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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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苍茫
“师傅已经很累了……就这样子吧……”
是谁,无奈叹息……
“请您不要去!求您了,不要去啊!云!!”
是谁,哭泣着,哀求……
“起来!是男人就给我起来!以其在那里哭不如站起来去查出凶手是谁,去为她报仇!”
是谁,在黑暗中,怒吼!
“已经没有必要了……”
是谁,在怒吼中,呻吟……
“他们竟然敢打你……”
是谁,在呻吟中,哭泣……
“是谁都……不重要了……”
是谁,在哭泣中,宣誓——
“从现在开始,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永远也不分开了!”
……
云……
对不起……
我无法不去听,即便我看不到,心中却不可自制地涌起恐慌,自己在黑暗中急急奔跑着,向着声音的方向奔跑,我想知道,是谁在呼唤,是谁在呻吟,是谁在哭泣,是谁在嘶吼……
我看不到,我看不见光,我所选择的方向前有那一束小小的几不可见的光辉,仅仅如此,看不见未来,也看不见前路,最近的未来不是深渊,我仅能如此分辨。
“不要阻止我!”
即便如此大喊着,我看不到远方,看不到路,看不到嘶吼的方向,直到那一声凄嚎骤然响起,我的心蓦然剧震,我陡地想起了曾经在哪里听过,那个人,是我?
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着,徘徊着,纠缠着,我看不到,我见不到,我无法用力,不知该如何用力,我无法前进,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连举步的力气都不再拥有。
我看见我半坐着,她躺在我的怀里,一袭白衣早已被染红了胸口,如同那骤然而现的金芒,我的双瞳缩紧,却咬紧了牙不愿闭起,我不愿,我不愿再一次眨眼瞬间,却懊悔终生,我的心这么对我说。
我看到那金色的厉芒带着死神的呼啸,弹指间刹那芳华,我的眼睛圆睁,却已是睚眦欲裂!但我却只能看着,我想拔剑,却惊恐地发现连弑神都早已不翼而飞!
我想动,我拼命地挣扎!我的手在空中挥动,却只看得见缓慢得几乎没有的移动和我那胀红了的脸颊和潺潺而下的汗水,我张大了嘴,我想呼喊,却发现连音节都无法发出!
我只能看着,那无神的双瞳突然睁开,天地间一片寂静,不是黑暗,我看见她的双眼,不是光明,我只看得见她的眼,那一滴泪,轻轻滑落,仿佛天地间所有光华。
我伸出手,仿佛穿过了时空的界限,我看不见其它,我向前狂奔,适才瞬间消失无踪的力气仿佛突然一下子回到了我的体内,我在跑,向着她的方向奔跑,如同我往前挣扎着伸长的手。
寻不到弑神,我还有我的手,我在奔跑,我从不知自己竟然可以跑得这般迅速,即便是展开风翔技恐怕亦有所不及,就仿佛我现在的身体,不是身体一般。
但是为什么,我们之间,仍是那般遥远?
疑问闪过,几乎就在那一瞬间,身躯微痛,我的手揽住了她的身,却是她倒在我的怀里,瞬间跨越的千里,仿佛那刺入女孩胸膛的金芒,咫尺,却不止天涯,眨眼,竟已是阴阳两隔!
我伸出手,下意识的,无意识的,仿佛只是身体延伸着之前不曾停止下的命令,仿佛重影,我的手,“我”的手,是这个我来到了她的面前,还是我成为了我眼中所见到的那个“我”?
我不知道,重影,却不止是我,我看见的,那自空中缓缓躺倒的,是谁?那同样的一袭白纱轻倚,是谁在呼唤我的名字,是谁在呢喃呻吟那早已被忘却的所有。
“云,对不起……(云,对不起……)”
茫然,那自我怀中碎成点点晶莹的,是谁……
白衣,轻纱,那蒙住容颜的风,随着光点散开,那是,谁的微笑,仿如哭泣!
我想大喊,我张大了口,我喊着什么,为什么我听不见?!甚至连控制我的身体的权力都失去!
