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十四、燕归花谢

十四、燕归花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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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燕归花谢

整个中宫都笼罩在一片阴霾而颓然的气氛之下,巨大的白绫锻花装饰在殿宇的各个角落,初夏的炎热无声无息的灼烧着我悲伤而绝望的心情,我看到母亲平静的躺在棺木之中的等待着我归来的样子,欲哭无泪,我不要在母亲的面前流下哀痛的泪水,我的悲伤都流淌在心中,只要让母亲看到我幸福的样子和未来,然后安心的离开。

母亲的脸色仿佛是一张惨白的纸,听槿湖说,母亲是在凤藻池中割腕自尽,鲜红的血液在巨大的凤藻池中蔓延开来,映红了池底那一朵朵娇艳的牡丹,自她告诉我母亲的死因,我几乎每每从噩梦中醒来,梦中无一不是母亲自尽于凤藻池中的场景,还好我每次醒来,身边总会有耶律寒的存在,他安静的把我圈在他的身边,为我驱散梦魇过后的恐惧与寒冷。

第二日便是母亲大殓的日子了,我却依然不能对于母亲的死因有任何的头绪,裕祥园里的某个角落,我看到开得正好的暹罗花团团簇簇,耶律寒的目光中散发出冷冽的光芒,我淡然对他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上官晨儿?”听到我的话,他怔怔的愣在那儿,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绣好的苏锦缎子的香囊出来,香囊下面挂着细密的流苏,“你的香囊想必已经失却了味道,还是你愿意挂一个新的上去?”他从我的手中结果香囊,不解的看着我,我不理会他,只是看向远处,他不是可以轻易放下一个人的,即便是那个香囊已然没有了香味。可是,倘若他如此轻易便忘记了上官晨儿,反而是我要担心他对于情感的认真与忠贞程度了,人便是如此混乱的吧。

母亲的大殓之礼异常的隆重,祖母亲自下诏昭雪了母亲所受的不白之冤,我想着,便是因为母亲的死去已然不会对于后宫的妃嫔产生任何的影响了吧,可是她似乎并不了解,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连心都不在了,怎么还会存在什么希望,我看着此刻的父皇,便是这样的一种样子吧。

大殓之礼的那一天,宫中变得格外的隆重,许多未曾谋面的新晋的妃嫔也一同出席,她们脸上的悲恸大都是强意表现出来的,看去令人生出许多的厌恶来。我此次回到大宋来,已然是违背了辽国君王的意思,是耶律寒与我执意而为,总不能逗留太长的时间,母亲的死像是阴影一般萦绕在我的心头怎么也不能退去,好在母亲的罪名解除了,这也算是对我的安慰了。

这一日,拜别了父皇与众位庶母,我便要启程回辽国了,临行前陆子风与我见面,彼时我已然豁然了许多,并不在对于母亲的死而耿耿于怀,或许是她再忍受不了寂寂的深宫而选择的一种超脱方式罢了,我理解她,却永不会赞同她的行为,毕竟她自私的留我独在人间。

我与陆子风不过闲聊几句,他虽已官至礼部侍郎,但是眉宇间仍然是多年以前那一股淡然而悠远的模样,我羡慕他不曾因为时光和变故而改变自己处世的态度和心性,也暗自的希望他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毕竟我与他,已然是错过了,我从没有奢求过在不远的未来与他能有什么再次的交集,可是在事情并不如我预料一般演变的时候,我才不得不承认,天意不可违,母亲的死,或许便是应了这一句话吧。

仲夏的时候我与耶律寒回到辽国,至此我的心才真正的平静下来,紫禁城中再没有我日思夜想的人了,我可以安心在这里生活,拥有自己的生活。芳淳在始终一人在王府,腹中的胎儿眼看就要出生,辽国并不如大宋一般有着太多的忌讳和禁忌,若是在大宋,我便不能去探望即将产子的孕妇,因为我是戴孝之人,可是即便是如此,我依然不敢轻易踏足芳淳的住处,只是派了流川和流苏去看望,赏赐她一些首饰衣物,然后带些安慰的话去。

原本耶律寒担心我心情不能平复,依旧夜夜来我的住处,但是我却因着对于芳淳的歉疚不得不将他打发到芳淳的处所去,我几乎可以看到他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不情愿与无奈,我开始怀疑,他与芳淳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因为现在看来,似乎芳淳在一厢情愿了。

七月初七,是大宋的七夕佳节,传说中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我期望在这一天与耶律寒一起度过,好答谢他在近来一系列的事情中对我的眷顾与照料。这一天一早,我便遣了尹夫人将我写好的丝帕交给他,上面不过一首诗词,想必他可以轻易便猜透我邀他一同过节的心意,“牛女相期七夕秋,相逢俱喜鹊横流。彤云缥缈回金辂,明月婵娟挂玉钩。燕羽几曾添别恨,花容终不更含羞。更残便是分襟处,晓箭东来射翠楼”。

