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幸福旅馆21

幸福旅馆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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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旅馆21

真树子离开中国之前,很想能跟谷小亮告别,被沈欢坚决地制止了。凭她这些年对亮子的了解,这个时候真树子就应该拿出秋风扫落叶的冷酷劲头儿来对他,越是不理他,亮子就会越想不通,更加不甘心,到了一定的时候真树子再拿出百分之三十的热情温暖他一小下,亮子一定会感激涕零以身相许。这叫“欲擒故纵”。这可以让真树获得爱情的同时找回一点尊严。

沈欢所以能够狠下心来对谷小亮内心的煎熬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还因为此刻她比真树子更需要亮子。在“争夺”茜茜的过程中,沈欢需要一个亲近的,值得信任的亲人跟她并肩作战。因为“争夺”就像是一场战争,而战争不可避免地会发生“流血”,沈欢知道依靠她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支撑下去,更别说去赢得茜茜了。到目前为止,沈欢还没有明确那个她要与之“争夺”茜茜的人到底是谁,郑健?茜茜的继母?她但愿那不是一个太过强大的敌人。

沈欢已经无心于旅馆的经营,即便是呆在那里也如同一个摆设,她的神情更与电影中那些抽大烟的失去宠幸的女人无异。

那秋到旅馆来了,这让沈欢觉得突然,她总觉得已经几年都没有见到那秋似的。那秋穿着粉红色的拖鞋和性感的牛仔短裤,沈欢盯着她看了半晌,觉得那秋身上的活力来得不可思议。

“你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干净了。”沈欢慢吞吞地在沙发上移开一点地方让那秋坐下。

“你怎么萎靡成这样了?”那秋有点不敢相信,“你瞧你的一头乱发,注意点老板的形象好不好!”

那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塑料饭盒,里面装着菠萝,她找出牙签递给沈欢,说:“你应该多吃点水果和蔬菜,注意自己的身体。”

沈欢一边吃菠萝一边继续盯着那秋,“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皮肤那么好,眼睛往外放电,发了春似的。”

那秋听了抿着嘴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贼眼,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要结婚了。”

“噢,看来真得恭喜你了。”沈欢也笑了,她努力表现出高兴的样子,“你终于又战胜了孟宪辉一次。”

那秋不说话,只是不停地笑。

“什么时候办事?”

“上个礼拜我们俩已经把证儿领回来了,等房子装修完工,就可以办婚礼了。”

“那你们还真是讲效率,连房子都买了,怎么之前也不告诉我一声,也许我还能帮点忙……”

“房子买了一百多平米,我们俩把多年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还差了十几万,多亏了厉雪借钱给我们,才没去贷款,我最怕跟银行贷款了,手续繁琐,利息又高。”遇到喜事,那秋连抱怨里都充满了温情。

“那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我那些房子给你们腾出来一套可以先住着,何必那么着急买房。”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韩东方的房子租出去一个月少说也能收个三五千。”

沈欢猛然间僵住了,那秋刚才的一句“韩东方的房子”像一根长长的利剑,没有任何征兆就结结实实地插进了她的心里。她怔在那,半天缓不上来劲儿。

那秋好像并没意识到她那么说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似乎也没注意到沈欢的表情有什么不对,她继续笑呵呵地往下说:“如果没有太大的变化,我打算明年就要个孩子,所以才下了好大的决心买间大房子。虽说现在养小孩的事得安排在有了积蓄以后,可毕竟年纪到了,总不能孩子上了幼儿园的时候我去接她被其他小孩说成是她奶奶吧,你说是不是?呵呵……沈欢,你怎么了?”

沈欢摇了摇头,双手在脸上搓了两把,把身子坐端正了看着那秋,说不出来她有什么变化,但眼前的那秋让沈欢感到别扭。她想起上一次跟孟宪辉的谈话,孟宪辉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沈欢摸不着头脑。

“那秋,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茜茜的学校……我找到了……”

“你……”那秋立即皱起了眉头,一副责备的神情。

“还有……茜茜家的情况我也都了解清楚了……茜茜的父亲叫郑健,我已经见过他了……”

“沈欢!”那秋噌地从她身边站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你这么做太不守信用了!就为了拍茜茜的那张照片,为了让你看一眼她,我跟厉雪几乎闹到了决裂的地步。你答应过我,看了照片就不再想别的,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那秋的话让沈欢感到惭愧,她试着跟那秋解释:“秋儿,你听我说。我知道是我的不对,因为我的关系影响到了厉雪,她有医生的道德底线,我这么做她一定会很愤怒的。但你不是她,秋儿,你不该因为我做了这些就这么对我。在没有看到她之前,茜茜在我心里只不过是个符号,或者只是我当年在厉雪的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瓶瓶罐罐,我没想到她会那么生动……”

“就算她生动,她也是别人的,不是你的!你能看到别人戴的珠宝漂亮就去抢过来戴在自己身上吗?”