我看着我的手将她拥入怀里
我看着她的手垂在我的膝头,无力
我搂着她的温度在我的怀里,渐渐消逝
我拥着她残留的幸福的微笑,凝结在她的嘴角
我听见我的声音轻轻响起,每一个字我本该都认识,都是我却偏偏听不懂任何一个字,几乎每个字在“我”所念完之后我便马上忘记,就仿佛,那本就是为了遗忘而聆听的,咒言……
我什么都听不见,虽然我大喊着,她婆娑着,周围的人嚷着、吼着,我什么都听不见。
静寂,天地间一片萧索。
突然,我听到她的声音,在耳旁轻轻响起,仿佛遥远天际传来的余音——
“我是带着魔鬼的邪恶所出生的魔女,魔女便是我的称呼……
“雪舞夜中飘零的孤羽……
“便以雪舞为姓吧……
“飘凌……
“凌。”
“凌……”
“凌!!!”
一片萦红,是涌上头颅的愤怒,还是她喷出的血,映红了,我的视野。
苍红,一片,将我眼前的所有染上血色的光辉。
这是……哪里?
我迷茫,去下意识的往我的怀里看去,不意外的,一片空无,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存在,便连适才被染红了衣袖白皙如雪,不惹一丝尘埃,遑忽热血。
为什么会是空的?
我问自己。
为什么不该是空的?
我听见有人在我耳旁说道。
下意识地回头,我看不见人,意外之内,但是我听得到。
你在找什么?
我觉得,应该,我应该抱着什么……温暖,冰冷,欢喜,绝望,我所抱着的是我生命的所有……
“是……吗……”
我惊讶抬头,因为我竟然真的听到了话声。
我抬头,往声音来处望去,却只见到一袭白衣,苍白如雪,背对着我。
火红的枫,火红的叶,火红的世界里,只有一抹白,苍白,如同倒映着我的眼。
看不见正面,看不见脸容,但是我知道那是谁,我感觉得到,那是谁……就仿佛许久纠缠不去的梦魇突然惊醒,我的心怦怦地跳着,看着那仿佛因为阔别了许久而变得陌生的背影,到了唇边的话语却始终徘徊着到最后只化为那一丛琉璃发丝的主人的名字在我的齿间迟疑着,因为,那突然而来的无法抗拒的幸福……
还是悲伤……
我迟疑着,往前踏出一步,我伸出手,我感觉到自己的移动,心中狂喜,我开始狂奔,从极静到极动,仅有那短短的几乎可忽略不见的瞬间,然而,那短短的距离,却遥远得一如天涯。
明明触手可及,却竟是犹如鸿沟的半分之距!
无法逾越,如同我耳旁渐渐传来的昏沉语声,我的眼前陡地陷入黑暗。
我的世界里,一片混沌……
嘭。
嘭,嘭。
嘭、嘭,嘭……
随着那熟悉的跳动感觉传来,我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仿佛停滞了许久的呼吸重新流动,随之而来的是胸腹骤然传来的剧痛,让猝不及防的我疼得差点无法说出话来,呃,虽然,事实上,此刻我连一根手指都无法自由的行动。
我感觉到身体极度的虚弱,这种感觉,跟适才梦中的那种感觉却又不同,只是,却同样的无力,我甚至连眼皮都无法睁开,睁不开眼,身体虚弱,体内真气也同样不堪,原本早已走得烂熟的运行路线,此刻竟像是逆流而上一般的阻塞。
我的世界里,一片黑暗。
我的意识却是清醒的。
在醒来的那一瞬间,我甚至连适才梦中所见到的一切包括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模糊的世界,模糊的一切,唯有那两道身影,是那般清晰,只是,我却没有看见她的容颜。
在见到的时候,我只看到她的眼,我只记得她的眼,淡淡的,紫色的,那传说中属于魔族的双瞳,却无神地张着,即便如此,但即便只是如此,她的眼眸却仿佛漩涡一般将人卷了进去,无法逃脱,不愿逃脱。
我不是第一次见,但却是第一次见,那无神的却犹如梦幻般美丽的黯淡紫瞳,我无法忽视,我却因此而完全忽视了其他,只记得她的眼和她嘴角温柔而苦涩的笑意。
那,真的是梦吗?
