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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杭州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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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杭州十里

在懿祥宫等候许久,依然未见耶律寒的踪迹,冬日的辽宫的夜晚,呼啸而过的冷风席卷而来,即便是身处宫殿之中,依然可以感受着其间的萧瑟和悲凉。心头隐隐的不安弥漫开来。我转头看着摇晃的烛影,丝丝诡异的香气萦绕在我的四周,我想要喊流川与流苏进来,可是却渐次失去了力气,直到软软的在依然摇晃的烛影之间倒下来。

……

再醒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已然不复之前的模样,不是身处在辽宫之中,而是换了地方,一色淡雅的黄梨木的床榻和桌椅窗棂,促狭的房间,还有缓缓地飘散着熏香的四方小炉,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江南的景色。我心中不由得疑惑万分,从床榻上起来,头还有些昏沉,掀开披在身上的捻金银丝线滑丝锦被,上面浓重的瑟兰香的气味登时弥漫在我的鼻息时间。

我走到圆形的镂空雕花蝙蝠纹的圆桌子边上,拿起聚在中间的青花白釉的瓷器茶具来,正要喝茶,却不料门外已然进来了流川与流苏,见我醒来,很是高兴的样子,对着我道:“小姐,你终于醒了。”小姐?我的疑惑不由得更加深重,或许是并不是身处辽宫的缘故,流川与流苏穿着寻常人家丫鬟的岚媛青绿百褶裙,小而紧凑的发髻绾在脑后,像极了南方女子的秀丽与温文尔雅,我对着她们问道:“咱们这是在哪儿?”

流川支支吾吾,并不知道要如何说,倒是流苏,像是背熟了的样子,对着我说着事先就编好的谎言与接口。“回小姐,咱们这是在杭州呢。”我微微的一怔,杭州?辽国离着杭州何止千里,我如何在自己并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来到了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原本神色平淡而此刻却是一脸紧张无奈的流苏,她终于慌慌张张的跪倒在地上,对着我道:“回王后,这一切,都是王上安排的,这个时候,恐怕已然与宋国之间开战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倒塌,我无力的跌落到一旁的地上,并不理会上来扶我的流川和流苏,辽国不过才刚刚稳定了局势而已,何以有这样的能力?我忽而抬起头来追问道:“王上呢?辰儿和瑞婉呢?还有谁跟我一起来了杭州?”话刚说完,便听得门口一阵轻微的声响,我抬头看去,却见陆子风正站在门口,对着我道:“还有我。”

一切都仿佛是一个可笑却并不好笑的玩笑一般,我如此轻易的便被卷入其中,由不得一丝我的决定与判断,陆子风对着在我旁边是手足无措的流川与流苏。道:“你们先下去吧。”然后缓慢的走来我的身边,双手有力的搀起我的肩膀,将我扶到一旁的床榻上重新坐好。

我忽而问道:“辰儿和瑞婉呢?”陆子风的眼神忽而就黯淡下去,微弱的叹息声从他的口中传出,我几乎可以听到这其中蕴含的无奈和不幸,“他们已然留在宫中,王上说,战事一结束,即刻便会将你接回到辽宫之中。”陆子风说完这一切,便把身子背过去,似乎并不愿意再面对我,无声无息的泪水在我的脸上肆意的流淌,而我却并不知道要如何承受突如其来的这一切。

或许在这样的情况下,哭泣,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我唯一可以做的,便是更好的生存下去,在狭小而黑暗的厢房之中一呆便是三日,我拒绝了所有流川与流苏送进来的饭菜,甚至是陆子风因为承受不住我的颓然而对我怒吼的样子,我也并不理会。或许此刻对他来说也是不易的,定陶已然作为人质被耶律寒扣留,想必陆子风依然留在我的身边,也是心系着大宋安危的吧。

初春的杭州,到处都散发着万物初开的生命气息,一切都安静而祥和,可是谁有猜得到,就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地方,血腥和杀戮已然弥漫在所有的角落,血腥味那样的浓重,我几乎都要窒息了。身上的流彩飞花蹙金翚翟袆衣,仿佛都要失去了美好的颜色而变得黯淡下来。

我深冬之时离开辽宫,如今只不过刚开春的样子,一切却又变得大不一样了,我安然住在这一处并不知道是在何处的别苑之中,静静的体会着因着战争人们丧失了亲人的哀痛,渐渐地平复自己受伤的内心。

我的身体似乎因着冬日以来的颠簸而变得更加的困顿不堪,我从未想到,原来与我同来的,还有谨谦,谨谦见我身体虚弱,又忧思过度,并不肯告诉我过多的真相,只是不断地劝说我要宽下心来,可是,一想到耶律寒对于我的欺骗,我便没有任何的心思,或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他,相信他为我举办的春节的宴会,相信他会因这我的缘故而放弃仇恨与杀戮。可是,我是真的错了,当真是错了……

