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幸福旅馆24

幸福旅馆24


翡翠天眼 宋医生,请多指教 狐光仙色 走西口 鸿蒙道印 你不情我愿 但愿长醉不复醒 闺话 篮球之梦幻脚步 列强代理

幸福旅馆24

从生理角度来看,一个女人跟另一个女人从内在到外在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男人们用漂亮,一般、丑这类形容词给她们分出等级,其实这是不对的,这不仅助长了漂亮女人的嚣张跋扈,也抹煞了丑女人的浪漫情怀。如果非要评判出女人的不同,那么只能分出两种,一种是那秋这样的守候者,另一种则是沈欢那样的守望者。

当然,这是孟宪辉的个人看法。

此时此刻,守望者的精神世界已然崩塌,守候者悲凄地伫立在她*边。

“我看,还是送她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趁她还没醒。”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那秋说出了她的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又投向孟宪辉,他看着亮子说道:“送吧,检查不出问题也就放心了,万一有事儿,就给她治疗。”

话音刚落下,沈欢猛地张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上蹦了起来,那秋见状,连忙上前抓住了沈欢的肩膀:“沈欢,你到底怎么了?别吓唬我们,行不行?”

啪,沈欢又一个大耳光贴在那秋的脸上,撇着嘴问道:“哪儿的你?”

那秋顾不上被打的脸,依旧攥着沈欢的肩膀,“沈欢,我是那秋,你真不认识了?”

沈欢想都没想,又扬起了胳膊,幸亏高大姐眼疾手快地拉住,“沈欢,人家那秋也是老师,你们俩是同事,你连这都忘了?”高大姐嗔怪道。

“那他呢?”沈欢指着孟宪辉。

“他……他是……”

“韩东方?”沈欢尖叫起来,一把将孟宪辉抱住,嘴里不停地责怪着自己,“真是你啊韩东方,我刚才还没看出来,你说我现在这是什么眼神儿啊……咱俩都有六年没见面了吧,你瞧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沈欢捏着孟宪辉的鼻子,又摸摸他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那秋和亮子几个人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盯着孟宪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走吗?”沈欢关切地问孟宪辉。

“不走了,我……这回回来就是想跟你一块呆在旅馆里,哪儿都不去了……”

“你们几个还在这儿干吗呢?不要脸!”沈欢一边对着亮子和那秋等人嚷嚷,一边打开门,把他们轰到门外。那秋一边慢吞吞地蹭着往外走,一边迅速地转身叫孟宪辉想办法带沈欢去医院。

离开了沈欢的房间,亮子、生子和高大姐愁眉苦脸地开始打扫房间,*单和被单很快就在院子里堆起一座白色的小山,在炙热的太阳底下,格外刺眼。那秋坐在石榴树下,面对着沈欢关死的那扇门,思绪万千。

那秋反思着自己的过去和现在,尽管她不认为自己已经变成了孟宪辉口中那个势利、自私、追名逐利的女人,但她的确希望像孟宪辉说的那样变成一个厉雪那样的女人。厉雪有什么不好?她勤奋,她关爱兄弟姐妹,她深爱丈夫和家庭,她是世界一流的医学专家,一个这么优秀的人,孟宪辉却说她并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如果非要说有一个人变得不再像从前,那究竟是自己还是孟宪辉呢?

“那姐,提供卵子……怎么提供的?”

那秋转头看见亮子坐在白色的小山上点着烟,“什么?”她没明白亮子的意思。

“我是说……那会儿我姐她给人家卵子……过程是什么样的?跟她拿到的报酬相比,她的付出是不是不成比例?”

这事挺麻烦的,你以为钱是那么好挣的?”那秋对谷小亮苦笑着,她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沈欢当时的模样,当时的情形像放电影似的在她头脑里重现,清晰得让人难以置信。

那秋记得当时沈欢几乎做了医学水平所能达到的所有身体检测,顺利通过之后,她按照厉雪的要求开始依靠激素调整生理周期,只有这样,她的生理周期才能达到与郑健的太太一致的要求。

那天下午,沈欢从厉雪的办公室跑回来,见了那秋,抱着她的肩膀就开始掉眼泪,无论那秋怎么问,沈欢都只是哭,哭够了,才笑呵呵地告诉那秋,明天就可以把卵子取出来了,用不了几天,她就能拿到那一大笔“营养费”,想到韩东方接到这笔汇款时的欣喜,她喜极而泣。