我无法不这么怀疑,那似曾相识的画面,那无法忘却的温度,那刹那却永恒的瞬间,那种巨大得轻易地将人所有淹没的绝望窒息的感觉,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这,真的,是梦吗?
若是,梦,怎么会有这般真实?
那最后的低低的呢喃,尤仍在耳旁回响,这怎么可能不是真实?
她的温度,她的微笑,她的无奈,我的无力,我的悲伤,我的绝望,每一种都透着我的双眼,我见到了一切,身临其境,在这里这么形容再适合不过了,不是似乎,不是好像,而是真的仿佛亲临。
我无法忘却,即便在适才,在那具熟悉却又陌生的“我”的躯体内,即便不能动弹,即便无力挽回,但是“我”的一切感受却轻易地传到我的心中,我感觉得到,当时的“我”那种仿佛失去了一切,什么都无所谓了的苍茫心态。
我无法忘却,最后所听到的,女孩在我的耳旁轻轻呢喃着的,女孩的名字。
原来……‘雪舞’的意思是这样子的……心中苦笑,自从苏醒后自己对仅记得的几个词进行了无数次的仔细推敲,只是,这“雪舞”二字却从没想过真的便是姓氏,虽然其实严格算来也不算就是了。
凌……是吗?背负魔女之名的“罪人”,那被我深爱着的我的妹妹,虽然不曾记起其他,但是我无法否认自己的情感,即便不记得,但是在见到的那刻,我的身体,我的心乃至每一滴血,都因为她而战栗着,沸腾,或冷却。
我无法否认自己的爱,正如我无法否认自己对过往记忆的无知,只是,即便忘却一切,我也无法忘记,她怀中的温度和那双将过去和现在的我牢牢吸引的淡紫双眸。
我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我的过去,过去的“我”,陌生得无可辩驳,无法辩驳,就仿佛是完全不认识的一个人,但我却无法否认心底的触觉,她的温度,她的味道,她的哭泣,她的微笑……
温柔又或者哀伤,甜蜜又或者苦涩,无从分辨,却无可辩驳。
甚至连用言语去否认的勇气都无法提起,我的每一血每一寸肌肤都在述说着对她的思念,无论,是她,还是她,即便,只是幻影,却仍然不忍,不忍挥去,不忍否认,也无法,抗拒,甚至连拒绝都无法做到。
那是早已镌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即便被掩藏,即便被掩埋,即便被封印,也无法完全忘却,那是我的执著,也是我无法断却的生命残缺,无论我愿意又或者不愿意,那便是,真实……
从极暗中恢复光明,若是突然睁眼换来的绝对是对双眼无可磨灭的伤害,微微眯着,我没有马上睁开,虽然我过去从来没有过像此刻这般期待光明的到来。
即便只是微微地透过狭小的缝隙穿过的微光,却深深地刺痛我的双眼,光明,却是痛楚,虽然原本我便更偏爱依莉娜的银辉,而不是罗密得的金芒,虽然灿烂,但耀眼得刺痛我的光明。
是光明刺痛了双眼,还是被仍然活着的存在感晃花了脸颊,在那火红的枫叶林里,是克莉斯,还是凌?
我原本以为是克莉斯,因为记忆里,那有关克莉斯的片断,总是和那一片一片的火红枫林连在一起,但是仔细想想,总觉得那片枫林虽然陌生,但是看起来却仿佛似曾相识。
在醒来的那一刻,从黑暗中醒来的那一刻,我突然记起了,毫无理由的,我突然记起,那似曾相识的场景,我记起了那是哪里!
