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旅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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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旅馆22
沈欢在窗户前面坐了很久。每天的这个时候,旅馆总是显得有些寂静——先前住进来的客人已经奔赴车站或是机场,而即将入住的旅客此时还在路上。这也是一天之中亮子和高大姐他们最忙碌的时刻——那么多房间要打扫,那么多被单等着洗涤。沈欢之所以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们一起忙碌是因为她想在今天去找郑健。尽管陌生人之间的会面每一秒都在上演,沈欢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压力,她不是去谈一单生意,而是去要人家的女儿。
在有些问题上,除了自己是根本就不可能倚仗任何人的帮助的,这一点沈欢从那秋身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桌子上那张郑健的名片已经有些褶皱了,捏着它,沈欢的手心会不由自主地往外冒汗。
沈欢翻了翻手边的皇历,皇历上说今天适宜出行、祈福和解除;她不清楚给郑健打电话这件事在不在今日适宜的范围之内,既然已经决定,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郑健似乎是在开车,电话接通之后,沈欢听到一阵漫长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哪位?”
根据沈欢的设想,郑健第一句话应该是“你好”,然后她再说“你好,我是沈欢……”郑健的一声“哪位”听起来很生硬,沈欢一下子乱了方寸。
“哪位?”郑健又问了一句,有些不耐烦。
“哦……你好,请问是……郑健先生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沈欢,我想……想跟您约个时间……”
“业务上的事情您到公司去找厉经理谈好吗?”
“不是,不是,郑先生,我的事跟业务无关,但比业务还重要,你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当面谈吗?”
“谈什么?我们认识吗?”
“我们不认识,但我们见过面,那天在茜茜的学校附近,我们的车停在路边,您还问我要不要帮忙……”
“噢,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是啊,您还给了我一张名片。”
“没错。你是个记者,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见面说,很重要。”
“那好吧,我现在要去参加一个会,下午3点我们在国际大厦的咖啡厅碰面。”
“好,那下午见。”
沈欢瘫坐在椅子上,这一个电话她好像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光了。她想起以前从一个什么地方看到的一句话:“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个球,不投,永远也不会失望,也就永远没有希望。”她不知道该不该用这句话来鼓励自己,她不知道已经迈出的这一步能够把茜茜跟她拉到一起还是会把茜茜推得更远。沈欢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举手无回。
出门的时候沈欢没有说她要去哪儿,亮子追到门口询问她的去向,沈欢只说自己想一个人出去逛逛。她早早的就来到国际大厦的咖啡厅,点了一份蛋糕,吃得没滋没味。
大厅里播放着王菲的音乐,有点颓废,还有点寂寥,歌词写得让人神伤。
时间越接近3点,沈欢就越感到局促。咖啡厅里除了她还有另外两对男女在低声说着什么,沈欢待得有些别扭,她把目光投向远处。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她看到街上的车水马龙,那些平地而起的风,吹起尘土,眯了路人的眼,天上布满了黑云,没有雷声也没有闪电,雨点突然就掉了下来,街上的行人顿时乱作一团……沈欢看着外面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心中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她后悔选择在今天跟郑健谈这件事,如果要谈,一定要选在阳光灿烂的日子。
沈欢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她想马上离开。她想,至少应该跟亮子商量一下再跟郑健摊牌。
“是沈小姐吗?”
沈欢一抬头,郑健已经站到了她的跟前。她的心情突然平静了,解释道:“我看时间还早,刚想出去买点东西。”
重新坐下,又点了一杯咖啡,沈欢目不转睛地看着郑健发呆,当她注意到自己的举动让郑健生出了许多尴尬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发现你跟茜茜长得还真像。”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郑健也笑了,“她是我女儿啊,不像就没天理了。”
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沈欢开始了她的叙说。这是在她内心演练过无数次的一个场景,怎么开始,怎么结束,她表现得像个演员般的娴熟。
“七年前,我在一所大学里教书,那时候我才毕业没多久,我男朋友是一个没名气的艺术家,我特别爱他,做梦都想帮他办一次展览……”
“沈小姐……”郑健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欢,不明白她为什么一上来就说这些。
“先别急着打断我,这些跟你绝对有关系。”在得到郑健默许的信号以后,沈欢尽量简短地继续说下去,“偶然的一个机会,我从朋友那听说,有一对夫妇,他们想做试管婴儿,正在寻找合适的卵子……”
郑健的脸上流露出笑容,很轻蔑地看着沈欢,说:“你找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直说吧!”