那天晚上,那秋给沈欢买回一大堆好吃的,还买了三黄鸡给沈欢煮了一大锅的鸡汤。沈欢取笑说,她只是去提供卵子,又不是生孩子,用得着煮鸡汤吗?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秋当时的意识里,沈欢就是去生孩子,生完了,卖给人家,所以她从始至终心里都是沉甸甸的,悲伤却又无法表达。

那秋永远也不能理解沈欢对韩东方的感情,她确信那是疯狂的爱、迷恋甚至娇宠。

听沈欢说,取卵子的过程很简单,注射了催卵素,又打了麻醉针,她是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被针管抽走了几十颗卵子。所以至今,那秋仍然怀疑沈欢对茜茜的争夺只不过是她内心的不安分在作祟,她去争夺仅仅是对整个过程的享受,那秋并不相信沈欢对茜茜怀着母亲的爱,面对一个没有经过她孕育的生命,沈欢何来母爱?她经过的只是一次没有知觉、没有温度的剥离。

抽完了烟,谷小亮对那秋说:“那姐,要不你跟我一块去求求那孩子她爸得了,就让那孩子跟这先住两天。我寻思她受的这刺激也都是因为孩子,要是能让小茜茜陪陪她,兴许就好了呢!”

那秋看了看亮子,没说话。

“是啊那秋,我看亮子说得有点道理,解铃还需系铃人不是吗?”生子也说。

那秋便不动声色地进了一个房间,拨通了厉雪的电话。厉雪正在家里收拾行李,她要去欧洲参加一个全球性的学术会议,但情绪还停留在昨天与沈欢的争执当中,说起话来简单粗暴。

“厉雪,你妹妹那边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要不是我妹妹跟他有了孩子,郑健非翻脸不可。刚才还跟他通了电话,他说昨天夜里又跟沈欢见了一面,嘴上说这事不影响他的家庭生活,我估摸着他挺生气的,你说这沈欢也太不是东西……”

“厉雪,厉雪……”

“不是我说她,这女的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儿,瞧着吧,还不定整出什么*蛾子来……”

“厉雪……”

“你跟她面前必须得留点心眼,你就看她那双眼睛,转得滴溜溜的……”

“厉雪!”那秋几乎吼叫着,总算成功打断了厉雪的絮叨,“我这会儿就在沈欢这儿呢,她……精神有点失常,可能是受了刺激……”

说到这里,那秋故意停下来,想先听听厉雪的反应。可能因为沈欢的情况太出乎意料,厉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厉雪,沈欢这回可能疯了,她把孟宪辉当成了韩东方,今天早上差点把房子给烧了。”

“秋儿,我看你还是离她远点,她心宽着呢,能疯了才怪!”厉雪颇不以为然的语气。

“你不了解她……”

“是,我跟她是没什么来往,但是我告诉你,我看她看得可比你准,就她那点心眼儿,哼,肯定是装的,你要是信她,就上了她的当了。”

那秋觉得胸口一阵阵地发闷,就算沈欢有再多的错,也不至于招来厉雪这般的说话,不是都说医者父母心吗?尽管当前的情形不妙,那秋还是想碰***。

“厉雪,我比你了解沈欢,她变成这样,肯定是因为郑健拒绝把茜茜给她,她受了刺激,反正你妹妹那边也没什么事儿了,你就帮帮沈欢……”

“帮她?我还怎么帮?作为一个跟她没有什么交情的陌生人,我帮她的还不够多?”

“既然这样,厉雪,算我求你了,你去跟郑健说说,让茜茜来陪陪沈欢,没准沈欢就好了呢!”

“你真糊涂!普林斯顿要的材料你都准备好了?你能不能抛开沈欢想想你自己的事儿?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你愿意管她的事你就管吧,我可没时间跟你们瞎耽误功夫。还有一点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如果我妹妹的生活因为沈欢受到什么影响的话,我绝饶不了她!”