我知道瑞婉和辰儿在辽宫之中并

不会受到任何的创伤,况且如今辽国已然不如往昔,不必借着与大宋之间的合约而维持着既定的和平与稳定。

春日的杭州,景色异常的迷人,这个似乎容纳了世间一切美好景色的地方,并没有因着战争而有丝毫的改变,大街上,众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每一天的日出日落,安然的生活在这个距离辽宫遥远的角落里,或许经过这次的世间,我该真正的有所觉悟了,纵然是再熟悉的人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会被自己的枕边人算计,那些宫里的女人,都是算计着荣宠,算计着名位,可是如今,夫妻之间,他竟然这样的不肯与我坦诚。

我曾经无数次的问过自己,纵然是他真得决意要与宋大战,我何尝不会为他考虑一些,又或者,默许他的一切行为,因为究竟他才是大辽的国君,纵然是他愿意放弃几十年来辽宋之间的嫌隙,元符也未必肯,那一年,若不是我的父皇忽而死去,想必辽宋之间早就该有个决断了。

可是如今呢,他将我遣送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来,仿佛是我与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一样,我怎么可以如此被动的就置身事外了,他这么做,真的是太自私了。我安然的坐在坐榻上,问着香炉里丝丝缕缕飘出来的瑟兰的香气,手里拿一幅刺绣一一做来,或许心里并不十分平静,可是,这不就是他所希望的吗,既然他派了人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那么,我变淡然的做给他看。

或许经历了这一件事,我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那些平静和顺而恩爱的生活里去了,从此以后,他是他的辽国国君,而我,不过是普通一个角落里最默默无闻的女子,没了夫君和孩子的爱,可以轻易便看破一切的红尘与往事。我几乎可以理解老王妃为什么要在自己正当宠的时候选择常伴在青灯古佛的左右,那时何等的气度和忍耐,才可以放弃一切的平安繁荣,宠辱不惊,或许我做不到她那样,但是,我却不能再如以往一样,就这样轻易地饶恕他在我们之间所犯险的罪孽。不可饶恕……

时间便如同流水一般,在春日里滚滚的雷雨之中悄然的逝去,我每日闲来无聊,便绣些花草,或是打理自己种下暹罗,一晃春日就这样结束了,辽宋之间的战事也终于画上了句号。这一次的战役,果然是辽国技高一筹,取得了些微的胜利,可是两方交战,两败俱伤,百姓的生活也会因此而受到极大的影响。

大宋答应给辽国每岁进贡白银布匹茶叶等等一干辽国缺少的物品,这样,就算是止战了。而随着战争的结束,我回到辽宫的日子,也变得更近了一些。收拾好了行装,便要启程了,可是,当耶律寒派来的人跟随着我的马车北上的时候,我却悄悄地改道,乘着另外一辆陆子风为我准备的车辇,悄悄地回到了汴京城,我梦寐以求的故都。

太后一早便得到了消息,暗地里派了人来接我,我就这样悄然住进了太后的雍和宫之中,而按着我们的计划,想必我那一架车辇,在半路便会被当着那些侍卫的面被引爆,彼时,世上便再没有了辽宫的王后,静宸。我自以为这是最天衣无缝的计划,或许,我便可以安然的在宋国长久的住下去,直到老去,陪伴我的,是我最熟悉的亲人,和我的母亲,她一定因着我的归来而高兴,尽管她并不能看见。

回到宫中已然是盛夏了,除了太后因着身体不适,不宜远行,其她在宫中有些地位的人,都迁去了城郊的避暑山庄去,而这样也好,人少了,便没有很多的人可以洞悉我的存在,我便可以安然地呆在太后的身边,哪怕是很短的日子,就让我安静的度过,也好。

紫禁城的夏日格外的炎热,我住在雍和宫的偏殿安祈殿之中,每日宫里都是新换的冰匣子,可是已然阻挡不住我走几步便汗流浃背的样子,太后笑着对我道:“静宸离宫这么久,都不能适应这汴京城里的炎夏了。”我只是笑着,与她讲一些在辽国见到的有趣的事情来,逗她开心。虽然欢喜大于悲哀,可是她终究还是叹着气,对我道:“若然是你的母后在世,必定不会同意你就这样藏在这深宫之中了此残生,难道你不想你的辰儿和瑞婉吗?再或者,你就真的甘心这样的度过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不高兴的,便是你母亲对于你父亲的妥协,而如今,你却怎么还逃避了?”