[ 书客网 ShuKe.Com ]沈欢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直视着郑健的眼睛,坚定地说:“那颗卵子是我的。”
让她感到不解的是,郑健听了这句话非但没有吃惊,还呵呵地笑出了声来。沈欢仍旧保持着和他对视的姿势,等着听郑健的下文。
郑健掏出了白色的万宝路香烟,不慌不忙地抽了两口,他抽烟的时候像大多数人一样眯缝着眼睛,但却优雅得多。他夹着烟的手指纤细修长,在日光灯的照耀下,他的皮肤显得十分温润。
“沈小姐,我不管你从哪听来的这件事,我也不想知道你找我来说这件事有什么目的,到此为止!不要在我的家庭和我女儿身上动什么歪脑筋。”
“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沈欢说。
“别在我面前再编你的漏洞百出的经历了,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想知道你的故事……”
“那茜茜呢?。”
郑健皱起了眉头,有点愤怒的看着沈欢,“这是我自己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别激动,别激动。”沈欢双手捋了捋头发,把身子向郑健靠得更近一些,试图用另外一种思路把谈话继续下去,“你肯定误会我了,因为当初我们是有过约定的,对这件事保密。我来找你……”
“你别跟我这扯淡了行不行?”郑健已经急了,站起来,之前的优雅荡然无存,俨然一个炮仗,只要火再烧过去一丁点,他就要炸了。“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把你送派出所你信不信?”
沈欢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人们都拿异样的目光看着她。“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她离开座位小心翼翼地建议着,“我是偷偷地来找你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厉雪也不知道……”
“厉雪?”郑健念叨着厉雪的名字,“你怎么知道她的?”他又坐了回去。
沈欢也立刻坐下,看着郑健说:“她是我朋友的同学,当时我是从那个朋友那里知道厉雪在找卵子……”
“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根本不是记者,那天我去学校就是为了看茜茜,之前我弟弟也去过,因为学校不让进去我才和我弟弟假装去他们那儿采访。”
郑健这时才仔细地端详起沈欢来,随即,他好像陷入了更大的困惑当中。
“你认识厉晶?”
沈欢摇摇头。
“那厉涛呢?”
沈欢又摇摇头。
“我晚一点给你打电话。”郑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匆匆忙忙地说了一句,离开了,面色铁青。
沈欢开车并没有急着往回走。雨还在下,她已经围着城市转了好几个圈儿,从二环绕上三环,再从三环上四环、五环。城市这么大,沈欢几乎找不到她返回的路。
沈欢想起在那个特别温暖的瞬间,茜茜拉着她的手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时的笑脸。她从来也没有如此强烈地渴望过拥有一个人,即使韩东方让她那么热烈地爱过,沈欢也不曾有过这种离开对方便活不下去的感觉。
雨停了,天也黑了,沈欢心里堵得难受。她诧异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活得如此憋屈。好好的日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自从想起了茜茜,自从她求那秋给她看茜茜的照片,沈欢就成了这副三孙子的模样;有求于人的时候,那股子低三下四的劲儿,换了谁心里都不会舒坦。沈欢好像忽然明白了韩东方不愿意回国的原因,在他投入“艺术”的大潮还没有成名之前的十几二十年里,他一直在装孙子,不但在那些著名画家面前低三下四,还得在和他同样不出名的青年面前低三下四,只有这样,那些还能买得起方便面的哥们在开吃的时候才想得起来叫上他。想必,韩东方是怕回国触景伤情,就算到了下辈子也不愿再想起那种滋味了。
