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旅馆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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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旅馆26
那秋前往美国的签证顺利地获得了批准。从大使馆出来,她回到了新家,收拾好自己所有的行李,又搬回了学校的宿舍。在宿舍,那秋也只能做短暂的停留,暑假开始之前,她已经递交了辞职申请,开学之后她就可以办理辞职的一系列手续。
那秋从新房搬出来的意图很明显,她要把所有家当留给孟宪辉,在普林斯顿和孟宪辉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孟宪辉和韩东方从郑健的公司出来,心里都轻松了许多。郑健接受了老韩的安排——暂时不让沈欢见到茜茜,如果她的病情还没有好转,再送茜茜到沈欢身边去生活一段日子。
“老弟,我真该好好谢谢你,沈欢的病让你们费心了。”韩东方对孟宪辉说。
“老韩,你到底结婚了没有?”
“没有。”韩东方掏出一根雪茄,“起初还交了几个女朋友,渐渐地,连女朋友也不想交了,想家,想沈欢……”
“回来就是了。”
“我的圈子在美国,在欧洲,在那儿,我可以忘记早先的苦难。不瞒你说,只要一回来,我就会产生错觉,就好像……好像我还是那个口袋比脸还干净,所有的钱加起来不够买两个馒头充饥的那种感觉。包括沈欢,我想她,也害怕见到她,她让我的思绪掉进过去的深井里,爬不上来……”
孟宪辉一边开着车一边转头来看韩东方。
“怎么?你听不懂我的意思?”
“似懂非懂。”孟宪辉老实地答道。
“我被我自己抛弃了。”韩东方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着眼睛,雪茄的烟雾升腾起来,车厢里弥漫着烟草的甜味。
沉默了许久之后,孟宪辉在一个红灯的路口停下车,带着疲惫对韩东方说:“老韩,我想跟你借点钱。”
“行啊。”韩东方仍闭着眼睛。
“数目比较大……”
“你说吧,多少?”
“两三万美元?”孟宪辉之所以用疑问的语气,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借多少。
“两三万美元对现在的我来说,不算什么,”韩东方坐直了身子,“不过,你要美元做什么?”
绿灯亮了,孟宪辉重新把车开起来,雪茄的烟雾越来越浓,那股甜丝丝的味道不见了。
“那秋要去普林斯顿大学深造,那边答应提供奖学金了,可去那么远的地方她不带点钱在身上我也不踏实。我们那点积蓄都买房子了。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买新房子就为了她走之前我们能过一段两个人的生活,谈了这么多年恋爱,总该对彼此有个交待……”
“别说了,就这么办吧。”
“她走之后,我把房子卖了,还你人民币,按1∶9的汇率,让你小赚一笔。”孟宪辉故意轻松地逗韩东方。
“真不知道人活着非要往死里折腾自己是为了什么。这话我只能憋在心里,不敢对别人说,只要我说出来,肯定有人骂我:‘你个王八蛋自己折腾够了又来说这种风凉话!’”韩东方无奈地笑着,叹息,“可我这些年一直这么问自己,穷人怎么样?富人又怎么样?大画家怎么样?街边画画的又怎么样?这就好比是闹革命,不管折腾到什么份儿上,也不管折腾出什么结果,总要流血牺牲,值吗?”
“老韩,我怎么听着那么假,你这是在安慰我吧。”
“多少年我没说过真心话了。”韩东方又说,“今天好不容易跟你说两句实话,又打水漂儿了。”
旅馆门前,几个扛着摄像机和照相机的人百无聊赖地躲在有限的阴凉底下,脸上的表情与晒蔫的茄子无异,看见有车缓缓开过来,立即警觉地跳起来,伸长了脖子往车厢里张望。
“甭问,这些记者都是冲你来的。”孟宪辉瞄了韩东方一眼。
“不能让他们惊着沈欢。”韩东方拉开车门跳下去,脸上带着不悦:“你们跟这儿干吗呢?”
