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二十一、吴山点点愁

二十一、吴山点点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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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吴山点点愁

冬日渐深,一场接连一场的大雪使得懿祥宫的工程停滞不前,我也因此而心中减轻不少的担心和忧虑,只盼着那工程停下来才好,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被朝中的人误认为是祸国的红颜祸水。因着天色不好,也没有了出门的想法,便整日呆在寝殿里。熏着幽淡的瑟兰香,而后在火炭旁绣些花样,又或是流川与流苏贪玩儿,拿了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山芋来,放在炭火盆上烧着,很快便有香糯而伴随着焦灼的炙烤气息传出来,随着那些快要燃尽的黑炭一同哔剥有声。

尹夫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只是看着,见那火炭就要灭了,急忙拿了铁钩子去拨火,哪料到竟然闷闷地没有响动,再看时却发现了流苏藏在里面的山芋,不由得笑道:“准是流苏和流川那丫头干的,这都要熟了,也不知道人去哪儿了。”我放下手里的诗词,看一眼已然露出内里白色果肉的山芋,与外围的那些黑色碳粉掺杂在一起,便道:“是我遣她们去给芳淳送些厚棉被和厚棉衣去,也不知道这会儿子到哪了,瞧着外面的雪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听到我说这话,尹夫人不由得深叹一口气,道:“难为王后您如此替芳淳姑娘着想,可是她却未必念您的好,,奴婢昨日派去的人来报,说是先王后的人又去芳淳姑娘的住处去了,想必还预谋着什么呢。”我本要去拿铁钩子的手忽而停了下来,看着那两块几乎就要烧焦的山芋在水深火热之中嗞嗞作响。

而后淡淡地道:“就随她去吧,反正我们也已经知道了,又不会造成什么威胁。”即便是这么说,可还是十分的担心,所谓引火自焚,我可以容忍她对我的憎恨,可是若然连我也不能保她的时候,她又该如何是好呢?外面的天气阴晴不定,就像极了这皇室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喜忧参半,信任参半,就连命运,也在大起大落之间摇摆不定,我兀自叹了口气,又把旁边的那一本诗词携起来,平心静气读着,想要抚平我杂乱无章的心绪。

“岁晚江南杨柳花,余杭门外蕊争发。千山犹绿怜霜叶,一夜忽白染碧葭。到晓翩翩出绣户,随烟直上透窗纱。绕帘渺渺落霓裳,呵手惊飞暖翠华。忽忆离人隔溟海,独颦远黛恨天涯。三生苦短何时见,桃叶渡头看鹜霞。”我终于还是将手里的诗词放下来,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地抚平的我的心绪,仿佛是这雪天胡地的飞雪一般,洋洋洒洒,怎么也不见有尽头,所谓“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便是如此了吧。

正无奈之间,忽闻得窗外一阵急促而婉转的箫声丝丝缕缕的映衬着这里的飞雪飘进我的寝宫来,仔细去辨别,却并不知晓所奏究竟为何曲,但是听来却时而激昂,时而缠绵悱恻,多伤怀,仿佛是激起的一池春水一般,但又有着难以言说的哀愁与无奈,一曲完毕紧接着又是复调,低低的回环往复,让人仿佛看见明丽的春日景色一般顿生出许多的希望来。我本机闲来无事,如此听闻这样的曲子,便来了附和的心思,便叫尹夫人拿了我的七弦琴出来,微微的擦拭一番,而后紧跟着对方尚未结束的曲调,拨弦起声。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著。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一曲尚未结束,便听得有力的掌声从寝殿门口处传来,我莞尔一笑站起来,却正见到耶律寒站在门口,对着我微笑,而后走过去,轻轻地欠身行礼,道:“王上万安!”耶律寒随即爽朗大笑,道:“刚进到这王后宫来并听得王后如斯美妙的琴声,当真是享受。”

我轻轻地挽起他的手臂,而后道:“既然王上回宫了,何不派人来通传,还派了人来打听我在这寂寂宫廷里的生活?”说罢看一眼走在他身后的耶律清,他一袭苏青色的獭兔毛圈领的棉袄,外加一袭巨大的裘皮大氅,手里拿着洞箫,手指关节已然冻得通红,我微微的一愣,不再看他,依旧是挽着耶律寒来到旁边坐下来,对尹夫人道:“去上热茶和糕点来。”尹夫人领了旨意下去,我便坐在那里,与他们闲聊。

耶律寒并不顾及耶律清是否在旁边,只是拦着我问道:“王后近来身体如何,眼看便要生产,切不可过于劳累才是。”我道:“平日里有侍婢和詹事夫人伺候,怎么会劳累,就怕是整日的这样养尊处优,反而越发的懒惰了呢”,而后又道:

“王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战事如何了?”耶律寒露出释然的笑容来,道:“有劳王后记挂,战事已然结束了,我们南北二院岂是好欺负的,三两下便大获全胜,但念在毕竟是同宗,只是略微的小施惩戒罢了,不必过于严苛。”我点了点头,道:“王上如此的宽宏,又人道待人,必定可以为我腹中胎儿积下福祉。”

正聊天之间,流苏端了差点上来,她冲我微微的点头,我便知道,交代她的事情已然办妥了,便对着耶律寒道:“王上,臣妾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耶律寒本衔起一枚马奶葡萄坊入口中,见我询问,便放下手中的食箸,对我道:“王后尽管说便是,夫妻之间,哪有这么多的的讲究。”我听他如此轻易便说出夫妻这样的字眼来,不由得心生感动,可是如今,又要因着这夫妻的情分而生生的把他推向别人,当真是十分的不忍,可是,这一切都不能阻止我去践行自己未完成的承诺与计划。

我郑重看着他,道:“王上,王上还记得芳淳吗?”耶律寒分明就微微的一怔,继而道:“王后此话何意?”我复又说道:“芳淳本就是王上的人,况且还为王上怀过子嗣,虽然子嗣夭折,但毕竟没有功劳亦有苦劳,还请王上看在这一些的份上,不要冷落她才好。”我知道我的话定然会引起他的不快,可是却并不知道,他竟然会如此的反应强烈,更不知道,原来这背后,竟然隐藏着我并不知晓的故事。

耶律寒生气起身,背对着我,说道:“此事容后再议,王后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我还要处理政事,稍后再来看你。”而后拂袖而走,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觉得有些心慌,他竟然是如此的生气吗?一旁的耶律清也站起来,对着我道:“王后是当真不知还是装傻?难道王后不知,当日王上将芳淳从烟花之地救出,她便已然是残花败柳之身,但是因着芳淳被人下药,为救她的性命,才不得不与她发生那样的事情,谁知她事后竟然怀孕,试问一下,若这件事情发生在王后你的身上,难道王后会想要看着这样一个情况下诞生的子嗣整日在自己的身边而无动于衷吗,他可是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你这一段悲惨的往事呢!”

说罢朗笑一声,转身离开,我愣在原地,痴痴地不肯移动半分,原来是这样的,若非是为了自己当初的要求,耶律寒并不会为了救芳淳而做出这样的牺牲吧,但是如今,难道那子嗣是?……我再不敢想象下去,更不可相信,他居然能够对自己的子嗣痛下杀手,我想着自己近来所做出的那些计划与争斗,原来一切都是这么的不堪一击,这么的可笑,原来,我日日夜夜要防备的,竟然是自己的枕边人?我不由得苦笑出声来,一旁的流川道:“王后,您怎么了,王后……”我不去理会她,径直走到依然雪花飞舞的庭院中去,看着铅云低垂的天色,若是他有意不想要芳淳的孩子,又何苦要在芳淳的孩子都要出世的时候才动手,我不由得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想着它就要降临人世,虽然耶律寒并不会对他下手,可是冷漠如皇室,又会发生怎样血腥的突变呢,我不可想象。

是夜,我梦中辗转依然梦到那一日从城楼之上摔下来的杜美人,那一抹鲜红色飘扬在半空中的鲜血永远都是那样的触目惊心,我惊醒起来,暗自庆幸着芳淳并没有像她的姐姐一样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我对着自己道,静宸啊静宸,你亏欠芳淳的这样多,而她,不过是无辜卷入这一切,所以,就算是她再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你所做的也是有事忍让,只能是忍让!

虽然知道了芳淳腹中胎儿的死去与耶律寒有着莫大的关系,可是我却始终不能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正如耶律清所说,高贵如皇室,怎么会容许这样血统不纯正的子嗣出生,孕妇产子,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想必那幕后之人便是接着这样的一个契机,在保存皇室颜面与舆论的基础上,做出的最残忍的抉择吧,可是这一切,并不与耶律寒有着任何直接的关系,疑惑着,他内心对于芳淳孩子的排斥,不过是促成这件事情的促因罢了。

暗中查找事情真相的行动依然在进行,如果是芳淳孩子的死去是为了保存皇室的颜面,那么,她为什么又要对付我腹中的孩子,这一切的逻辑并不与我的之前的推断产生任何紧密的联系,甚至出现了断层,我不得不重新对这一次的侦查做出详细的估计和评价。