黄昏时分,我站在蘅芜居的门口,穿一袭刻丝泥金银如

意云纹缎裳,看着尹夫人从远处跑来,对我道:“禀告王妃,宫中的宫人说,王上已经下朝了,想必王爷很快便可以来赴七夕之约了,请王妃沐浴更衣。”

我微笑着同流川流苏一起进到温泉池去,如同乳汁一般浓白的温泉汤缓缓地从远处的山川之中流淌下来,我置身其中,感受着来自远处雪山之巅的灵气轻缓的浸透着我的每一寸肌肤。这里的一切都如凤藻池中相似,我置身其中,蒸腾的热气使我有些昏昏欲睡,正在迷糊间,忽而忆起梦中无数次出现的鲜血满池的画面,不由得被惊醒,从池中站起来,流川在一旁看到我惊恐的样子,急忙拿了素白的衣服来给我披上,将我扶到外殿去,我犹自震颤不安,看着窗外渐渐西去的斜阳,不由得深深地叹一口气。

膳房之中已然准备好了我按着当日尹夫人交给我的上官晨儿亲做给耶律寒的各种食物,如今已然一一摆在了我蘅芜居寝殿的方桌之上,殿内各处摆着为数不少的冰匣子,丝丝的凉意浸透着人的皮肤。梳妆完毕,我独站在蘅芜居的门口眺望着远处他即将要到来的方向,许久,依然不见他的身影,在我几乎就要失望的时候,身旁的流川对我道:“来了,王爷来了。”我扭头过去,恰见到他的座驾,正从蘅芜居远处的假山后面绕道而来,不由得浮起一丝微笑。

那座驾还未停稳,我便走上前去,轻轻地欠身行礼道:“臣妾恭迎王爷。”然后微笑着抬头时,却见到耶律清从车辇上下来,一袭天青色的胡纱抓绒的缎袍,两鬓各是一条细长的发辫,上面镶嵌的掐芽银丝的宝珠,格外的闪亮,他的手里摆弄着那一只古箫,略带戏谑的看向我。

我面露疑惑,他却微笑道:“王爷忙于朝政,并不能来赴七夕之约,所以特地让本王代为安慰,还嘱咐本王,要与王妃好好地合奏几曲,以慰藉王妃的孤独之情呢。”我淡然而失望道:“既然如此,那么王爷,请把。”蘅芜居的寝殿之中,我看着满满一桌的精致菜肴,心中不由得大为哀伤,他根本就不是忙于朝政,而是去往芳淳的房中,芳淳临产在即,我自是知道,况且芳淳急忙派人去请他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的消息已然被我所知晓,我不揭穿,只是心里仍旧怀着一丝希望,以为他会来的,可是,我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芳淳。

“络角星河菡萏天,一家欢笑设红筵。应倾谢女珠玑箧,尽写檀郎锦绣篇。香帐簇成排窈窕,金针穿罢拜婵娟。铜壶漏报天将晓,惆怅佳期又一年。”流苏将我的七弦琴拿出来,趁着南院大王耶律清的婉转箫声,渐次的合奏起来,时而哀婉,时而激扬,倒算是不负这七夕佳节了。

“草际鸣蛩,惊落梧桐,正人间、天上愁浓。云阶月地,关锁千重。纵浮槎来,浮槎去,不相逢。星桥鹊驾,经年才见,想离情、别恨难穷。牵牛织女,莫是离中。甚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许久未弹的七弦琴在我的手中再次折断一弦,我哀伤而无奈的看着,耶律清似是很紧张的走过来,对我道:“王妃的琴弦断了,本王为你修好,再送来,如何?”

我悠然的站起身来,道:“断了的琴弦可以接起,可是断了的心绪要从何接,断了的感情呢……”耶律清兀自叹息,彼时外面已然阴天下来,像是一场雷雨即将到来,闷闷地雷鸣此起彼伏的传来,声声震慑我的内心。我不去理会,走到方桌前屈腿坐下,拿起准备好的一壶马奶酒自斟自饮起来,我终究还是不胜酒量,不过几杯酒下肚,便昏昏沉沉的伏在放桌上不再起来。

我似乎隐约听到耶律清絮絮的低语,道:“若是你喜欢,我可以每日没你谱新曲,要知道,你的想法与感受王兄始终不能了解……”我不再听下去,只是抬手便将桌上的一切都推到地上去。心中低诉,芳淳不过是借着自己怀有身孕而破坏我与你之间的约定,而你竟然并不能识破,在这样的节日里公然将我置之度外。

流川与流苏闻声进门来,却被耶律寒拦了下来,二人只得退到殿外,复又把殿门关上。我眼中不争气的泪水顺势涌出,耶律清上前来脱下烟青色的薄纱来披到我的身上,然后说了句:“你这又是何苦,一个七夕算什么,王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看开些吧。皇室是最多情,也是最无情的地方,要知道,朝夕相守、双宿双飞的夫妻情分,与帝王之家是没有缘分的。琴声箫声本无主人,只是闻着伤怀罢了。”而后转身离开。