“她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如果别人的珠宝是因为有我的一部分才造就出的,我为什么不能把它拿回来戴在身上?”

“沈欢你又忘了当初是什么情景了,人一变得有钱怎么就那么健忘!”那秋的情绪看起来比沈欢还激动,她用受委屈的目光逼视着沈欢,以便让沈欢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令她这个朋友都感到没有颜面的错事。

沈欢忽然又平静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那秋说:“瞧你那样儿!就跟我抢了你的孩子似的。”

那秋却更愤怒了,“谁的也不行,你知道我当初在厉雪面前是怎么捶胸顿足地保证才说服她接受你提供的卵子吗?你这样的出尔反尔,完全是背信弃义,你连我都给搭进去了……”

“你放心吧秋儿,我会向厉雪去解释的,她不会认为你是一个跟我一样的人的,你放心吧。”

可能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那秋重新坐下,慢声细语地继续劝说:“不管怎么样,茜茜现在跟她的父母生活得很好,你何必去打扰人家的平静生活呢?我听厉雪说,茜茜的爸爸和妈妈不知道多喜欢她……”

“厉雪骗你呢,我已经查清楚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郑健的太太去世前茜茜的生活的确很好,但是茜茜3岁多那年她妈妈出了车祸,郑健现在的老婆根本不喜欢茜茜,她把茜茜送到寄宿学校,不让她回家,也不让郑健去看她。这对茜茜的成长是不健康的。再说,郑健和他现在的老婆有了自己的小孩,他们已经不需要茜茜了……”

那秋惊讶地张大了眼睛,“谁告诉你的?这些事儿你都从哪听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这是千真万确的。”

“孟宪辉告诉你的!”那秋的脸上充满怀疑,却又无比肯定地说道。

“谁?孟宪辉?”沈欢坚决地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儿?再说我这几个月根本就没跟他见过面。”

那秋不言语了,但眼睛里仍闪烁着狐疑的光,沈欢迎着那目光,一阵一阵地感到心寒。

沈欢模糊地意识到自己和那秋之间少了些什么,她也只是模糊地感觉到,至于少的是什么,至于那些东西去了哪里,她却并不清楚。

“嗯……”沈欢感到口腔里干涩得让她张不开嘴,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秋儿,你看你房子也买了,结婚证也领了,好消息一下子冲到我这,让我有点,有点,有点……兴奋过头了。我送你们一张大*吧,大水*,你肯定喜欢!”

那秋听了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她突然又皱起了眉头,走到沈欢的跟前,用一种充满责备和乞求的口吻说道:“沈欢,你什么也不用送给我,只要你答应我别再去找茜茜,就是你给我最好的礼物了,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沈欢僵在原地,机械地摇头。

那秋气恼地离开了,关门前的一刹那,沈欢觉得她好像转过身来看了自己好半天,还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没人知道她在为谁叹息,也没人知道她在叹息什么,但这终归会成为一段令人感到伤感的记忆。

晚上,亮子跟哥们在小酒馆喝高了,几个酗酒犯当中唯一一个能说出完整句子的把电话打到了沈欢这儿。撂下电话,沈欢风风火火地跑出旅馆,她倒并不是担心亮子喝多了,她担心的是亮子喝多了以后跟人家打架。

已经过了午夜,酒馆的老板无可奈何地坐在门口发呆。

沈欢冲进去,亮子的哥们已经走干净了,肮脏的路边店满地狼藉,地上煮花生皮足足两寸厚。亮子怀里抱着啤酒瓶子坐在门口的桌子前,显得异常孤独。

“亮子,回家了。”沈欢从背后搂住谷小亮的肩膀,在如此冷清的街头,见到如此落寞的情景,让她的心头充满酸涩。

亮子缓缓地抬头,看见沈欢,一把将她的胳膊攥住,大声招呼老板:“再上两瓶啤酒——”