几个人都不说话,一刹那,闪光灯闪得车里的孟宪辉直发晕,韩东方就更别提了。
“嘿,你们可太无礼了!”韩东方夺过一个女记者的相机摔到地上,零件散了一地,另外几个见状,一下
“韩老师,您息怒,是我们不对,您别生气……”脖子上挂着相机的一个中年男子又从两米之外走到韩东方跟前,点头、作揖,“我们只是想抓拍几张自然点的照片儿,您别生气……”
这时,他的几个同行又在远处不停地“咔嚓”,被摔掉照相机的那个女记者不知又从哪摸出一个小型数码相机来,也跟着一起按快门。
韩东方更急了,原地转着圈儿地找砖头,最后,在墙角捡起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冲着人群大跨步地走了过去。中年记者一边说着“韩老师,您息怒”,一边瞅准了机会举着相机调焦距。
生子听见门口的动静,打开门冲了出来,正好看到韩东方有些狼狈的样子,二话不说,转身到院子里抓起一根钢管又冲了出来。“砸,生子,砸碎了他们的机器,我赔!”韩东方在身后鼓动生子。
眼见大事不好,孟宪辉赶紧从车上跳下来,抱住了生子的后腰;韩东方抢过生子手里的钢管接着追赶。“糊涂你!”孟宪辉对着生子吼道,“快把老韩拦下来!”生子于是也学着孟宪辉的样子从身后抱住了韩东方。
孟宪辉赶紧跑回去,从车里拿出手机给他在报社当主任的朋友打电话,一边跟对方小声嘀咕,一边急得原地转圈。
韩东方喘着粗气进了院子,并不理会孟宪辉。
过了半个多小时,孟宪辉才悻悻地进到院里,没好气地抱怨韩东方:“老韩,你也太冲动了!”
“我冲动?你怎么不说那帮人不懂规矩!”担心沈欢受刺激,韩东方压低了嗓门争辩。
“这回好了,报社的哥们说话也不好使了,人家拿着你的照片,马上到另外一家报纸当摄影部主任去了,哎,这年头……”
“爱他妈当什么当什么,当了主任老子也敢打他!”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以为你是大艺术家,你以为你是美国的身份证人家就不告你了!”孟宪辉气得半死。
“他们再敢上这来捣乱,来一次我打他们一次!”韩东方嚷嚷着。做了几个深呼吸,他轻轻推开了沈欢的房门,沈欢仍只是望着墙壁发呆,看着她的谷小亮却已经倒在*上睡了过去。
“小欢子!”韩东方俯下身子跟她说话,像爸爸一样跟她商量,“到院子里去坐一会儿吧。”
“坐什么坐!还没下课呢!”沈欢喷了他一脸唾沫,“昨儿让你背的朦胧诗你背了吗?”
韩东方还没来得及说话,谷小亮翻身从*上坐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当看到沈欢怒气冲冲的脸,谷小亮的第一反应就是看表,“糟了,我怎么睡过去了!”他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拿起里面的瓶子挨着个儿地往外倒药片,“又忘了给她吃药了。”
看着沈欢把药吃下去,韩东方说道:“这样不行,明天就去医院。”
回家的路上,孟宪辉才留意到那秋早前给他发来的一条短消息:“签证过了。房子留给你,厉雪的钱我来还。对不起你,我爱你。”
城市的深夜已经够让人伤感,偏偏又在此时看到这样堵心的句子,孟宪辉的心头顿时像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大石头砸中。他将车停在路边,半天缓不过来神。
打过去一个电话,他才知道那秋已经搬回了学校的单身宿舍。孟宪辉的第一反应就是蚊子。那秋所在的宿舍楼是一栋老楼,年久失修又潮湿,每到夏天,蚊子变结集成数量不等的团队,一波又一波地杀进来,那秋一晚上要烧掉四五盘蚊香,蚊子是赶走了不少,早上起来她自己也熏得眼睛通红。
“秋儿,你还是搬回来吧,本来咱俩相处的日子就不多了,你还搞分居?”
那秋在电话那头抽抽搭搭地回应:“就这样吧,不分居我走的时候怕受不了。”
“那咱就不去了,不就是个美国吗?难道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一个恐怖分子的目标?”
“我都折腾到这份儿上了,不去,我对自己说不过去……”
“好,那就去,去!只要你还回来,我就等着你……”
尽管孟宪辉每天在电台里都说一些肉麻的酸词儿,更把死不要脸的那些情话挂在嘴边,可轮到自己头上,就只剩下干巴巴的字句和心口的那些酸楚,这也许就是假相与真实生活的不同。
“……我已经跟老韩借了一笔钱,你走的时候带上,厉雪的钱我把房子一卖就还上了,按现在的房价,还能小赚一笔……”
听了这话,那秋抽抽搭搭的频率更加密集,她问:“孟宪辉,你不能跟我一块去吗?”
