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二十四、定陶

二十四、定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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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定陶

秋日在我日渐周密的部署与计划之中渐渐地离我远去,冬天的寒冷伴随着秋末一场不期而至的雨雪,纷纷扰扰的打乱了我原本平静而安逸的思路。我该去汝南王府,与汝南王妃商量将汝南王的妹妹定陶嫁到辽宫中来,做妃嫔的事情了。汝南王妃本就是性情和顺温婉的女子,因着她也是宋人的缘故,见到我便觉得十分的亲切,我与她相聊许多汴京城的话题,并且感叹自己已经离着那个地方渐行渐远了,再不知道它如今的模样了。

而汝南王妃,原本就是在很小的时候离开的宋土,如今看来,对于宋土竟然全然没有了一丝的印象。我对着她道:“定陶如此的美丽,又到了适嫁的年龄,不知道有没有许配合适的人家呢?”汝南王妃叹了口气,道:“哪里是她在选,分明就是她的哥哥再替她选。”我宽慰她,道:“哥哥自然是疼妹妹的,挑剔些也属正常。”

汝南王妃继而问道:“不知道此次王后前来,所为何事?”我微微一笑,道:“正是为了令妹定陶的事情来的。所谓长嫂如母,如今定陶的母亲不在了,她的终身大事理当由你来决定,我见定陶温婉懂事,又生得倾城的容貌。你也知道,我一人掌控后宫,总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不知道你可否割爱,将定陶送进宫里去,协助我管理好后宫的事宜。”

汝南王妃见我这样说,心中已然溢出高兴的神色来,我自是知道,就算是她再喜欢这个妹妹,总还是要将她嫁出去,若然总是囚禁在汝南王府里,难保别人不会再背后多说闲话,诋毁汝南王妃的声誉。如此一来,我们倒算的是一拍即合了,便问道:“不知道汝南王妃意下如何?”汝南王妃颇有疑虑,道:“此事我认为是极好的,可是终究还是要王爷回来,方能做主。”我继而道:“这是自然,你放心,定陶进宫,名义上是妃嫔,可是我定然会真心对待她,绝不会令她受半点的委屈的,如此,我便进宫去,等候佳音了。”

从王府里出来,我一人乘着宽敞的车辇,掀起车辇的一处角帘来,看着外面的景色。一场雨雪,并不十分大,这是飘飘散散的,落到地上去,很快便又化开了,行人踩上去,很快便就成了泥水,整条街上,几乎不能走下去,走下去便是一身的泥水。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眼不见心为净,便放下了角帘,静静地在车辇中闭目养神,这件事情一旦说成了,那么此后便要面对另外一个女人与我分享耶律寒的爱,想到这里,不由得心里一阵不悦,可是事已至此,由不得我多想了。

初冬的阳光不复秋日的金黄和温暖,而是徒添了一层凄清和冰冷,耶律寒大婚,娶得是汝南王的妹妹,年轻貌美的定陶,我独坐在懿祥宫的外殿处,静静地听着外面日渐传来的鼓乐的声音,只是一个人黑白棋子之间相互博弈,并不去理会。许久,陆子风从外面进来,我对着他道:“你怎么来了?”他说道:“皇子和公主已然结束了几日的课程,所以我来看你。”

我凄冷一笑,继而道:“也罢,今日你陪我用膳吧。”说罢,流川与流苏已然端了准备好的膳食进来,我并没有许多的胃口,但是依然兀自吃着,陆子风拦住我手里的食箸,对着我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们可以另想别的法子,何苦要用这一招。”我看着他,“这是最好的一步棋,不是吗?”他的手渐渐地放下来,端起身前的一杯酒来饮尽。

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连最后的一丝夕阳也不见了踪影。殿内又燃起了火炭来,我本就十分的畏寒,又因着自己身子一直虚弱,一来二去,便在这冬季里怎么也离不开这嗞嗞作响的炭火了。尹夫人拿了镂金的手炉来给我,我握紧在手里,那一丝温暖的气息顺着我的手心一直蔓延到我的心中去,可是却依然驱散不了我内心的严寒与冰冷。

我取出我的七弦琴来,命流苏关闭了所有的门窗,只一个人静静地弹奏着,只希望我的琴声不要传到大婚的宫殿去。

“……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溃死兮无人知。戎羯逼我兮为室家,将我行兮向天涯。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人多暴猛兮如虫蛇,控弦被甲兮为骄奢。两拍张悬兮弦欲绝,志摧心折兮自悲嗟。越汉国兮入胡城,亡家失身兮不如无生。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鞞鼓喧兮从夜达明,风浩浩兮暗塞昏营。伤今感昔兮三拍成,衔悲畜恨兮何时平!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含生兮莫过我最苦。天灾国乱兮人无主,唯我薄命兮没戎虏。俗殊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寻思涉