老板回头看了一眼,走过来,从亮子的椅子底下拿过一瓶已经打开的啤酒自己喝了起来。

“明儿再喝吧,回家了。”沈欢拍打亮子的肩膀。

“你甭管了。”亮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自己拿了两瓶啤酒回来,拿牙咬开瓶盖,倒满了面前的杯子。

老板又回头看了一眼,顺手拿起门口的一个铅笔头往一张小纸片上画了两笔。沈欢凑过去看,小纸片上已经划满了“正”字,粗算下来,亮子和他的几个哥们已经喝了不下四十瓶啤酒。

沈欢叹了口气,在亮子对面坐下来,把亮子倒满的那杯啤酒一口气喝干了。“满上。”她指着杯子对亮子说。

沉默的时候,沈欢的耳边忽然传来两个男人异常热烈的争论声,其中的一个语气平和,另一个明显情绪激昂。

平和的那个说:“你说,中国的社会问题究竟怎么解决?八亿农民啊,西北部分地区的老百姓据说一个家庭全年的总收入也就几百块钱,刚够咱们喝几顿酒。”

激昂的那个把酒杯咚地撂在桌子上,“怎么解决,你说怎么解决?”

“要我说,最根本的还是加快西部大开发的进程,政策上多给些优惠,政府引导农民致富……”

“引导?怎么引导?我跟你这么说吧,我早就看透了,到什么时候,吃不上饭的肯定都是老百姓,你说有些贫困地区的县长他喝什么酒?我告诉你说,肯定不是茅台就是五粮液,高兴了没准还开瓶‘人头马面’。你说他喝这种酒的钱是从哪来的?你说这样的人还不该*毙!”

平和的那个说:“你这个人就是太偏激,什么事都得往好的方面想,人活着都挺不易的,你得宽容点。就说我吧,40多岁,下岗了,又没什么本事,你说我难不难?肯定难啊,谁遇上这种事谁都难。问题是咱不能就这么屈服,我自己做点小买卖,挣钱养活老婆孩子,我觉着特快乐。我孩子学习好,老婆又贤惠,所以我特别知足、快乐!非常快乐……”

“哎,不说这些了,我想起来就难受,我连死的心都有了。最近我常在想,你说我这样的一个人怎么才能为国家做点贡献,我觉着打击盗版也是咱们国家的当务之急,你说人家冯小刚花那么多钱拍个电影容易吗?说盗就让人给盗了,这能说得过去?”

“你怎么净想那些不着边儿的事儿?悲观!你就是太悲观!你想想2008,这说话就到了,全世界可都盯着咱们中国呢。哎,我跟你说,奥运会之前你可得先把英语学会了,要不然人家外国人都来了你这语言不通根本没法跟人家交流……”

“交流?我跟他们有什么好交流的?”

“你说有什么好交流的?你是东道主知道吗?到时候人家外国人来了你得给人家介绍,故宫、长城、颐和园,这些地方用英语你都知道怎么说吗?我问你呢,听见没有?”

“我就知道OK……”

沈欢在一边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转身去看,让她吃惊的是,酒馆的角落里那张桌子旁分明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低着头。她悄悄走过去,想看清那个人的模样,没想到那个中年人猛地抬起头来,瞪着通红的眼睛怒视着她:“干吗干吗干吗!你说你一个女同志,大半夜的不好好跟家待着,你喝什么酒啊?这社会怎么变成这样了,酒吧里那帮女的,动不动就跟男的亲嘴,动不动就让男的请客,不像话!”忽然,他又换了一种语气,换了一副表情对沈欢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喝多了。”接着,他又低下头,侧脸对着一边的空气开导“那位”:“现在这社会就这样,你要是动不动就看不惯,动不动就生气,那你就真没法活了……”

沈欢愣了一会儿,默默地退回到亮子身边,又一次从肩膀后面搂住亮子,她忽然变得有点恐惧,她担心亮子和她自己会不会也变成神经病。

“亮子,走了,回家。”

酒馆老板从门口站起来,麻木地看着沈欢说:“他们一共花了四百六十块,连他请墙角那哥们喝的啤酒一块算,一共四百九十二,两块不要了,您给四百九。”