骤雨初至,哗哗的雨声将我惊醒,我便再没有了睡意,起身披了衣服出来,便一个人冒雨走到远处的高台之上,我跪身在上面,面朝着无边无际的苍穹,祈求道:“母

亲,你在天上吗,你看得到女儿吗,女儿现在的心思好乱呀,难道我今后的日子就要是这样的吗,女儿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熬,熬得自己都快要承受不住了,女儿懂得了母亲当日的选择,真的懂了。母亲,究竟是不是在天上才可以避开这些烦扰和争夺,究竟是不是在天上才能有一同相守终老的幸运?八方的鬼,四方的神,日月星辰,山川百岳,你们都看着我,我的心只可为一人而跳动,我的血只可为一人而流,他只能是如今辽国最年轻的北院大王,是整个辽国的支柱,是最高贵的男子!”

我看着怎么也不肯停下来的狂风暴雨,肆虐的摧残着我渐渐悲伤的心灵,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我对于芳淳的亏欠,这是我应该要偿还的罪孽,我亲眼见证她姐姐的死亡,却不能施救,我亲耳听到她因为我而遭受的巨大的厄运而无能为力,我极力的说服自己,可是为什么,此刻我的内心却被嫉妒和仇恨所填满,我仰望苍天,始终找不到任何的答案。

第二日,一夜的暴雨终于停止,我一人在王府的后花园中散步,清晨的空气湿漉漉之中透着些许甘甜的芬芳,暮夏的余热也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消散了不少。远处,芳淳在侍婢的搀扶之下朝我这边走来,我见不可躲避,便迎上去,芳淳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我对着她道:“好久不见,妹妹身体还好吗?”芳淳微笑着道:“劳姐姐还惦记着,我很好,御医说,再过几日,便要临产了。”我点头道:“如此甚好,妹妹多多保重。”

从假山处绕回,是横架在湖上的一座拱桥,桥身上本就十分陡峭,我担心芳淳脚下不稳,便要去扶她,谁知她竟然脚下一滑,直直的朝前摔去,我根本来不及将她拉住,只能眼看着她从桥身直直的跌落到桥头,心中升腾起巨大的惊恐,然后与众位宫婢一同直直的朝她奔去。

……

幸好经过御医的诊断,芳淳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许的惊吓,我徘徊在她寝殿的门口,等待着耶律寒的来临,果然,他很快便感到,看到我焦急而热切的神情,并没有理会,而是绕过我朝着内殿走去,我微微的一怔,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此刻心系自己的骨肉。

我并不知道芳淳到底与他说了些什么,只是当我在殿门处等候的时候众人都朝着我过来,芳淳身边的侍婢看着我,没有丝毫的恭敬与害怕,道:“奴婢亲眼所见,是王妃把夫人推下去的。”我脑中一阵,看着那一名侍婢,而后无辜的看向耶律寒,他兀自叹了口气,道:“你先回蘅芜居思过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然后便转身回到芳淳的房中,我愣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渐渐的离自己远去。

一旁的流川在我的耳边悄声道:“王妃,您有所觉悟了吧,就算您事事忍让,可是不见得就会平安的生存。”我叹了口气,问道:“如果你是我,该怎么做?”流川复又说道:“这件事情并不是只有输赢那么简单,如果输了,那么赔上的便是自己的性命,奴婢就是亲眼见证了自己的母亲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丧生与宫廷之间的争斗。”说罢难免脸上流露出哀伤的表情来,我上前轻抚着她的被,希望可以给她些许的安慰。

夜晚的王府莫大而寂静,像极了中宫的凄凉,我一人躲于房中,静静地回想着白日里发生的事情,怎么也不会想到,芳淳居然会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我复又想起以前在皇宫之中的那些过往,杜美人不正是死于姬妾之间的妒忌与陷害吗,难道芳淳要步她的后尘不成?

悠扬而深沉的箫声传入耳间,吴宫四面秋江水,江清露白芙蓉死。吴王醉后欲更衣,座上美人娇不起。宫中千门复万户,君恩反覆谁能数。君心与妾既不同,徒向君前作歌舞。茱萸满宫红实垂,秋风袅袅生繁枝。姑苏台上夕燕罢,他人侍寝还独归。白日在天光在地,君今那得长相弃。”我心中微微的一愣,昔日在中宫妹妹都听到六安王吹奏这样的曲子,似是专为我的母亲所奏,而此间吹奏者,不是耶律清,又是谁?

我走上前去开门,果然是他,他的怀中抱着那一日从我这里拿去的七弦琴,笑着对我道:“你的琴本王修好了,你要如何答谢本王?”我本无心思与他玩笑,便道:“助人为乐,但并非以回报为乐,难道王爷为我修琴只是为了我的回报不成?”我故意与他说些道理来听,他果然报之以微笑,不再说下去。见我心情不好,他复又说道:“王妃可是为芳淳的事情难过?”我点了点头,他继而道:“何必如此伤怀,此事很明显便是有人刻意陷害王妃,只是不愿说明罢了。”我见他说得这样轻松,果然释怀了许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