我装作毫不在意地道:“所以还是庶母最疼爱静宸了。”我宠溺的靠在她的膝下,如同幼时的模样,她抚摸着我的头,叹息道:“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净也长不大,你可是为人母亲的人了呀。”听到母亲二字,心中便莫名的有疼痛的气息蔓延至全

身,几乎就要将我溺毙,几乎就要窒息了。

我执了一旁宫人绣的荷包来看,然后淡淡地道:“这个太粗糙了,改日静宸亲自给庶母做,里面塞满庶母最喜欢的香珈蓝,然后让庶母浑身上下都是香气袭人的。”太后终于笑起来,对着我道:“还是你晓得我的心意,这些宫人啊,跟了我这么多年,一个比一个愚笨,罢了,罢了……”

终于哄得庶母睡下了,我独自一人从行至院中,看着苏嵘园明渠里满渠的荷花,偶尔有蜻蜓立在高高的荷花上面,点滴便离去。天色渐渐地暗淡下来,夏日的紫禁城就是多雨的,可是一场雨来雨去急匆匆,并不能消除很多的暑意,倒是徒添了一些惊雷和闪电,让人的内心紧张一番。循着明渠渐次的朝着中宫处去,不知不觉的,便看见那一处我熟悉的宫殿,宫殿外并没有人把守,我暗自想着,自然是没有人把守的,此时的中宫已然易主,在不需要被囚禁了。

想必此刻中宫之主已然随着元符一同到避暑山庄去了,我独自悄悄地进去,想要看一看那里面是不是还是原来的样子。宫门是虚掩的,我并不担心里面留守的宫人,我手中有太后亲自给的令牌,自然是畅行无阻的。中宫的摆设果然是变了模样,只是各个宫殿还是原来的模样,并不能有所改动,主殿是鸾凤殿,两旁的暖阁中有我的環衍殿,不知道此时,那環衍殿中,又住了些什么人进去。物是人非,怕就是如今的情景了吧,站在紫禁城的里面,我却依然像是一个客人一般,并不属于这片土地了。

微微的叹息了一口,随即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得身后一个熟悉却又苍老的声音问我道:“你是谁?来中宫做什么?”我兀自一愣,转身去看,却见那人正是景烨,原本我母后的护卫,是整个紫禁城的羽林军总管。我看他此刻的模样,还是当日的威风凛凛,仿佛一丝的尘埃都不能入得他的眼睛里去。

我淡淡的笑道:“好久不见了。”他看到我的容颜,几乎就要愣在那里,嘴里呢喃有声,我几乎可以清晰地听到,“璎珞,璎珞……”我知道他此刻一定误以为我便是母亲了,回到皇宫中来,那些太后身边的宫人无一不说我与当年的皇后长相相同,纵然是认错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景烨原本就对我母后有情,只是因着身份不能讲明,我淡淡的开口提醒他,“我是静宸。”

他方才回过身来,对着我道:“公主。”我抬手示意他不必拘泥于礼数,况且,我早已不是当日的大宋长公主静宸了,此刻的我,没有身份没有一切,只是这寂寂深宫之中一个过客罢了。我与他一同在裕祥园的凤栖亭处坐下来,天边铅云滚滚,我却并不十分担心,纵然是下雨了又如何,你不当它是雨,它又怎会轻易地将你淋湿。

我与他相聊许多母亲的事情,也不断地加深着记忆力关于母亲的一切。原来,她曾说叱咤江湖的女子,原本,她就不属于这个寂寂的宫廷,如非因着失忆,又怎会被迫卷入这一切的纷争之中。我不由得暗自相信,这才是我所认识的母亲,而那个在之后静好的岁月里,安于现状,向父皇妥协的皇后,并不是真正的母亲,而最终选择拿起月岚剑刺向自己手腕的时候,才真正的又做回了自己。

说话之间,已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而原本我期待的一场大雨并没有如期的降临,我看着亭外并不间断细密漂浮的雨丝,继续与景烨交谈着。关于我父皇还是将军时候的事情,我父皇深处东宫之中的事情,还有一切,一切……而我亦知道了,那些隐藏在深处的,不为人知的宫廷权势争斗的秘密与引擎,我开始感叹,似乎我年轻的心里还潜藏着太多关于恬静美好的向往,所以才那么轻易地就去相信耶律寒所赋予我的一切,而我今日的后果,便都是我咎由自取的。

耶律寒因着我的死去而杀死了随行的侍卫,责怪他们的保护不周,同时扣押了谨谦和流川与流苏,我知道,他是知道了我原本就没有死去的真相,而这样做,无非就是为了要逼迫我出现,他未必真的肯轻易便杀死了流川流苏和谨谦,或许他心里也是清楚地,一旦她们死去了,我便在没有了出现在她面前的理由,而我,会更加的恨他,更加的远离他。

我静静的想着陆子风悄悄地为我传来的消息,一时竟不知到如何去做了。一旁的景烨打断了我的思绪,道:“雨大了,微尘送公主回雍和宫去吧。”我惊异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雍和宫?”话一出口,便与他相视而笑,而我少见的景烨的笑容,竟让我有些替我的母亲惋惜了,若然是寻得这样一个爱自己的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也是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