多,这点事,不过是波澜壮阔的生命力一朵小小的浪花,水浪一翻,便要消失。
没有必要将精力和时间放在此处。
就在唐瑾回来的十天,唐瑾的外公,终于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
唐瑾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为外公阅读今天的新闻,念着念着,忽然听见有人说,“今天几号了?”
声音喑哑干涩,仿佛声带被挤压过。
唐瑾呆愣了片刻,一股狂喜席卷而来,忽而又想风浪一般沉寂下去,接下来便是铺天盖地的悲伤——医生说,就算醒过来,也会是回光返照······
以后,以后便是想要守在外公床前,为外公读一份晨报,也成了奢望······
外公很精神,脸色也恢复少有的红润,起来的时候吃了一小碗鸡肉粥,还喝了一点米汤,然后性质十分高昂地要唐瑾将自己的律师找来。
唐瑾和外婆就劝他,等情况好了再说,老人却意外地执拗,吹胡子瞪眼的,“我就知道你们嫌我老了病了脑子也没用了!你们不就是嫌我么?我告诉你们,趁我现在脑子还清醒,赶紧把事情都安排了,不然,·····哼!”
相当地孩子气,唐瑾与外婆无法,只能按着老人说的来做。
律师很快就过来了。
老人先将外婆的那一份分出来,对唐瑾道,“你这死丫头不定性,外婆交给我不放心,我给你外婆办了个信托基金,将来你外婆愿意给谁你都不能干涉。”其实是担心唐瑾和唐家的恩怨,牵扯到外婆。害怕外婆老无所依,
唐瑾自然没意见,“外公怎么说都好。”
外公咕哝一声,“死丫头这会儿就来扮乖了,早干嘛去了?”又接着说,“其他的,一半留给你,一半,你替我去捐了,活了这么多年,老了老了,也不能忘本。你看什么地方需要,打散了捐吧。别只看得到一个地方,钱虽然少了,可心意不能少,你别给我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去!”
唐瑾点头。
“别的,我也没什么说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过别笨得把自己搭进去,我这把老骨头,禁不起你的折腾!好了,和你说完了,你可以滚出去了!”
含着泪,唐瑾低着头呐呐地道,“外公,我不会碍事,你就让我待一会儿呗。”
老人立刻不干了,“呆什么呆?我和我老婆说私房话,你听什么?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外婆看看外公,再看看唐瑾,道,“囡囡,你帮我送送律师,待会儿回来就好。”
唐瑾只能和护士律师等闲杂人等全退场。
将律师送到医院门口,那律师忽然道,“唐小姐,林老先生其实在好几年前就立好遗嘱了。今天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唐瑾一愣,呐呐地说不出话。
律师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说出来,只道,“唐小姐就送到这里吧。我去开车。再见。”
唐瑾目送律师远去的背影,好半天没有回神。
外公是在第二天走的。
安静地,淡然地,嘴角还噙着一丝笑容,整个人仿佛重新焕发生机,只是,没有了呼吸。唐瑾捂着嘴,难以置信,昨日还与自己吹胡子瞪眼的老人,如今就只剩下一副单薄的躯壳留在病**,那可饱经沧桑的灵魂,早已经在大家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消失无踪,或许接到天堂的指引,或许,又已经堕入轮回,······无论哪一种,今生今世,再无可能想见。
那个心里疼爱他的,却表现得极为差劲的老人,已经彻底离开。
外婆很平静地为外公换好了衣服,却让人将外公的遗体送回了家,尽管不符规矩,但外婆执意如此,“就算是离开,他也要从家里出发。冷冰冰的医院,他很讨厌。”
这个时候,唐瑾早已经泣不成声,说话都不清楚,但是不管外婆想做什么,她都会全力支持。
外婆为外公换衣服。先换上衬衣,然后打上领结,然后是黑色的西服。外公的身体已经僵硬,外婆一个人换了好久,都没能将袖子穿上。
可是她不要人帮忙。
就连唐瑾也只能站在一边哭着。外婆一个人,将外公打理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如果不是外公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以及早已经冰冷的体温,还以为外公只是睡了一觉,说不准那个时候,外公就要醒过来,和唐瑾争论不休!