她在那里么?我这般想。
即使仅仅是这般想,我也无法克制住想要往她飞去的冲动。
缓缓睁开眼,我忍不住抽了口凉气,我从来不知道仅仅只是动动眼皮这么一个动作便让我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而这,却是此刻我用尽所有仅能奢望的唯一,又或者全部。
我的眼前渐渐地光亮起来,模糊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我所看见的是,瞬间溢满我胸膛的凄凉的幸福。
新月、奈莉希丝、蕞,便连塔莉娅,四个女孩们围着我坐着,互相依偎着,相同的是,她们脸颊上残留的继续流淌的泪痕,浓得要让我几乎吐出血来,即便在睡梦中,女孩们也在流泪么?
微微苦笑,从绯羽开始一直到蕞为止,便是塔莉娅,我带给女孩们的,似乎总是泪水。
“云,你回来了……”仿佛感应似的,突然睁开眼的奈莉希丝静静地看着我,一脸平静,模糊的双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但是我仍是努力微笑着,我很想回答,但是此刻我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剧烈的疼痛拒绝了我对身体的所有命令,我只能选择微笑,这是我所能做的唯一的所有。
即便我心中有许多不解,不解她的爱,不解她将那把刀刺向我时眼中迷茫的恨——
若是爱,因何而恨?
若是恨,缘何又爱?
既然恨,为何却又犹豫?
那一刀刺向我的时候为何会有停顿?
当时我明明已经不想抵挡了,不愿抵挡了,为什么,你却停下?
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太恨?
利刃,既然已经挥出,为何还要犹豫?
如同你的恨,一般,莫名……
“我知道你在怪我……”奈莉希丝平静的脸颊却自嘴角浮现一抹无法释去的浓浓哀伤,仿佛凄凉,女孩看着我的双眼中满是哀伤。
我只能静静地看着,自苏醒以来后遇到的危险无数,几乎每一次都比这次要更加凶险得多,但是却没有一次比这一次更接近死亡。女孩眼中的恨,比她刺向我的伤口更让我感到痛苦。
但是我却无法恨她,只有淡淡的无法释怀的哀伤,在她的指尖我的脸颊边传来冰冷的触感,如同她的手,我的心,温暖却是冰冷……只是,即便如此,我仍是无法恨她。
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太爱她?明明看着的是她,为什么看见的却是她?明明是不输于她的美丽,为什么我却始终无法忘怀,她的身影……
即便告诉自己,即便提醒自己,她不是她的替代品,为何,我总注视着的,却是她的幻影?为什么,我会忽略这份美丽?
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但是……
我知道,我懂的……是因为她在我的怀里任我无力地挽留也只能无奈逝去,如同她孜孜念之的姐姐奈希,我是有怨恨的吧……即便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前,她所念着的却是她的姐姐……
是因为知道我懂么?还是因为她不懂?为什么你不懂?你明明知道的,即便你知道我懂,我仍是希望,我仍只是希望,你只想着我……是因为思念么?
你就这么突然地进入我的生命再突然消失,无影无踪,如同你的过去,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你苦涩的微笑,和幸福的低泣,是相似么?
“……是相似吧?”奈莉希丝在我耳旁的声音乍响,不是停止,而是我分心而忽略了,我的心却是突然一震,仿佛被窥破了心底的隐秘一般,只是此刻我却无法反应,连动弹都不可得,我只能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
“是因为相似吧……”奈莉希丝微笑着,看着,却突然有种流泪的冲动,“……是因为相似啊……”奈莉希丝低低的重复着喃喃的话语,我心中微微苦笑,这么明显的吗?连你都知道的吗?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低低的问,是在问她自己,还是在问我?我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我不知道女孩在说什么,发现?发现什么?我有隐瞒她什么吗?除了这个,以外……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女孩的指尖轻轻地发着抖,在我的脸颊上勾起一片战栗,我看着她苍白得令人心疼地指节,霍地,一阵心悸,如同她仿佛撕声裂肺的质问,是我?还是她……
“为什么我这么笨!为什么我这么傻!为什么我像个傻瓜一样明明知道你看着的是我身上的幻影我却无法拒绝你的温柔即便只是微笑!!为什么……”女孩剧烈的咳嗽,深深地喘气,双眼却不知何时已被泪水所盈满,再看不清其他,“为什么我没有发现你始终看着的——
“是我!!!”
