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十一、上官晨儿

十一、上官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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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上官晨儿

穿戴好之后,我从寝殿中出来,去往皇宫中耶律寒的母亲处请安,辽国的规矩并不如大宋一般十分的冗杂,但是却也是一丝不苟,大家都小心翼翼的恪守着自己的本分,并没有一人敢多说一句话,或是做错一步。我穿着厚重的白地云水金龙妆花缎的朝靴,和带着拖沓裙裾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一步一步朝着我既定的命运走去。

一场大雪之后的大辽,积雪仿佛被定型了一般,怎么也不肯融化,所到之处全是细密连绵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把步子放慢,生怕自己摔倒,跟在后面的流川上前几步想要扶住我,但是尹夫人的一声凌厉的清嗓子的声音,让她骤怕的躲到身后去,我用眼睛的余光看一眼目光中带着凶狠神色的那个年长的詹事,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转过我所居住的蘅芜居,但见一处独立的阁楼,简单而明了,我暗自叹息,自从来到王府,我并没有四处的走动,眼睛看到的,也不过是我目光所及的一方狭隘的天空罢了。却不知道这样一处地方究竟住着些什么人?一名穿着普通侍婢衣服的女子走出来,端着一个方形的托盘,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并不理会我,我认出那人是芳淳,便叫道:“芳淳!”她转身从我的身旁绕过,然后跪在我的旁边,道:“奴婢给王妃请安。”我伸手去将她扶起来,对她道:“你与我都是大宋之人,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侍婢,可是却不必拘礼,你还好吗?”我故意将侍婢二字拖重,其实是要提醒她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但是,我对于她的关心,却并不带丝毫的虚情假意。她站起来,与我双手相握,眼中露出因为惊喜而流露出来的光芒,然后对我点了点头。

我复又说道:“来这里许久都没有见到你,只在那一日狩猎之后见过一次,那么匆匆,你为何不搬来与我同住呢?”芳淳为难着没有说话,正在这时,尹夫人的声音复又在耳边响起,“大胆奴婢,谁让你的手放在王妃身上的,快向王妃赔礼!”我看见芳淳因为惊恐而突然向后瑟缩的身体,心中不觉得闪过一丝凄凉,然后对尹夫人说道:“她本是我的陪嫁,你来得正好,我要让她去我的蘅芜居伺候。”尹夫人似是纠正了自己的腔调,说道:“王妃不应该与奴婢之间如此的没有规矩,她只是你的侍婢,支配伺候你”,而后又道:“这个丫头不过是王爷从青楼里救回来的,不配侍候王妃,她每次见到王妃,都应该跪拜。”

听到“青楼”二字,巨大的震惊袭上我的脑海,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芳淳在这里究竟遭遇了怎样悲惨的命运,然后对尹夫人说道:“尹夫人,我敬重您在王府中的资历,可是不应该羞辱比自己地位低下的人,更何况,她与我本就是自小长大的好姐妹,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令我的朋友难过。”我不顾尹夫人的反对,将早已跪在我们面前的芳淳扶了起来,然后牵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芳淳的手颤抖而冰凉,我使劲的握住,可是却怎么也不能温暖她受伤的心灵了。尹夫人忽而站在我们的面前,对我道:“恐怕这就有不得王妃了,身为王妃,更要恪守自己的本分,来人呀,送太子妃去见王后,时辰耽误不得。”见众人都愣着不动,她说道:“都等什么呢!”

我松开芳淳的手,道:“等我回来,就把你接到我的居所去,你不要担心。”然后对尹夫人道:“我跟你走就是了,你不要为难我身边的人。”说罢便向前走去,我听到尹夫人甩动衣袖的声音,她冲着愣在原地的芳淳冷哼一声,我在心里默默地道,我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和保护她,再不让她遭受一丝的委屈。

宽阔而高远的辽国的朝堂之上,君主与王后并排坐在堂上,一排有一排的金丝帘帐垂在半空之中,我走上前去,跪下来俯首行李,王上的声音带着饱经沧桑后的沙哑与质感对我道:“你就是王妃静宸吗?”一旁的王后解释道:“虽说她是大宋的公主,可是根据这几日来我的观察,倒是秉性善良,坚强,全没有焦躁与傲然,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孩子。”我抬头看着说话的王后,一袭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妥贴的穿戴在身上,头上的发饰复杂而隆重,她是那么年轻的女子,我的心里顿生出疑惑来,难道她不是耶律寒的母亲吗,那么,他的母亲,又是谁?