换了好长时间,外婆终于做完了。外婆脸上出了汗,嘴角却一直挂着笑容,她温柔地抚摸外公的脸,细细为他整理好所有的细节,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唐瑾不敢看。
却又强迫着自己,一直看着。她心里是如此的痛苦,——若是今天不再看,将来,永远,都不能见到这个心疼她的老人了。
便脱下医用手套和罩衫,和唐瑾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请来的人,将外公僵硬的身体搬进一口上了黑漆的实木棺材。
外婆道,“囡囡啊,别太伤心了。我们都老了,随时都要离开。你外公活了这么久,他走得没有遗憾。”
“外,外婆,你骗我!”唐瑾一边说话一边打嗝,眼睛红肿,看这外婆也只能透过一道水膜,外婆安详的脸,模糊不清,“外公还没有看到唐氏回到我手里,还没有看到那个女人自食恶果,还有看到我结婚,还没有看到我的孩子,他就这么离开,怎么可能安心!”
外婆沉默了。
她默默地拦着唐瑾的肩膀,让唐瑾靠在自己孱弱又老去的肩膀上,细细地温柔地为唐瑾梳理头发。软软的,暖暖的,就像曾经做过的无数次一样,可这一次,唐瑾觉得格外的珍贵温暖。
外公在傍晚的时候回了家,外婆要求把外公放在穿上,她对唐瑾说,“这是你外公最后一次在家了。”
唐瑾默默地,睁着眼睛,眼泪就落了出来。
外婆又道,“你外公喜欢安静,就不要什么追悼会了。明天,静静地,把他送出去就好了。”
唐瑾点头。
“还有你要记得,家里的保险柜的钥匙放在什么地方。有些你外公让你捐了,但你的东西你要看好。”
“恩。”
“你这孩子,让我怎么说你?你也不要想太多,那个叫宋聿的,人不错,耳根子却太软,将来你和他有什么争执,他不可靠。那个叫成希贤的孩子不错,看起来虽然有点油嘴滑舌,不过这样的人,往往用情至深,你要好好把握。”
虽然唐瑾那样说,但成希贤还是来帮了忙。叫人叫车,都是他做的。
唐瑾自己不是办不到,但是外婆觉得,有人给唐瑾献殷勤,对象也不差,便没有阻止。
摇摇头,唐瑾根本不认同,“他是用情至深的人,不过,他用情的对象,是唐明明。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万一唐明明遇到什么事,他转手就能将我卖了。”
“哦。那就不行。咱们不能要那样的人。”外婆摸着唐瑾的发,神色宠溺温柔,“我的乖囡囡,值得最好的。那种人,咱们也不要。”
“恩。我知道。”
死去的人的第一晚,留下的人,是要守灵的。
唐瑾请了专门的人帮忙。但是唐瑾和外婆是一定要亲自守。
唐父和杜逸轩也赶了过来,被外婆轰走了。然后也有林家的老友也来,不过都被外婆婉拒。如果不是因为要有专门的人打理灵堂,外婆恐怕只愿意和唐瑾两个人留下来。
晚饭唐瑾没什么心情,草草吃了点东西就早早守在外公的灵堂前。外婆很心疼,到了八九点的样子,给唐瑾倒了一杯牛奶。
唐瑾嘟嘟嘴,“晚上喝了牛奶,我会睡着的。我还是喝咖啡吧。”
外婆当然不许,“咖啡喝了多伤害身体?你还年轻还不知道,等你年纪大了你就知道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地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唠唠叨叨一大堆,说得唐瑾没办法,只能老实地喝了。
外婆让帮佣将东西收拾了,便让他们都回去了。
然后又对唐瑾道,“你啊,以后要多爱惜自己。你经常在外,多饮食,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唐瑾扑进外婆怀里,闷声闷气地道,“胡说。外婆会长命百岁看着我家人生孩子还要给孩子取名字呢。”
外婆拍拍唐瑾的背没说话。
接下来祖孙俩就坐在灵堂里,静静地等待时间的流失。直到送外公离去。
唐瑾刚开始还好,精神挺足。后来眼皮越来越重,人也越来越困,唐瑾把自己的腿都掐紫了,最后还是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唐瑾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外婆在梦里和她说,“囡囡要常回来看看我们。”
唐瑾回答,“当然。我会的。”
外婆就笑了,和唐瑾说,“囡囡乖,我走了。”
然后,唐瑾就被人拍醒了过来,火热的手掌,还有一点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