历兮多难阻,四拍成兮益凄楚。雁南征兮欲寄边心,雁北归兮为得汉音。雁飞高兮邈难寻,空肠断兮思愔愔。攒眉向月兮抚雅琴,五拍泠泠兮意弥深。冰霜凛凛兮身苦寒,饥对肉酪兮不能餐。夜闻陇水兮声呜咽,朝见长城兮路杳漫。追思往日兮行李难,六拍悲来兮欲罢弹。日暮风悲兮边声四起,不知愁心兮说向谁是。原野萧条兮烽戎万里,俗贱老弱兮少壮为美。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垒,牛羊满地兮聚如蜂蚁。草尽水竭兮羊马皆徙,七拍流恨兮恶居於此。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制兹八拍兮拟排忧,何知曲成兮转悲愁……”

不知道弹吟了多久,陆子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离开,毕竟夜已深,他是外臣不得随意留在我的宫殿,我只知道是蓝姬缓缓地从外面进来,彼时我多饮了几杯烈酒,已然歪倒在琴上,昏昏欲睡,她拿了斗篷来盖在我的身上,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你跟你的母亲太相似,凡事总要寻求一个最好的结果,可是你可知道,这一切的谋划之后,虽然事有所成,可终究还是会伤人伤己,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不再听下去,只是有不间断的泪帘从我的眼角溢出,打湿了我的七弦琴。

第二日,定陶按着辽宫里的规矩要来同我请安,其实这才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见到她明媚的眉眼,和温婉和顺的笑容,她一袭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外配一件妆缎狐肷褶子大氅,越发显得她身姿的娇媚与柔弱。

她在宫人的陪伴下,对着我行大礼,我笑着道:“妹妹快起来吧,以后在我的面前无需如此的客气,初进宫,若有什么缺少的尽管开口,我叫人给你送去,不知道昨夜妹妹睡得可好?”

听我这么说,她的脸上微微的露出一丝失落的神色来,继而对着我道:“昨夜王上大醉,所以……”我自是知道这其中的含义了,便道:“妹妹不必过于烦扰,等到王上认识到妹妹的好,自然会与妹妹亲近,所以就先委屈妹妹了。”听我这样说,定陶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来,我看着她惑人的笑容,并不知道,她这笑容的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令人难以捉摸的深邃的心思来。

留了定陶在我这里用午膳,并赐了许多的珠宝首饰给她,都是从京城来的时候带来的,我并不经常佩戴,与其放在那里生锈发霉,倒不如给真正配得上它们的人来佩戴。定陶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但看上去却并不十分的成熟,眉目之间掩盖不住的稚嫩气息,想必是汝南王过于宠她了,整日的呆在闺中,自然是单纯些,如此便好了,最起码,她不会是另一个芳淳!

正聊天的时候,尹夫人忽而从外面来报,说是皇子与陆子风大打出手,我心里一急,顾不得同坐的定陶,急急的朝着辰儿与瑞婉进学的宫殿处赶去,定陶也跟在我的身后,我抱歉对她道:“让妹妹见笑了。”定陶冲我露出宽容的笑意,我见她如此通晓事理,也算是放下心来。

承明殿是历代皇室子嗣进学的地方,地处僻静的一角,为的就是不被外界所干扰。我阻止了宫人的通传,朝里面走去,我想着,许是辰儿很小的时候就与耶律寒一同见识了狩猎的血腥场景,才生的这样的执拗而叛逆。心里不由得有些责怪于他,待我进到了内殿去,才发现,陆子风正与辰儿“比试”,辰儿本就年纪小,被陆子风摔倒在地,却并不恸哭而是站起来继续“作战”,我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比不上前去打扰。

一旁的尹夫人对我道:“原是皇子不肯学习诗书,所以才引得师傅对他劝导,可是他丝毫不听,还与师傅大打出手……”我抬手示意尹夫人停止,辰儿是我的儿子,他的心思我又怎会不知道。

众人都以为辰儿继续紧追不舍不肯放弃,谁知他竟然抓住陆子风的腿,对着他道:“师傅叫我习武。”陆子风哈哈大笑,道:“好,先习文,后习武。”辰儿从地上起来,道:“先习文,后习武。”一场意外就这样结束,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哪知陆子风却叫住我。我留步,转身看他,他双手对着我作揖行礼,道:“恭喜王后,皇子虽然顽皮,却是可造之材,假以时日,定然可以肩负重任。”我笑着道:“多谢你的悉心教导,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谢,我不打扰你们的,就先离开了。”

我转身离开,恰好看到一旁定陶看着陆子风的眼神,仿佛整个魂魄都要被勾走了一般,我的心中顿生出一丝的忧虑来,若然定陶真的属意于陆子风,那又该如何是好呢?我不由得咳嗽一声,定陶这才回过神来,亦步亦趋跟在

