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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走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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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走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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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每天夜里我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梦。梦境中是童话里才看得见的蓝天白云,干净得叫人心碎,一只洁白的天鹅,引颈向上拍动美丽的翅膀,越飞越高越远。一个细瘦的女孩子,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拼命向着天鹅飞翔的方向奔跑,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呼喊:洛,等我,等等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回应她的是天鹅逐渐遥远的背影,那一点洁白的影子最终隐没在白花花的云海间,再也无迹可寻。

也许是名字中带个童字的缘故,据爸妈回忆,在我还是咦咦丫丫让他们猜哑的谜时候,姑姑家的小表哥来玩,我把他带来的童话书紧紧撰在手里,任他们如何哄骗也不肯放开。生命中拥有的第一本童话书《丑小鸭》来自打对门的洁姨。

洁姨与妈妈从小便是好朋友,两个人谈恋爱对方恰巧是一对好友,于是在缘分的撮合下两对新人挑同一栋同一层的楼房,做起了永远的邻居。

我和洛是同一年诞生的。妈妈生下我的时候正是夏日如火如荼,油油腻腻的季节。洛却很会挑,选择在那个白雪皑皑,圣诞老人到处派礼物的日子从洁姨的肚子挣扎出来。因此我讨厌闷热的夏天,却无比喜爱那个喜气洋洋的日子,恍若一个童话般美好的日子。

洛却没有占到一点便宜,男孩子一般来说都是比女孩子要讨喜的,可是洁姨待我明显的比洛还亲。日新月异开始明瞭,洁姨是爱女之人,可以说洛的呱呱落地让她无比失望,于是满腔满腹在洛身上无法施下的母爱便倾注在我身上。洛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他旅居在美的小姨送他的《丑小鸭》童话书,在我执着的哭闹下便沦为我的心爱之物。洁姨从李洛的怀抱中硬生生地抢夺过来然后满堆笑地送到我的怀抱里,回头再对哇哇大哭的洛吼骂,高高举起的巴掌落在洛的屁股上,啪!啪!啪!地响亮,洛的哭喊声一波盖过一波扑面而来。那一年我们四岁!

小学六年每天早晨必定提前十分钟出门,等候在洛家的门口,只为与他一同步行上学。洛由最初的拳头相向,到后来的威胁,吵闹,最后的白眼,我始终不渝不为所动。

自记忆以来,便习惯跟在洛的身后,亦步亦趋。每个人尽取笑我是洛的跟屁虫,每次每次洛都狠狠地把我推开,走!走!走!不准跟着我!屡屡爬起,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又一脸倔强地跟上他。

我有一个房间的童话书,爸妈买的,洁姨送的,还有一些亲戚朋友送的,被我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桃红色的书架上。可是这么多的书,却没有一本及得上《丑小鸭》,然而它却失踪了,上天下地,翻来覆去,终是不见一点影子。哭得柔肠尽断,爸妈,洁姨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东奔西跑,弄来多种版本的,却入不了我的眼,上不了我的心。洁姨最终也无辄,她在国外的妹妹电话回来,这是最早期的版本,早就绝版,无能为力。年年岁岁,终是一道愈合不了的疤痕,偶尔轻轻一扯动,便勾心勾心的痛。

洛自小便是区里的小霸王,许多家孩子都捱过他的拳头。间或也有一两个不怕死的带着父母上门告状,洁姨挥动鸡毛扫从来不手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久而久之‘你为什么就不能学习童乖一点’就成为洁姨的口头婵。那一次洛也气红了眼,一把抢过鸡毛扫,狠命甩出很远,掉头跑开之前大喊:终有一天,我会飞离这里,飞去很远很远……当时的洛不过十岁,小学四年级,我却被洛震慑住,直觉他这句话没有说完,飞去很远很远,然后呢?

在学校里,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洛则永远从尾巴上数上来的数一数二,只是洛的画画得如此传神,握着笔,坐在画板前的洛,无法想象的专注,圣洁得叫人动容。小学毕业那个学期,市里举办艺术赛,洛的参赛作画的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天鹅。画里面是童话里才看得见的蓝天白云,干净得叫人心碎,一只洁白的天鹅,引颈向上拍动美丽的翅膀,底下是油绿得几乎要滴出汁液来的草地。初见画面的一刹那,我震惊地呆愣住。洛的画取得了一等奖,我兴高采烈地伴着洛敲锣打鼓地把奖状与荣誉带回区里。洛姨却在一片赞叹声中突兀地吐出一句:画得再好也没用,这样的学习成绩与品行,还有学校会要他么?大白天的一盆冷鄋鄋的水从头淋至脚下,洛瞬间死白了一张脸。