沈欢把车从环路的出口开出去,她仍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不远处几栋新起的楼房就是那秋和孟宪辉的新家,沈欢心血**要去看看他们。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孟宪辉和那秋在他们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发生了巨大的逆转,此前的几年中,孟宪辉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懒散、贪玩,而那秋则像他的姐姐或是妈妈,处处忍让着,时时为他们未来的生活设计,甚至有时还会因为孟宪辉的贪玩而担忧;现在看来,孟宪辉好像突然之间就长大了,整个人开始变得忧郁和沉甸甸,那秋就更别提了,俨然成了家长。沈欢知道,这其中一定是有着不为她所知的某种原因。
乘电梯上到了十八楼,转过走廊就看见E门,沈欢试着按了门铃,她不确定那秋和孟宪辉是不是在家。
门开了,孟宪辉穿着一件蓝色的背心站在门口,显得很惊讶。
“干吗呢你们,很久不见,我对你们十分想念啊。”沈欢故意哼哼唧唧地说话,想找回从前那种轻松的感觉。“正好路过这儿,摸着门儿就上来了。”她补充着。
“快进来,快进来。”孟宪辉把她拉进来,表情木木的。
沈欢一眼就看见了半躺在红色沙发上的厉雪,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那秋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沈欢,她也有点惊讶地说:“行啊你,自己都能找来,快坐,快坐。”
沈欢对着厉雪点头笑了笑,坐到了另外一张单人沙发上。房子装修得很考究,墙角的长桌上方挂着早年韩东方送给孟宪辉的画。
“挺好的,你们这房子。”沈欢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对那秋说,她注意到了厉雪歪在沙发上的大白腿,心里有点紧张,“家具配得也好看,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了,你们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家了。”
“都快把我们俩忙晕了,多亏厉雪帮了好多忙。”那秋显得很满足。
“难怪最近都没怎么看见你们。”沈欢僵硬地笑着,她已经明显感到了自己与那秋之间的疏远,不光是因为彼此之间的这些客气,从躺在沙发上的厉雪惬意的表情里,沈欢更加确信这一点。
大约是看出了沈欢的不自然,孟宪辉便坐到了单人沙发的扶手上,胳膊搭着她的肩膀,问道:“怎么样,哥们还是有点艺术细胞的吧,这房子全是我一个人儿设计的。”
沈欢还没说话,边儿上的厉雪就挤兑孟宪辉:“看把你给能的,你的想法还不都是我们那秋给落实的。”
“我不是没时间嘛!”
那秋从厨房里端出了西瓜,提议道:“要不今天就在这儿吃饭吧,咱们在家里做。”
“我可不行,你们吃吧,我家里还一大堆事儿呢。”厉雪说。
“要不咱们出去吃得了,我也有日子没见着厉雪了。厉雪,你就别那么着急走,吃完了我送你回去。”沈欢建议着。
“还是你们吃吧,我离得近,说过来就过来一趟,你们聊吧。”
那秋打开冰箱看了看,对沈欢说:“那就让她走吧,咱们仨就跟家吃了。”
每一次沈欢遇到厉雪,她都能真切地感受到厉雪眼睛里对她的轻蔑,夹杂着嘲讽,但那秋说厉雪的眼神就那样,无论你什么时候看她的眼睛,都能从眼睛里看到笑容。但对沈欢来说,厉雪对自己的笑容却总是不友好的,就像是厉雪时时在提醒着她,多年以前自己干过的那件事,也许还有很多其他的内容。总之,沈欢隐约能察觉到那眼光的背后是隐藏着一些和她有关的秘密。
厉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那秋拿起来边递给她边说:“又是厉晶,她一天给你打多少电话啊……”
沈欢分明看见厉雪狠狠瞪了那秋一眼,她才住了口。
厉晶?这个名字沈欢听着有点耳熟,当厉雪拿着手机进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个瞬间,她忽然就想起来了,今天下午郑健在咖啡厅还问过她是不是认识厉晶。