沈欢被精神科大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建议住院进行电休克和抗精神病药物治疗。面对这样的现实,谷小亮打死也不愿接受,除了一味地向医生强调“她白天还是好好的”,亮子还不断揪着那秋告诉她“医院都是骗钱的”,言外之意,他坚决不同意把沈欢留在医院。那秋本来还想再劝劝亮子,让沈欢留下观察几天,因为医生办公室里那本英文版的权威医学杂志上说,电击和药物结合对重度抑郁症病人而言是唯一有效的治疗方法,尽管不相信医生,她还是相信科学的。不料,那秋刚提到“电击”二字,谷小亮就浑身哆嗦起来,像极了隔壁患了脑血栓的吴**,留院之事只得作罢。

孟宪辉站在一边,咬着嘴唇,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这事得让老韩知道。”

沈欢在医院折腾累了,回到旅馆不声不响地睡了过去。谷小亮怕她有什么闪失,坐在*边巴巴地盯着她。

隔壁的屋里,那秋和高大姐他们在开会,在韩东方回来之前,他们必须保证沈欢不出意外,在这个问题上生子和高大姐把希望全放在了那秋和孟宪辉的身上。

沉默了一会儿,生子问孟宪辉:“老韩没说几点的飞机?我接他。”

“没,”孟宪辉掐灭了烟,“说是撂下电话就去订票。”

“要说老韩,还是有情有义的一个人,沈欢没看错他,没白跟他好了一场。”高大姐感慨。

“秋儿,生子不是说你给厉雪打电话了嘛,她怎么说?”孟宪辉问道。

“没,没怎么说,她赶着去欧洲开会,顾不上吧……”

“得了吧,我就知道她才不会关心沈欢变成了什么样,她小农意识太强,心里永远只装着自家兄弟姐妹,为了让他们丰衣足食,不惜缺德。”

“孟宪辉!你过分了啊!”

见那秋起急,孟宪辉不情愿地闭了嘴。

“要不你把那孩子她爸的电话给我,我跟高大姐一块,去求求他。”生子试探着问那秋。

“那秋,你先把这事儿的经过跟我说说。前些日子,我整天看见你们嘀嘀咕咕的,只知道有什么事,沈欢不说,我也就没好意思问。你把来龙去脉跟我说一遍,我兴许也能帮着出出主意,好歹我比你们多吃了几口咸盐不是。”

那秋想了想,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高大姐讲了一遍,听得高大姐泪水涟涟,半天说不出话来,哪儿还顾得上出主意!

孟宪辉说:“咱们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待会沈欢醒了,得有人陪着她,不能都这么干耗着。”说完,倒在一张*上,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就在那秋和生子也准备倒下小睡的时候,高大姐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国家不是不允许买卖**和卵子吗?那秋,你那个同学替人家收买卵子,不是违法了?”

“对呀!”生子也来了精神,“加上她是个有名的专家,咱给丫捅到报纸上去。”

孟宪辉腾地从*上坐了起来,看看生子和高大姐,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秋身上,“这倒也是个办法,厉雪不可能不怕,你说呢?”

高大姐也看着那秋,补充道:“咱们只是吓唬吓唬她,不来真的。”

“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这个决定显然让那秋感到痛苦,厉雪和沈欢都是她的朋友,任何一个受到伤害都是那秋不愿看到的,可现实是沈欢已经崩溃了,那秋已经别无选择。

已经到了后半夜,沈欢还在睡,可能她太累了。高大姐和那秋到厨房煮了一锅面条,把亮子从屋里叫出来一块吃。不想,谷小亮前脚出门,沈欢后脚就从*上跳起来,抄起窗台上的玻璃杯朝亮子的后背扔过去。

“你们丫又说我什么坏话呢?”沈欢嚷嚷着跑出来,露出颇为得意的神情,“我就知道,只要我不在跟前,你们就得给我造出点谣言来。”

孟宪辉见状,慌忙扔下碗筷跑过来抱住沈欢,“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替你看着他们吗!”

“你?你是谁啊?哪儿的你?”

“我?我是韩东方啊。”

“韩东方是谁啊?哪儿的?”沈欢瞪着眼睛问。

“姐,不理他,咱们先吃饭……”亮子说。

“等会,你管我叫什么?你谁啊?”

“我是亮子啊,姐,你不认识我了?”

“你管我叫什么?我?我是你姐?”沈欢呵呵地笑着,仿佛遇见了一件很可乐的事儿。

亮子已经有点发蒙了,僵硬地点点头。

“呸!”沈欢喷了亮子一脸的唾沫,“我是你大爷!”

