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七十一章:与君相知

第七十一章:与君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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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与君相知

朗月之下,有阵阵寒意,幸好出来的时候,婵娟递来轻裘,拥住才有着暖意。

水榭中只有我一人,等的人还未来。

望着这清冷的月光投在水面,霎时波光粼粼,如泼洒而出的水银,寒光却是迷人的。

我曾经一直以为花如女子,一生只为一人开放,等到谢了,是否就枯萎,不再开得。

我曾经将心托付显奕,今夕何夕,只愿与他相守,只道他离世也不曾改变心意。

我曾经只当曹植是弟弟一般的少年,以为他是年少不知,一时情迷。

可是,他以身相救,为我挨得那一刀,在野外受尽疼痛。他将那酸涩难咽的桑果食之如饴,却又被我误解后的伤心,眼眸黯淡。

可是,他执青丝相问,说着只愿在你的名字前加上我的姓,从此天涯执手,莫失莫忘。他捧着金盏银台,与我诗酒相和。

可是,他说若是遇着对的人,别说在那盛世王朝,即便是在这乱世,也能相守一世,共看繁华。他说,无论怎样,哪怕只是看着你幸福,也心甘情愿。可是叫我放弃,又谈何容易。

这么久了,竟是历历在目。我不去想,并不代表他不在。我不去想,只因我不敢想。

那么一个明丽的少年,在夕阳下的侧影一晃而过,是真真的刻在心中了,便是想拂去也无法了。

我不过想得一心人,白首不离。他抗旨拒婚,却是叫我难过,又是痛心。只是便是在那一瞬间,我便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那金盏银台又是发开。是不是在告诉我花谢又再开,我心死也复又绽放。

不禁轻笑出声,两片脸颊已是有些烧得温热,幸好现在无人,瞧不见此刻我的模样。想及日上之举,若不是此刻在此等着,我还真的是不敢相信。

那本曹植手订的书册“醉洛邪”已是看了一遍又是一遍,捧过书册,只随手一番,仍是停留在那一页。我不知看了多少次得一页。

上边清丽的文字,犹如蛟龙飞舞。笔力含蓄,笔势温和。

是《上邪》一曲——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阵阵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那日他的话,犹在耳边。

——子建但求,若得那一日,你可全心相托,便书得那曲‘上邪’。自此,上穷碧落下黄泉,子建愿生死相随。

手上的绢紧紧攥在手中,竟是有些湿了。

懿德之事,我与他之间虽是尴尬之极,可却是明了了自己的心意,或可是启示。婵娟已是传达了相约之事。不禁笑起,轻轻拿起绢帛,上面隐隐有墨色的印记,那是我书得《上邪》,只愿能亲手给他,也算是不负卿意了。

思及至此,心中不觉又是一阵腻腻之甜丝,缠绕心间。

瞧着夜色渐浓,湖面上也有阵阵雾气,朦胧着一片。再瞧向来路,似是有着人影,若隐若现。

胸中似是堵着什么似的,又是紧张,又是欣喜。多想这雾气过去,便可仔仔细细地瞧着来人。仔细地好好看看他的脸。忽的发现从来没有好好看他迎面而来的样子,现在真是好想仔细看,将他细细刻在心里,慢慢描摹。

确是一人。人影高大,广袖擦着衣裳,在静谧的此刻,沙沙作响。

雾气渐渐散去,他穿着暗色锦袍,一张精美的脸,多一分太多,少一笔又太少,潋滟凤眸,像冰花凝着的寒梅,清冷之气扑面。

倒吸气,寒气人喉,心里也是慢了半拍一般,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来人不是曹植,而是曹丕!

只见他负手步入水榭之中,俊美的脸庞上映着清辉,几许潇漠,甚是离索。

曹丕站定瞧了我一眼,唇角勾起,并不说话。转脸望向湖面,伸手轻拍着栏杆。一下一下,“啪啪——”的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拍打着我的心扉。

忽的有些生冷,我抬手拉紧裘衣领口。衣袖下,紧紧握住那方绢帛,缓缓上前道,“子桓怎的至此?”