洛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成熟起来。甫一入中学,洛的身边不乏美女环绕,再加上篮板底下前锋的风头,洛的身边美女更是来来去去,络绎不绝。纵使再厚的脸皮,我也无法再无动于衷地跟在洛的身后,两三米的距离,看他与形形式式的美女搂肩搭背的,甚至听他们开些暧昧的玩笑。

仿佛一定睛才惊觉洛不再是凶着一张脸威胁我代他做作业的半大小男生,也不再是一旦发现我跟在身后便推开,高度跟我一样的小学生,更不是从前那个一脸恶霸,在幼儿园于我眼前放大的拳头,强迫我吞下他厌恶的蔬菜的那个小男孩。现在的洛已经长成一个挺拔的少年,勾勒出立体线条的轮廓,深邃的眼眸,无比的陌生。好象只是一个黑夜过去,黎明到来的光景,洛摇身一变,便不再是从前的那一个他。

更多的时候,我悄悄地站在众人忽略的角落里,那些跳来跑去的红色身影,我只能清晰地注视着那个晃动着八号球衣的男生。并不懂得那些规则,纯粹看他灵活地运球,敏捷地抢球,漂亮地入篮,在欢呼声中暗暗握紧拳头在心底替他高兴,然后转身离开。一个纤细的身影,亮丽的笑容,递得老高的矿泉水,男生利落地伸手接过反手一举,晶莹剔透的的水流瞬间倾泄而下,沿着发梢,额头,脸颊滑落,豪放地甩动湿漉漉的头颅。被水珠溅到的女生娇嗔,接着是男生爽朗的笑容,然后温驯地低下头让女生用手上的毛巾抺去发梢,脸上,脖子上的水珠。

这样温馨的画面,并不是我一颗脆弱的心脏足以负荷的,一次两次累积的伤口,那些干涸了又再渗出来的血液再咸苦的泪水也未能够冲洗得去。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开始明白。

自小我就总是家里李家两边跑,妈妈每次都摇头,那一次打趣,我看你长大后干脆把书房搬到洁姨家里嫁给洛算了。洁姨像只不断低头啄食的小鸡,笑得合不拢嘴。洛高声抗议,我才不要娶她,就算全世界的女人只剩下一个她,我也不会娶她!当时的大人唬骂几句,并不放在心上,只有我看得清楚,当时的洛是如何的信誓旦旦,决绝的眼神。

每一年的平安夜,每一次都扑空,尽管我一再千叮万嘱,洛留给我的始终是一个冷嗖嗖的房间。放下的礼物永远在圣诞节当天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的旁边,突兀的完整无缺,然后在我视线模糊中被捡起。

曾经,人来人往的校道上,我不顾一切地挡在洛的面前问:你就这么讨厌我么?他身边的女生一脸疑云,周遭一片侧目。是的,成绩优异外表讨喜,追求者前赴后继,从来眉头不皱一下的苏童,竟然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拦截住一个男生,甚至低声下气。

你说呢?面无表情地道。伸展长臂,拥住身边的女生,目不斜视笔直地从我身边擦肩而过。那些六个角的雪花,一朵一朵翩然而下,悲伤铺天装盖地。在眼眶里温热的**经过脸颊瞬间冰冷,渗入心痱。

洛,我伤你就这么深么?就连一个补偿的机会你也吝惜于施舍?!

终于开始分道扬摭。

我去了市内某某重点中学,洛直升高中。天下无不散之延席。同在一座城市,彼此都执意住校留宿,极少回家,多是爸妈到校探望,每次都带来洁姨做的油榨烧饼,只因我曾经说过洁姨做的烧饼最有味道,于是每次只要我提出,洁姨便会兴致勃勃地做一大盘。其实最爱吃烧饼的人并不是我,是洛!如此想起,还是感觉无比滑稽。

还是忍耐不住,屡次三番地打听洛的消息。总是摇头,洛甚少返回,每每只为生活费,接过钱便转身离开,不言一语。在爸妈的叹息声中可以想象得到洁姨的哀戚,惟一安慰的是洛终于收心养性,学业突飞猛进。那么漂亮的眼眸,会是笨蛋所拥有的么?恐怕是气洁姨罢了。

填写志愿表的当天,我在偏僻的后楼梯寻着洛。依旧是伸展老远的长腿,半侧着头眯着眼睛望出窗外的天空。仿佛一伸手便可触及的距离,万里无云偶尔吹拂过来一丝丝夹杂着热气的风尾,无法舞动衣领充耳量稍微摆动一下个别突兀耸立的发梢。可是从这方向望出去附近一所教堂尖尖的屋顶便一览无遗,一群白晃晃的鸽子在尖尖的屋顶来回地盘旋。