“我得留下来给你赚钱呢,等你回来了,我的钱也赚得差不多了,那时候我就辞职,咱俩带着这些钱出去游山玩水,去新疆,去西藏,去云南……把你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
那秋在电话那头开始放声大哭,这些完美的设想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及具悲剧色彩,连孟宪辉的声音也开始哽咽起来。
放下电话,孟宪辉开车去那秋的宿舍楼,远远地,看见那秋已经收拾好了行囊站在楼门口等他。
因为第二天要把沈欢送进医院,孟宪辉请了假,带着那秋早早地赶往旅馆。路过报刊亭,那秋下车把所有的报纸都买了一份,有关韩东方殴打记者的消息已上了各家报纸的头版,相机被摔的那个女记者,声称要将韩东方送上法庭。
“这个老韩,一把年纪还是意气风发,冲动有什么好结果?”孟宪辉无可奈何地向那秋抱怨。
“他是担心沈欢。”那秋看了孟宪辉一眼,“以前我心里一直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玩儿完了。现在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他们俩的心就没分开过。沈欢这病啊,我看多半是因为韩东方,成天地想,见不着面儿。茜茜只是个引子,她顶多是觉得小女孩可爱,咱们在大街上看到个孩子还忍不住上前摸摸。病根儿还是在韩东方那。”
“你才知道!”
“要是将来咱俩也能这样,我就知足了。”那秋看着前方,眼睛里泪光闪闪,不知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心酸。
清晨的时候,趁着韩东方和谷小亮还没醒的工夫,沈欢从厨房拎出半桶色拉油,浇在沙发上,划根火柴扔到上面,自己跑到院子里把树上的石榴摘了个干净。当半个屋子都烧起来时,亮子和韩东方才双双从里面跳出来,灭火器和自来水都用上了,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火扑灭。
孟宪辉和那秋赶到旅馆,烟雾都已经散去,院里一片狼藉。
餐厅的门口,韩东方他们三个人一字排开,每人左手端着一碗豆浆右手攥着硕大的油条,对着满眼的花红柳绿吃得相当悠闲。
孟宪辉把早晨的报纸摆到韩东方眼前,韩东方看了一眼,说:“爱他妈怎么写就怎么写,我才懒得理他们!”
韩东方叫谷小亮留守,自己与孟宪辉、那秋护送沈欢去精神病医院。提前联系好的还是之前的那位医生,他已经为沈欢准备好了一间朝阳又通风的病房,病房里空旷但让人赶到温暖,墙壁和*都是宁静的米色。
进了医院,沈欢就一直沉默着,她的眼睛开始随着过往的身影转动起来,还不时看看身边的那秋或是韩东方,看她的神情,似乎是在思索。
韩东方和孟宪辉在和医生商议治疗方案的时候,那秋在病房里陪着沈欢。一阵清风从窗户吹进来,房门关上的同时发出巨大的声响,让沈欢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沈欢,没事,是风吹的。”那秋赶紧安慰她。
“他们呢?”沈欢的声音很小,怯怯地问。
“他们?谁?”
“孟宪辉跟韩东方。”
“他们在跟医生商量治疗方案。”
那秋惊喜地发现,此时的沈欢与常人无异,但一转念,又高度紧张起来,有几次发作之前,沈欢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沈欢的背包被那秋放在墙角的桌子上,她突然地站了起来,拎起背包就向外走,拉开门的一瞬间,那秋依稀听见她说了一句“我回去了”。
什么叫“我回去了”?那秋带着疑惑跟了上去。眼看沈欢一路小跑着穿过走廊,沿着楼梯下到了一层,又出了大厅的门口,冲着医院大门跑过去,那秋急得大叫:“抓住她,快抓住她!”听到喊声的医院工作人员和过往群众合力将沈欢拦在了门口。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家!”沈欢声嘶力竭地吼,拼命扭动着身体。
韩东方、孟宪辉和医生也跑着追到大门口,韩东方一边叫着“小欢子”,一边推开了众人的手,“别害怕,我在这呢,别怕。”
“我没病,我是装的!”沈欢使劲跺着脚,“我是装出来吓唬你们的!”
“她这种情况很危险,我看,还是马上进行电击治疗吧,这样她就能平静一些。”医生说。
韩东方和孟宪辉一边一个,架住沈欢往病房走,沈欢挣扎着大叫:“我没病。”
“韩东方,你快松开,我没病,我是故意装出来吓唬你们的。你们一个个让我心里不痛快,我也不让你们过好日子,我装病就是为了折腾你们。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
韩东方和孟宪辉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步子,“这是真话还是疯话?”孟宪辉问韩东方。
不等韩东方回答,沈欢抢先说道:“真话,真话,对毛主席保证我是装的,我训斥你们,让你们上大太阳地下晒着,我放火折腾你们,我骑自行车练亮子,啐亮子一脸唾沫……葛大爷去世了,韩东方的女儿是领养的,昨儿他还把人家相机给砸了。我全知道。我真是装的,求求你们了,相信我一回……”沈欢突然发现那秋他们三个人的神情有点不对劲儿,他们眼睛里分明放射出恶狠狠的光芒,一时间,让她感到心里没底,“你们……你们想怎么着?你们……你们不会是真……想电……电我吧……”沈欢发现大事不妙,挣脱了韩东方和孟宪辉,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