王上复又说道:“王妃不同于一般的妃子,王妃不同于一般的侧妃,她要帮助年轻的王爷管理内务,给他清明通彻的生活,远离那些侧妃的争宠与纷乱,要使王爷能够安心的处理政事与军务,这个责任,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担当的起的。”

“静宸谨记在心,无论多么艰难,也在所不辞。”我对着那个像

我的父皇一样慈爱的君王承诺,由衷的。从皇宫回来,我不顾尹夫人的反对将芳淳安排来我的身边,

她与流川、流苏一同居住在溪菱苑,我给她最好的衣服,无论去哪里,都把她呆在身边,我对于青楼一事闭口不提,希望我的忽略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让她从悲伤中渐渐地走出来。自从那一日醉酒的耶律寒来过我的寝殿,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他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我的面前消失了,我开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失落,这种感觉仿佛是一人置身于陌生宫殿中的那一晚,还带着我对于未来的无可预料。

我想着,我不可以坐以待毙了,否则便只能如我的母亲一般衰老在寂寂的宫殿之中,再没有一丝的希望。我来到膳房之中,指导着庖厨做一些大宋的小食来,想要去耶律寒同进晚膳。管理膳房的也是一位年长的詹事,她彼时正在旁边的厢房之中休息,我便没有打扰,一个人忙碌着所有的事情。可是,那一名詹事与尹夫人的声音却透过厢房的四合的大门传入我的耳中。

“这说起来,王妃嫁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一点怀上子嗣的动静也没有啊。”一个陌生詹事的声音说道。

“哎呀,你不在蘅芜居,自然是不知道,这对新人啊,只是在表面上做做文章罢了。”尹夫人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弥漫开来。

“我也不是没听说,听说王爷只在一次酒后宠幸过新王妃,以后连碰都没碰过。”她的声音不由得变得小一些,可是我依然可以清晰地听到。

鄙夷和嘲讽的笑容此起彼伏的传来,然后又听到尹夫人道:“这替代品啊,终究是取代不了正品,我看啊,这王爷的心里还惦记着以前的王妃,上官晨儿呢。”

“咱们王爷,可是难得的痴情的男人,一点都不向其他的辽国男人,各个的朝三暮四。”

尹夫人继而道:“那倒未必,只不过呀,还没有看到更具有魅力的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罢了。王爷啊,最喜欢的就是上官晨儿那一副娇弱柔美的模样,再看看咱们那个新王妃,除了一副傲然的冷脾气以外,没有半点的风情,有哪一点可以让男人瞧得上的?”

“不过话说回来,新王妃却是与以前的上官晨儿有几分的相似呢。”

我仿佛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站在那里再也不肯挪动一步,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犀利的刺刀一样直直的捅进我的心里去。我心心念念的我的未来,原来是以这样一个悲剧而无奈的方式拉开了序幕,我以为我找到的所谓幸福的依靠,原来都仰仗于另外一个并不存在的女人对我的恩赐,可是,我不需要,不需要……

尹夫人似乎还没有说完,继而道:“你都不知道我教导她多费劲,就像是对牛弹琴,这个卑贱的人啊,就是改不了自己身上粗俗的毛病,听说她在大宋就是带罪之身呢,真不明白,王爷怎么会指定她来和亲的。”

我再不能听下去,猛然推开隔壁休息厢房的门,面对着我的那一名詹事恐惧的轨道地上去,而背对着我的尹夫人犹自冷笑几声,便也意识到我的到来,急忙跪倒在我的脚下,向我赔罪。

“王妃赎罪,王妃赎罪,奴婢该死。”我不屑的看着她们,开口道:“尹夫人,何出此言呢?”尹夫人随即一愣,“方才……”我道:“方才?方才什么?”她疑惑的问道:“王妃难道真的没有听到?”

我开口道:“听见了,我只是想警告你们,拨弄是非的人早晚都会被是非捉弄,在这王府里,谁招惹是非,只会自己吃苦”,我继而道:“尹夫人,以后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向你请教呢,若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要请尹夫人不吝赐教才是啊。”

“奴婢不敢,请王妃切莫怪罪就好……”尹夫人的声音早已不复之前的凌厉与嘲讽,并且因为惊吓而不敢抬起头来直视我。我转身离开膳房,走在凄凉的王府之中,看着阴沉沉似乎又要下雪的天色,不由得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皮披风,这里的一切复又变得陌生起来。

而那个叫做上官晨儿的人,无数次的便开始出现在我的梦境之中,我并不能看清楚她真正的面容,她的声音凄厉而哀伤,对着我肆无忌惮的说,让我把王爷还给她,还给她……我看着自己身边的每一件摆设,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嘲讽着我的存在。流川与流苏似乎是刚来到王府不久,对于上官晨儿的事情根本就一无所知,不过也罢,他有心要瞒我,怎么可能让我知道这一切,罢了,罢了,正如尹夫人所讲,我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初冬的第二场雪绵绵的飘落下来,