我的身后,还不由得问道:“方才那一位,可是王上新封的北院之主不成?”我点了点头,道:“妹妹果然对朝中之事了若指掌。”

我话已出口,定陶不由得尴尬看着我,不再说话。一场午膳就这样不欢而散,我的内心因着定陶那样多情而妩媚的眼神而变得异常的混乱,我不知道,这接下来事态的发展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冬日里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消遣娱乐的项目,众人都只是呆在各自的宫中,并不外出,王上总是在冬日去狩猎,可是因着我身体的缘故并不能同行,不觉得有几分的遗憾,这一年,耶律寒特意将外出狩猎的计划改变,而是在宫中于我们一同欣赏百兽园中,百兽的表演。

我素闻兽园百兽凶猛,可是一直无缘得见,如此也好,带着辰儿与瑞婉一同去长些见识,也能消遣一些心中的烦闷。观看百兽表演的日子定在这一月的初八,雨雪初晴的好日子,天气也可暖和一些。我穿了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外搭一件素白的掐丝绣花的狐狸裘皮的大氅,手里捧着准备好的暖炉,生怕冻坏了自己,同行的还有芳淳与蓝姬,就连一直闭门不出的先王后也受到了我的邀请。

这一天,鼓乐齐奏,原本饲养在兽园的百兽在驯兽师的带领下陆续到我们所坐的高台处表演各种各样的绝技。我带着辰儿与瑞婉一同在自己的身边,而后只是强作镇定的观看,其实内心却生出无限的恐惧来。南苑之主耶律清坐在一旁,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陆子风则站在我们的身后,并不出声,只是静静地观看。

汝南王与自己的妹妹定陶坐在不远的地方,定陶并没有满腹的心事,这一点倒让我放下心来,耶律寒不肯宠幸定陶,若然定陶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汝南王,那么我们的计划非但不能成功,反而会因此而夭折,更激起汝南王的恨意。事到如今,我倒是有一丝感谢陆子风了,想必是定陶此刻的心思,全部都在他的身上了,心中不免为他们感到惋惜,若然不是因着我的自私,说不定还可成全一对佳偶。

由不得我多想,辰儿已然在一旁,提醒我观看百兽精彩的表演了。我看着那只呼啸而来的黑熊,心中一紧,似乎就要与我四目相对,那黑熊踩着一只彩球经过众人的身边,皆没有事情,唯独来到我身边的时候,忽而从彩球之上跳下,直直的朝着我身上扑来,我心中一急,却不料已然被人拽开,连同辰儿和瑞婉一起,被保护在侍卫的身后,众人都惊恐的四散看来,那黑熊却是不依不饶的朝着我躲身的地方奔。

正当我惊恐不定之时,陆子风忽而拔出我一直佩戴在身边的月岚剑,狠狠地朝着那黑熊刺去,我看得到那个穴位,是天地万物生灵的死穴,一旦刺破,纵然是华佗在世,也没有了气息与生命,这还是当日在宫中闲来无聊,谨谦亲自教给我的。看着那只庞然大物就这样歪倒在我的面前,我终支撑不住,斜斜的昏倒下去。我分明就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一旁露出鄙夷微笑的庄姬,而远处的汝南王,我已然看不清楚他的任何表情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耶律寒在我的身边,我轻轻地开口,道:“王上……”他低在我的耳边对我道:“你受了惊吓,所以才昏倒,现在没事了。”没事了,他说的这样的轻松,我问道:“那黑熊……”他道:“我已经将那饲养黑熊的驯兽师关起来了。”我放下心来,还以为依着他的脾气少说也会将那人杀死,若然是这样,我就真的要白白的忍受惊吓了。

直觉告诉我,这一次黑熊无故失常,一定是人为引起,而不是意外,想起那日昏迷之前庄姬脸上的笑容,我便可以猜到大概了,她并没有因为我之前的警告而有所收敛,而是更加的过分了。既然如此,她不仁我不义,更何况她本就与芳淳不同,我对于芳淳有保护和宽恕的责任,于她则没有,若然她再来犯我,我必要反击回去。

从床榻上起来,披了一件牡丹凤凰纹浣花锦衫,踱步到窗前去,不知道何时,窗外又飘飘扬扬的下起了大雪,屋外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我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究竟何时才是尽头,我要的不过是双宿双飞,安安稳稳的生活罢了,当真是这么的难吗?”

过了许久,耶律寒从我的身后靠过来,伸出宽厚的手臂来将我揽进他的怀中,他的身上依旧是我熟悉而亲切的暹罗花的香气,我看到他腰间别着的,正是当日我亲手为他所绣的香囊,为的是要让他忘记上官晨儿,而清楚,此刻在他怀中的人是静宸。

长夜漫漫,我却始终不能安然入睡,明日又是一个充满争斗和看不见血腥却又满目鲜红的世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