“我”?!微微皱眉,如果我能的话,我一定会这么做的,怎么会是你?我不明白,我明明知道女孩在说些什么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为什么我却不明白女孩的意思?是因为受伤使我的思维能力下降了吗?
“……是我是我是我!是我啊……”女孩的手,在我的额间轻轻抚着,温柔一如记忆中曾经感受过的温暖,即便,那是幻影……幻影?我所注视的幻影是……我所注视着的幻影是!
“我是莉丝啊……我是你的莉丝啊……我是你的小妖女莉丝啊……”我的耳旁只剩下奈莉希丝在轻轻哭泣着,我的心中已经听不见其它任何的声音,“为什么我没有发现!为什么我只是眷恋着那一份苦涩的幸福!为什么我这么吝啬勇气!如果……如果我早一点跟你说的话……你也不会……你也不会……就这么……离我而去……”
“我好怕!好怕你不理我!好怕你就这么离我而去!!我不害怕死亡,我却害怕我的愚蠢让我永远的失去你!”反手抹了抹颊边的泪水,奈莉希丝霍地展颜一笑,却仿佛决绝,女孩微笑着,对着我轻轻说道,“……不过,幸好你回来了……那么,带我走吧……冥界也罢,孤魂也罢,带我走吧……雪舞哥哥……”
仿佛心中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一般,我再无怀疑,同样的声音,同样的神情,即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美丽,我却仿佛看见了重影,即便我所看到的是奈莉希丝哭泣的脸儿,心底浮现的,却是莉丝的身影。
是了!
所以我才会在你的体内感觉到我的真气!这本就是独属于我的标志,所以我才会感到熟悉!
所以我无法忘怀,所以我不能忘怀,所以我在你的身上却总是看见她的幻影!不是因为我忘不了而是因为,你就是她!你就是我所孜孜念着的人儿,我的莉丝……
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莉丝,明明就是在我的怀里消逝……
我看着她,我亲眼看着她,在我的怀里,化成了萤火,只留下一抹染上了她鲜血的白衣,尤仍在我的怀里静静地躺着。那不是魔法,更不是幻术,无论是女孩残存的温度,和发梢的余香,都是真实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被浓浓的疑问所充满了的我却没有注意到女孩的异常,却陡地听到一声惊呼,塔莉娅的手紧紧地抓着奈莉希丝,拼命地喊着什么,我没有听清,奈莉希丝有若疯狂的凄婉神态却落入我的眼内,一片震动!
“姐姐!奈希姐姐!奈莉希丝!!”塔莉娅大吼着,眼中挟满了泪水,“他已经死了!死了!他的身躯都已经冰冷你为什么还不相信!姐姐,姐姐!!你醒醒吧,姐姐!他死了!已经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看见他了,我看见他在对我微笑,他没有怪我,你知道吗?塔莉娅。”奈莉希丝痴痴地看着我,神态温柔得让人发疯,“他还是那般温柔,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总是那般温柔……塔莉娅,你看,你看,他在对我微笑呢……”
微笑?是苦笑吧。
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知道,自己此刻脸上的微笑绝对是苦笑居多——喂,两位,拜托,我还活着也,不要张口闭口讲得我好像死了一样的,只不过是重伤不能动弹而已嘛,离死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是,是,姐姐,你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了,这样子不行的,你先休息下,让我照顾他好吗?姐姐……”自始自终一眼都不曾向我看来的塔莉娅劝慰着神智不清的奈莉希丝,我这个已经被列为亡者的旁观者看着,怎么看怎么别扭?心中无奈,只能在心里发出一阵无力的长叹。
“你看你看,塔莉娅,他在看我呢……你看……”奈莉希丝却仿佛知晓塔莉娅在敷衍似的死缠着让她转头,塔莉娅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微微转头,却霍地再无声息。