他的身影在夜色下竟是有些许落寞,没有瞧我,只是昂起头,望向远处,轻声道,“随便瞧瞧而已。”只一会,又转脸掠过一眼,便又飘回了粼粼碧波中,“宓儿这般,可是有约相候?”

不知怎的,心中一丝忐忑不安,一瞬而过。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与曹植在此相约。便低首道,“不过在此欣赏初冬夜景。”

“哦?”他鼻息间一丝笑声,“我道是在这等着谁?竟是在夜里相候……冷么?”

只是习惯了他清冷的声音,冷不防忽的变得这般温柔,楞了下,轻轻摇头。眼里却望向来路,迷雾重重,瞧不见曹植的身影。

奇怪。婵娟明明传话了,怎的到现在还没来,等来的却是曹丕。

眼前的丽人见我恍惚一阵,负手朝我走来,厚重的脚在木质的台阁上毫无声响。

“我方才瞧见子建朝着这边,半路却叫杨修叫走了。又瞧见你,以为你正在等他呢。”他的口中毫无情感。却不知已经在我心中激起了涟漪。

见我不语,他

又道,“子建却是长大了,很多事也能做得了主了。且不提拒婚一事,就是爹交代的事做得还是很完美的。”

曹植确乎已经不是那时会一时兴起前往战端,只为见得伊人一面的少年了。这些日子,我都是瞧在眼里的,他不仅文采风流,做事也是勤恳,深得曹操欢喜。便笑回他,“子建却是变得许多。”

——却是深情不变。

曹丕眸子里一丝亮,精光一闪,便是凌厉的眼神,紧紧盯着我。

“子建拒婚,人人皆知是为了宓儿你,”他低头看着我,迎着他灼灼目光,我只知他此番前来定是有事相告,只是不知是什么而已。但见他忽的一丝笑意,“宓儿可知,爹曾经命子建前去寻宓儿的遗腹子。”

这一言不啻于平地惊雷,顿时闷闷沉沉,喘不出气来,惊异地望着眼前淡定若素的人。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轻哼一声道,“他完成的也不错。”

“大人说没有找到!”我几乎是叫出的!我的女儿,当时确实说没有寻得,叫我思念至今。

他依旧是笑脸,在迷蒙中有些不真实,叫我不敢相信,“不是没有寻得,而是不能寻得。”他眼如鹰隼,精光四溢,“曹家怎能有袁氏遗孤?”

像是沉进了漫无的水里,渐渐沉下,涌入鼻息口腔的是冷冷的水,无法呼吸。眼前一片模糊,突突直跳,难过之极。我双手捂住嘴,嘤嘤啜泣,不敢出声。

曹丕伸出双手,紧紧握着我颤抖的肩,低头瞧我,竟是有些不忍,“她不能在我曹家,或可,也不能在这世上!至少,直至今日,爹都认为没有她了。”

现在是什么感受,麻木的双手双脚,生生不能站立。我摇着头,我宁愿相信他们躲起来了,而非他口中言语叫曹植找到。忽的往后退去,挣脱他的手,无力反驳,“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可能是子建……”

曹丕收回手,负在身后,身影伟岸却是寒冷的教人不敢逼近。他轻轻叹了口气,忽的往那迷蒙初望了一眼,轻声道,“是与不是,宓儿自会知晓。子桓只是想要宓儿知晓骨肉之事,如此而已。”

我泪如雨下,手中的绢帛也已湿透,仍是止不住。无力得紧紧扶住栏杆。再回首,却不知曹丕人在何处。

那便白茫茫的迷雾中,人影清晰,那一欣长秀丽的身影,我怎能忘记呢。他是那样焦急,提裾踏着急急的步子姗姗来迟,秀美的脸庞尽是喜气洋洋。

我手中一松,那湿透的绢帛已然脱离了指尖,飘飘然飞舞旋转,落入水中,一片墨色晕染。不知是泪,还是水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