谨谦的存在使得我可以更好的认清对方的阴谋而不至于误入圈套,每次进膳之前,谨谦都要亲自检验了,才呈给我,而每日从膳房里出来的膳食必然会被尹夫人丢进

暗地里饲养的那一只猫咪的食盒之中,我们只消每日的观察猫咪的生存迹象,便可以知道,我若是按着膳房的饮食,会有怎样的下场。谨谦平日里教我些许的医术防身,日子倒是也过得十分的充实。熬人的冬季伴随着一场突至的春雨而渐渐的远去了,元祐二十一年,我怀胎十月的子嗣终于还是平安的降临了人世,双生的鸾凤,举国欢庆,我为女儿取名瑞婉,希望她可以拥有温婉和顺的品性,如此才可以远离那些女人之间的纷争,亦希望她的诞生,可是为辽宋之间带来真正的祥瑞,男儿则由耶律寒取了名为耶律辰。

我寻找这辽宫之中暗藏那一处黑暗,可是时隔这么久,依然不能得到丝毫的蛛丝马迹,仅有的那些证据全然指向芳淳,尽管我相信,凭她一人的筹谋,断然做不出这样有心计的事情来。虽然去年的冬季大雪纷飞,可是依然没有阻碍懿祥宫的正常建造,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射向整座辽宫的时候,我便带着瑞婉一同搬了进去,至此,我可以真正的远离那个不知道承载着多少女人争斗心酸的地方,拥有一片独属于我的宁静天地。

懿祥宫的一切都像极了我在汴京城中皇宫之中的環衍殿,极目望去,仿佛与環衍殿一般无二了,若非亲眼见到工程的进行,我几乎就要相信,这根本就是从京城中为我搬来的了。这一日,是瑞婉的满月之喜,耶律寒特意在辽宫之中设宴,为她庆贺。一子一女,尽得耶律寒的宠爱,我暗暗地高兴着,也不觉为他们将来的命运而担忧。

自去年冬天的一场战事,辽国的百姓都处在焦灼与无望之中,唯恐再生出什么事端来,所以借着这一次的宫宴,皇室更要给辽国的子民传达出欣欣向荣的景象来。春日的辽宫便是一年之中最艳丽的时节,百花齐开,万木吐出新芽,稀稀落落的杨柳虽然没有汴京城那个繁密的样子,可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了。

因着是为尚不足岁的辰儿和瑞婉庆祝满月之喜,所以宫宴便摆在我的懿祥宫。后宫里没有众多的妃嫔,场面不免要冷清许多,但却甚是清静,没有了是非。除了芳淳便是先王后与耶律清在座,在其他的不过是朝中的股肱之臣,奶娘抱了辰儿和瑞婉出来与众人见识了一番,便有匆匆的抱回了房中。初春的天气依然冷风瑟瑟,只是坐在殿中,感受不到。我几乎可以瞧见院落中那些尚未完全开放的花朵瑟瑟发抖的样子,当真是令人不忍。又看一眼一旁的芳淳,若是耶律寒并不愿与她相处,何苦要将她圈禁在宫中,倒不如为她找一个好的归宿。况且辽国原本就比宋国民风开放,若然要她再嫁,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我为她好好仔细的寻觅一番,便是了。

春日渐深的时候,耶律寒忽而上书我的父皇,说是辽国经历了内忧外患,正值需要人才之际,希望父皇派些朝中的能人辽国,协助他打理好辽国的政事,朝中为此事也是议论纷纷,我只听到些消息,便觉得此事大为不妥了,辽国本就与大宋水火不容,虽然因着我的到来而情况有所缓解,但是辽宋之间的战争是在所难免的,只在于时间而已,如今耶律寒主动向我父皇示好,究竟意欲何为,我们始终都不能猜透。

我心里十分的清楚,耶律寒的请求一旦抵达汴京城,定然会引起朝野上下的震动,按着如今的大宋局势,众人必然会猜测这其中的真假善伪,可是又不会断然的出兵,大宋的谋臣来了辽国,必定会势单力孤,大战一触即发。

我派人连夜悄悄地将我的书信递回京城去,如今的局势,并不能交给父皇,否则定然会被人暗地拦截,只得偷偷地给了陆子风,然后再由他依据形势的轻重缓急来确定究竟要不要把我的忧虑呈给父皇。

就这样一来二去,一月的时间依然悄悄地流失了,春殁夏初,父皇并没有因着耶律寒所表现出来的国事衰弱而轻易地出兵攻打辽国,反而派了陆子风前来作为辽国的谋臣,我怎会不知,他名义上是谋臣,实际上与我一样,是人质的命运了,只是我的处境比他要好一些罢了。

迎接他的那一日,天气异常的晴朗,站在辽宫空旷的院落中,可以看见一望无际蓝澄澄的天色,干净的没有一丝的杂质。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春季的辽国,再过不了几天便是扬沙的天气了,这样干净而明朗的天色便不复存在。迎接陆子风的队伍黑压压的一片将辽宫的宫门团团的围住,他们越是表现出热切的期待来,我便越觉得心中不安,我隐隐的感觉到,耶律寒此次的行为不过是要借着战争的结束而给世人一个国力衰微的印象,而后让觊觎辽国的人放松警惕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