“哥哥!”却不是出自塔莉娅的口中,被两个女孩所吵醒的新月却在第一时间发觉我的“苏醒”。
我是不是应该感动下?心中苦笑,终于有人发现我的存在了吗?奈莉希丝和塔莉娅两个,一个当我是来接她的灵魂,一个却根本就当我已经死了,若不是醒来的新月发现了我的“苏醒”,我很怀疑还要多久我才能被发现“我仍在生”这个事实。
随着新月惊呼道出的事实,女孩们终于反应了过来,我却再撑不住那突然“复苏”的疲惫,陷入了意识的沉眠,我最后见到的是,蕞紧咬着唇微笑着哭泣的容颜。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我终于恢复了一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虽然仍旧是酸楚无力居多,但是至少不再像上次那般连睁开眼都用尽全力。不过当我真的睁开眼的时候,我却是不自觉地愣住了。
我的头枕在奈莉希丝的腿上,我的膝被蕞放在她的腿上轻轻地按摩着,新月捧着我的手像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似的,紧紧的,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那冰冷的泪滴却仿佛滚烫滚烫的浸湿了我的掌心。
三个女孩瓜分了我,什么都没分到的塔莉娅坐得远远的,用一种很复杂的眼光怔怔地盯着我们发呆。能得到几位绝世美女这么屈尊服侍的我是否应感到荣幸呢?
只是,怎么看怎么不真实啊!
这三个女孩,哪一个的身份都不简单!新月贵为意维坦公主自不必去讲,蕞却是圣级高手中的一员,更是黑暗神殿幻圣女最贴近的人!而奈莉希丝她身为大陆第一商家纳布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这个头衔比起新月这个被取消了继承权的公主来更容易让人心动,更何况即便并不知道她在黑暗神殿中的地位,但是能得到天神殿那位教宗陛下亲自下令“邀请”的,她的身份怎么样也低不到哪里去吧?
这样的三个女孩,却同样屈尊降贵这样子来服侍我,我真的是有些受宠若惊了。而且这三个女孩子中,有两个可都是曾经差点将我亲手送进死神怀抱的人物,而且其中之一就是导致我这次重伤垂死的“祸首”,这种感觉,甭提有多诡异了。
轻轻地哼了声,提醒着诸位女孩我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却惊觉几个女孩丝毫没有半丝羞涩的感觉,全都是一脸惊喜地望着我,而新月更是泪水点点,如同倾盆大雨,若不是顾忌着我身上重伤未愈,恐怕她就会直接扑进我的怀里来了。
嘀……嗒……
脸颊上传来轻微触感,顺着脸颊滑下,温润而苦涩,女孩脸上不敢置信的微笑却是甜甜的浓得无法再化开来。
嘴唇微张,干涩的感觉瞬间充满我的喉咙,我却仍是露出一抹微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恨我?为什么要杀我?但是我要她知道,我喜欢她,莉丝也好,奈希也罢,奈莉希丝也好,我喜欢她,我无法怪她,更无法恨她。
所以我微笑着,轻轻说道:“我回来了……”
奈莉希丝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是,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无法,停止,女孩哽咽着,却坚持地微笑着,轻轻答道:“欢迎回来……”
犹如我醒来的那一刻。
“什么?!”听到女孩的说法我忍不住大吃一惊,虽然知道自己的伤很重,但怎么也不曾想过,原来我竟然曾经“死”过这么夸张。这也就难怪奈莉希丝在守了我一天一夜之后突然见到我睁开眼后竟然把我当成是我的灵魂归来了。
只不过即便如此,在听到女孩真的这么告诉我的时候我仍是忍不住睁大了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和不可思议,就如同我听完奈莉希丝说完的这一切一般的不可思议。
原来,纳迪尔竟然是女的?!她要杀我却是因为莉丝?而莉丝却不是莉丝?我所认识的莉丝是奈莉希丝!而莉丝是另一个莉丝,是奈莉希丝的影卫?!