洛如此的专注。我屏息,注视着他平和的侧面,看他长长的眼睫毛呈水平线向前延伸,如蝴蝶绚丽的双翼,轻轻地拍动。他倏然转头,稍一定睛,眼神颇为恼怒,分不清是因为我的打扰还是其他一些更复杂的讯息。

忘记从何时起,因他的冷漠与厌恶,我便一路从他身边退开,站在一个较陌生人更不堪的位置。

洛大概已经忘记,两个人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在区里那个惟一的公园玩耍,再也想不起来因何缘故,双方的父母在那一夜很晚都没有出现唤我们回家。夜幕降临,碰巧遇上风雷雨电,我吓得大哭起来。洛很有男孩子气概地抱住我,柔声哄着:童乖,不要怕,我是男子汉,我会保护你的。真的吗?当然啦,来,我们拉勾勾。嗯,一百年不许变!一百年不许变!哈!哈!哈!终于破睇为笑!

昨日之日不可留,时过境迁,兜兜转转,命运的齿轮却歪曲地扭转,偏离了轨道。我们明明近在咫尺,却恍若远隔天涯!

洛,如果没有洁姨,没有我爸妈,没有这么多复杂的关系,你会不会,会不会有一天喜欢上我?

洛,假如这真的是你所希冀的,那么我如你所愿离开你的视线,尽管我的心情与你相反。

高中三年,刻意回避下,我们竟然真的不曾再见。明明就是两三米,两扇门的距离。再有他的近况,皆来自几个长辈窜门时所诉说的只言片语。

高三那一年的平安夜,我躲在门后,听着门外一个女孩的呼唤,洛开门,关门,然后两个人一边嘻哈一边离开,末了只剩下咚咚咚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妈妈走过来,拭去我的眼泪,一脸心疼:傻囡,喜欢就勇敢去追求,你这样躲藏也不是办法啊!

我摇头,不停地摇头!

我选择去C市那所著名的大学,洛则去那个听说可以看到天鹅的城市主修美术。一个往南一个往北,真正的南辕北辙,从此天各一方。

离别选在同一天,我坐火车,洛乘飞机,正欲踏出站台的刹那,意外接到洛的电话。

我准备入闸了。

喉咙仿佛被什么卡住,我想说点什么,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洛的声音在无线电的另一端缓缓传过来,我这一次离开,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终有一天,我会飞去很远很远……那个童稚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

我的父母往后就劳你照顾了,相信妈也会比较乐意!

那些氤氲的泪水,眼眶终于承托不住,沉甸甸地坠落。

洛,假如所有的关系都不存在,你会不会,会不会有一天喜欢上我?眼泪嗒!嗒!嗒!地撞击在通话口处。

沉默半晌。

我无法心无芥蒂地面对一个时刻提醒着我童年如何压抑的女孩,对不起!保重!

可是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那么多年……传过来嘟嘟嘟的响声。

再打过去,已经是端庄的女声,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我呆在原地,喃喃自语。洛,这些年来,受伤害的又何止你一个人。你可知道洁姨一直以来的心结,怀孕时因间接的过错,导致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子丧失生命,她夜夜梦魇缠身,终日颂经念佛希望亡命的女子下一辈子可以投胎在她的胎中,让她得以机会补偿,却不想是妈妈生下我这个女儿,於是我便承载所有洁姨的疼爱。不是不爱你,只是她的懊悔来得太深,以致无法宝贝你的存在!

我那么努力的去偿还给你,你却吝惜于给我这样一个机会,所有的好意你冷冰冰地转过身,便统统拒之门外。你恨我就这样深么?看我伤心欲绝,你却狠心把《丑小鸭》藏起来。那一幅美丽的天鹅展翅图,只消一眼我便认出是出自失踪的《丑小鸭》,曾经日日夜夜相对,任何画面于多年后还是可以清晰回忆出来。

原来苏童并不是童话,李洛你才是我的童话,那只灰头灰脑的丑小鸭,终于蜕变成一只美丽的天鹅,展翅高飞,头也不回地飞向远方,然后再也不回来。无论多么喜欢你,日日夜夜盼望可以融入你的世界,共你缔造往后美满的将来,那些彻入心痱的祈祷你永远不屑知道,你要我只是那个站在界线之外看童话的小女孩,永远也无法涉足于你的领域!/User/Messages.aspx?to=badmin&title=感触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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