那秋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她记忆深处的沈欢一下子又鲜活起来。当年沈欢跟她都住在学校宿舍的时候,偶尔在周末两人去逛市场,遇上想买的东西,沈欢就会拿出这样的劲头跟小贩杀价。那会的沈欢很穷,就算兜儿里有钱也舍不得花,除了精神头和爱情,她什么都没有。有一回,沈欢在小摊儿上看中一条围巾,从三十块钱砍到了十八。掏钱的时候,沈欢忽然改变了主意,对那秋说“算了吧,其实我的围巾多着呢。”她俩转身离开,摆摊的妇女鄙夷地骂了一句穷鬼,十八块钱都拿不出来,惹得路人纷纷向她们行“注目礼”,在那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欢已经大跨步地又走了过去,伸手把摊主的货划拉到了地上,双方很快地就扭打成一团。被众人拉开之后,沈欢像个不良青年那样威胁对方:“我告诉你,姑奶奶也不是吃素的,有种你别叫我再看见你,只要让我看见你摆摊,你就是这下场!”那秋好不容易挤到沈欢跟前,拽着她撒腿就跑,生怕被人认出来;沈欢却不以为然,她说大学教师也是血肉之躯,血肉之躯谁还没点脾气啊!那秋知道,沈欢是那种外表挺文静,内心特别毛躁的主,谁要招她不顺心,谁也别想顺心。

随着韩东方的暴富,沈欢的生活一下子体面起来,体面的另一个意思就是高贵、高级,她开始用平和的表情隐藏起内心的悲伤和喜悦,即使笑,也总是微微的,她像所有有地位、有财富的体面人那样活着,绝口不提当年。

“沈欢!”那秋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声,朝她走了过去。

“那秋?”沈欢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觉得沈欢这病实在稀奇。她前一天还把孟宪辉当成韩东方,今天就开始翻脸,不但六亲不认还有暴力倾向,最出乎意料的是,她这会儿居然又能认出那秋来了。

“秋儿,看见茜茜了吗?”

“茜茜?”那秋装作惊讶的样子,“茜茜是谁?”

“你丫没事吧,糊涂了吧你!”沈欢也做出惊讶的样子,“你昨天不是还给她照相来着?快,给我找辆自行车,我得赶紧出去找找她。”

“沈欢,沈欢,沈欢,你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天亮再找行不行?”

“不行!”沈欢很坚决,“我再见不着茜茜,就快发疯了,我得马上出去找她!”说着话,她推起墙边的自行车打开门就往外走,谷小亮不敢耽搁,推着另一辆自行车赶紧追了出去,孟宪辉也不含糊,拉上那秋开着车紧随其后。

生子和高大姐也不敢睡觉,从凌晨3点一直等到上午9点,坐在门口眼巴巴守了6个钟头。生子刚闭上眼睛打个盹儿的功夫,沈欢回来了,蹑手蹑脚地把自行车放回原处,生怕惊扰了谁。

“沈欢,亮子他们呢……”高大姐轻声地问她。

“嘘!”沈欢紧张地看看四周,暗示高大姐别出声儿,然后趴在高大姐耳朵边上说:“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没看见我!有几个孙子跟踪我一宿……”沈欢浑身散发着汗臭,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看见高大姐点头,沈欢便放心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大睡。正在高大姐和生子面面相觑的工夫,孟宪辉和那秋架着谷小亮也进了院子,三个人都是大汗淋漓,面如土色。

生子见状,连忙迎了上去,问他们:“怎么了?怎么回事?”

“我实在是不行了……”亮子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没干别的,净骑自行车兜圈儿了……从出门到现在……她带着我已经围着二环绕四圈了……”话没说完,亮子就已经瘫坐到了地上,“生子,明儿晚上她要再出去……无论如何得换你跟着……哥们实在是撑不住了……”

生子看着谷小亮的惨状,忍不住乐了,“有那么严重吗?”

“我作证,”孟宪辉喘着粗气说,“沈欢骑自行车的速度不比摩托车慢,我跟那秋开车在后边,得开50迈才能跟上她……是不是那秋?那秋?”

那秋已经坐台阶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