沈欢结了账,把谷小亮从椅子上拉起来,亮子一步三晃地跟着她往回走。走了几十米之后,亮子一屁股坐到了花坛的台阶上,双手捂住脸,嘤嘤地哭了起来。他哭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抖动,伤心极了。沈欢忽然间能够明白亮子的悲伤,这些眼泪是谷小亮为自己而落的。他也许是在责备自己为什么没能成为一个有着良好教育背景和体面工作的年轻人,沈欢觉得此刻的亮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变成另外一个自己——能成为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能每天坐着地铁去到某间写字楼的某个角落,能够在纷乱的忙碌中度过一天带着疲惫回家。对于亮子而言,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生活,这是真树子的生活。

沈欢坐在亮子身边,拍打他的肩膀,希望能给他一点安慰。

“亮子,你发现没有,你跟生子的生活其实差不多,他就没有你现在的这些痛苦,因为他没有你现在的这些**。**有时候是个好东西,它让你看清楚已经失去并且再也无法弥补的那些过去,你悲伤说明你清醒,哭过这一次,以后就不会再哭……亮子,很多人都以为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要跟她去较量,赢了她,也赢了爱情,其实不是,爱上她的时候你最需要的是跟自己较量,赢了自己,也就赢了爱情……”

“那你呢?”亮子委屈地看着沈欢问道。

“我?我也在跟自己较量,前几年是。自从韩东方走了,我开始跟他较量……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我还是在跟自己较劲吧。”

沈欢把头靠在亮子的肩膀上,对着路灯发呆,亮子则像只冬天里的呆鸡一般,木然地看着夏天空旷的街道。一对情侣从眼前走过,男的刚说完一句“我爱你”,亮子就不合时宜地呕吐出一堆污秽。情侣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来,男的大跨步地走到马路对面,从垃圾箱里拨拉出一截桌子腿,朝沈欢和亮子走了过来。亮子只顾呕吐,耷拉着脑袋,并未注意到那个男人的举动,沈欢则立即跳了起来,弯腰从台阶后边的花坛里拎出两块砖头,迎了上去。

男的拿桌子腿指着沈欢叫骂:“你滚一边去,今儿爷爷要教教这孙子什么叫讲文明树新风,让丫一辈子不敢在街边大小便。”

沈欢说:“孙子,找拍呢!你们家大小便从嘴里出来?”

“嘿,给你脸你不要是不是?”

男的话音刚落,沈欢手里的砖头已经撇出去了,没打着。眼看他举着桌子腿已经到了跟前,情急之下,沈欢退到花坛边上,另一块砖头冲着他的头顶就盖了过去。沈欢弯腰又去捡砖头,桌子腿已经打了过来,她感到腰部一阵酸痛,拎着板砖跳了起来,也不管哪是鼻子哪是脸,一边叫喊着一边像砸核桃似的朝那个男的敲了过去,那个男的手里的桌子腿早被打飞了,他只能靠两只胳膊招架着,连连后退,沈欢却不管那么多,依旧劈头盖脸地打过去,再打过去。直到砖头上都沾染了鲜血才住手。

年轻的女孩报了警,派出所的人赶到的时候,亮子已经倒在台阶上睡着了。沈欢用手机叫来了生子把亮子背回旅馆,自己被带到了派出所。

被她打伤的男子先去了医院包扎伤口,沈欢坐在以前老梁办公室对面的小屋里发呆。她只是简单地陈述了事情的经过,年轻的警察认得沈欢,告诉她要赔人家医药费,还得赔人家点钱,沈欢点点头。年轻的警察还说,得罚款,沈欢又点点头。这时,另一个值班的警察过来,问沈欢:“是不是他先捡桌子腿打的你?”

沈欢说:“他先捡的桌子腿,我先拿砖头扔的他。”

警察想了想,“这么说是他不对。”

沈欢说:“他有不对的地方,我更不对。”

警察急了:“没你这样的,我这是在帮你,以前我跟老梁关系不错。”

沈欢特恳切地说:“您就让我赔点钱吧,心里踏实。”

沈欢为这次随便扔砖头的行为付出了八千多块钱,回到旅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了很高,高大姐和生子都为沈欢感到焦虑,只有亮子还在睡觉,沈欢对他醒来以后能够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幕表示不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