我独自站在畅远亭中遥望着远处,我知道,我是不可能望见所有与京城相关联的人事的,在这样凄冷的时空之中,为什么我却开始看不到未来了。耶律寒仿佛是刚从外面回来,看见我独站于畅远亭,便脱下自己的大氅来披到我的身上,那上面依稀还有他残留的体温,他把我揽到怀里去,低声的问我:“这么冷的天气,你为什么不呆在屋子里?”我怔怔的靠在他的怀中,再没有说一句话,他呼唤我道:“宸儿……”我微微的一愣,抬手把他从我的怀中推开,然后疑惑的看着他,他仿佛也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向他坦白上官晨儿的事情,或许,这是一个连他也不愿意提及的禁忌,那我又何必说出来令彼此都伤心呢?我挤出一丝微笑来,对他道:“王爷饿了吗,我给你做鸳鸯炙,好不好?”他还是点了点头,可是我知道,他一定对我的行为起了疑心,我必须要保持谨慎,让他把刚才事情彻底的忘掉或是介怀。

蘅芜居的外殿,殿内的火盆中火炭旺盛的燃烧着,起初我并不适应这样浓重的炭火味道,又太干燥,便整日觉得胸口发闷,而他似乎是察觉到一样,便命人送来了从大宋购得的并没有任何烟雾的炭火来,对此我本是心怀感激的,可是现在我却分不清楚,他所做的一切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上官晨儿。

流川取了我一直用着的烤盘上来,鸳鸯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食物,可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并不十分喜欢,仿佛是这些可以勾起她一些不好的思绪一般。又薄又嫩的肉片在烤盘上嗞嗞作响,我把烤好的沾了酱汁送到他对面的盘子里,只是沉默不语。

他并不知道我的心思,就像当时在东宫的门口我看着他的背影却猜不到他的心思一样,我一时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或许,我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使他忘掉他心目中早已存在而讳莫如深的那个上官晨儿,然后只记得我,静宸,大宋的福康长公主。

我知道,我的人生还要继续,不能如我的母亲一般永远活在永无休止的自怨自艾之中,我要为我的未来作出努力,而不是任其向着不利于我的方向发展。外面的雪洋洋洒洒怎么也不肯停止下来,用过了晚膳,我站在窗下看着窗外漫天的飞絮一般的冰冷的凝结在眼前。

耶律寒送后面走来环住我的腰,我扭头便可以看见他伏在我颈间的面容,带着不安的疲惫与哀伤,仿佛是外面萧瑟凄迷的天色一般,带着瑟瑟的寒冷向我袭来,我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并不能挪动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此刻的他是否清醒,是否知道此刻在他怀中的人,究竟是谁?

我从内殿之中拿出我从大宋带来的马尾七弦琴来,盘腿坐在他的对面,坐榻上巨大的白色獭兔裘皮毯子从外殿一直延伸到内殿的床榻上去,我轻轻地将手放在琴弦上,悠然的弹奏起来。舒缓而出的悲伤去掉,带着我自身的迷惑与耶律寒此时的心境融合在一起,我想,他未必能猜得到我曲调之中蕴含的深意吧,只是隐约觉察到我从内而外所散发出来的荒凉与无奈。

第二日,外面的风雪还没有停下来,蘅芜居院子里开满的梅花也被积雪厚厚的盖起来,我查遍王府所有进出物品的账目,果然发现尹夫人在其中做过的手脚,这一切的做法与宫中那些老嬷嬷如出一辙,果然,可恨之人都有同样的可恨之处。我派流苏去把她请来,问她道:“尹夫人,今日我开始检查王府之中的账目,发现其中的一批玉器并没有记账,你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尹夫人兀自十分镇定,答道:“回王妃,最近王府之中事务繁忙,所以奴婢还没有来得及计入帐中。”我依旧没有生气,而是缓缓地道:“哦?是吗,为什么我看着这样没有下落的账目不只这一处呢?”

尹夫人忽而跪倒在地,瑟瑟的道:“请王妃宽恕。”我继而道:“你想要我宽恕你,便要表现出你的诚意来,让我真真正正的相信你才是。”她抬起身体来,跪着到我的耳边,悄声的向我叙述者有关于上官晨儿的一切,这是我所预料到的,可是如今真真切切的发生了,还是觉得心里一丝不安滑过,不知道我所做的,是不是正确的事情。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一个女子存在于他的身边,而我也暗自庆幸,自己并不是那个红颜薄命的女子,活着,一切才会有希望,他并没有因此而排斥我,这便是我最大的幸运了。上官晨儿生前居住的地方并不能随意的出入,而是被耶律寒彻底的圈禁起来,我远远地看着那个安静而沉寂的院落,心里升腾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奈与悲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