“厉晶是谁啊?”她小声地问那秋。
“哦,是……她妹妹。”那秋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对了,晚上你想吃什么,让孟宪辉做,你还不知道呢吧,他做饭手艺特好……沈欢,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欢的心不在焉是她无法掩饰的,“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晚上吃什么……”
“随便。”沈欢从沙发上站起来,四处溜达,孟宪辉跟在她身后,眼睛里含着委屈。
在书房的电脑前,孟宪辉说:“沈欢,你的生活也该有点儿变化。前两天一个在纽约的同学跟我说,一个中国画家在布鲁克林的酒吧跟一个美国人打起来了,差点把人家打死。这事在华人圈子里影响不小。我写邮件问老韩,果然是他。”
沈欢只当没听见他说什么,她注意到桌子角上的推荐信,刚想拿起来看个究竟,被孟宪辉伸手挡了回去。
“别看了,她想去普林斯顿大学深造,结婚是为了签证能顺利点儿。”孟宪辉说得很快,也很轻。
沈欢终于明白了孟宪辉眼里的无奈是为什么,有时人在悲伤或是委屈的情况下不愿意找人倾诉,因为连他自己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沈欢想了想,苦笑着问孟宪辉:“厉雪撺掇她去的?”
孟宪辉木然地摇了摇头,“谁知道她怎么想的,以前,我一直认为搞科研的都跟陈景润似的,除了研究课题,什么都不懂。我到现在才知道,敢情还有这么厉害的主儿,她们俩只要到一块,她就一会不闲着跟那秋叨唠她历次出国的那点见闻,化妆品、名牌,玩了命地往回招呼……”
“对了,我忽然发现最近这些日子我都没怎么听你的节目,工作还顺利吧。”沈欢不想听孟宪辉的抱怨,如果那秋真的想去普林斯顿求学,她也情愿认为那仅仅是那秋更深层次的一种追求,否则,她将陷入对过去她们共同度过的光阴的惶恐之中,无法面对。
孟宪辉叹息着,“哎,老样子。生活好像一下子没了乐趣。”
沈欢伸出手在他前胸敲打了两下,用他熟悉的方式鼓励他。
“说什么呢,你们?”那秋手里拿着西瓜走了进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那封推荐信收到了抽屉里。
“找一天咱们一块出去散散心吧,去个远点的地方,云南吧,新疆也行……”
沈欢的话还没说完,厉雪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眼睛里喷着怒火,直奔书房。她将挡在门口的那秋一把推开,扬手把手里的电话向沈欢砸过去,嘴里骂道:“沈欢,你真是太不要脸了,你连做人最起码的廉耻心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想干吗!”
“厉雪,你这是干吗,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孟宪辉把沈欢从书房里拉出来,“你也太霸道了,你是朋友,沈欢也是朋友……”
“她算什么朋友?”厉雪冲到沈欢跟前,大声斥责,“她只会出卖朋友!”
沈欢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搞蒙了,头上被手机砸中的部位火辣辣地疼,“你他妈出门让狗咬了吧,别跟这发疯好不好?别在我面前装大个儿的行不行,说好听了你是个什么专家,谁知道你到底算干吗……”
“怎么了这是,慢慢说,都别激动……”那秋也跟了过来。
“我没法不激动,她今天下午去找郑健,现在我妹妹被逼得都快自杀了!”
沈欢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原来茜茜的继母就是厉雪的妹妹,她冷冷地看着那秋,说:“我刚明白过味儿来,为什么你听说我要找茜茜的爸爸的时候会是那样的反应,敢情是医学专家把妹妹嫁给了患者。怕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现在我把茜茜带走,不正好帮了她一把嘛,你们怎么都糊涂到这份上了……”
“沈欢,还有很多事你不知道,以后我慢慢告诉你。”那秋不看沈欢的脸,把厉雪拖进了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