影卫是什么东西我当然知道,在意维坦布雷水神殿中被水圣女杀死的,便是意维坦王的影卫。影卫并不仅仅是其主人的护卫,更是主人的影子,随时准备着献出自己生命成为主人替身的存在。
“莉丝……是影卫?”虽然知道女孩必然要确保秘密的办法,但是我却仍是忍不住下意识地想四下看看,防止有人偷听。无论是奈莉希丝的身份还是她现在所说的一切,哪怕只要有一点传出去,她的处境绝对是她现在地位的反面极端,难怪女孩会将几个其他几个女孩都支开去,这些的确不是她们所该知道的事情。
旋即微微苦笑,我当然什么也看不到,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是我却并不是一点事都没有,相反的,我所受的伤竟比我所能想象得到的要重得多和诡异得多。
被洞穿的伤口在一日夜之后竟然自行慢慢愈合了,虽然诡异,但是我的伤的确是缓慢而坚定地自我自疗着,就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暗修复着我破损的生命。
而这股力量我并不陌生,虽然我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是它却不是第一次救了我的命。是空!是和空的契约将我再次从死亡的边缘上拉了回来,我衷心感谢着这位仁慈的长者,若不是她,早在落人群或者更早的时候我便已经死去。
但是与此相比随之而来的是看不见伤痕的全身无力酸痛欲裂,我几乎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无法保留,就仿佛,仿佛是激发起我的活力将之用来弥补我残缺的生命一般。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我暗自苦笑,换来的继续残活但是却连自保的能力都暂时失去,天知道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若是这时候有人来袭,嘿,都不需要圣级的,便是幻都可以一刀了结了我这个她一直想杀之而后快的人。
“是……”奈莉希丝轻轻垂首,不敢看我。
我所不明白的却不仅仅是那个真正的莉丝的身份,莉丝是影卫,是奈莉希丝的影卫,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影卫的特殊及所需的忠诚造就了它存在的残酷与艰难,一个真正影卫的培养比起圣级高手的诞生并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一个影卫更不只是需要诚挚的忠诚便足够的,它需要的,是【缺】
而奈莉希丝,却拥有两个!我简直不能相信我所听到的,并不是不信任她,而是她所说的太过令我震惊和不可思议。但我却无法不相信,难怪,难怪莉丝最后在我的怀里时却不曾念到我!
不是因为她不懂,更不是因为她知道我懂,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她。
“那么,奈希呢?”我追问,“奈希是谁?莉、莉丝让我去照顾的奈希是、是……”
奈莉希丝苍白的俏脸微微浮起一抹红晕,我霍地心头一震,忍不住失声惊呼道:“是你?!”
“是……”奈莉希丝垂下头去,我却见到她眼底闪过的哀伤轻轻地扩散开来,“奈希,莉丝,合起来便是奈莉希丝,奈希是我,莉丝也是我,我是奈希的时候,她便是莉丝,我是莉丝的时候,她便是奈希……”
“她是为了我而存在的……”奈莉希丝平静地诉说着,眼底却有一抹浓浓的哀伤将我震得无法释怀,“而我,却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拒绝?拒绝什么?拒绝她的牺牲么?我感觉得到,奈莉希丝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至少,无法那般淡然自若,女孩平静的面容下我清楚地看见那一抹深藏的苦涩,但是……
“不对!”微微皱眉,我心中却仍有疑惑未解,奈莉希丝当时连动都无法动弹,几乎是时刻和我在一起的,如果她见过黑暗神殿的人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如果她不曾去见过他们,那个真正的莉丝又怎么会知道我曾经答应过她一个要求?!
我的问题尚未出口,奈莉希丝却仿佛已经猜到了我想要问什么似的,女孩微微一笑,却仿佛变得有些凄凉,女孩轻轻说道:“你可还记得,当时,我们为什么会在外面?”
“是因为……”我霍地语塞住口,我霍然想起,当时我们没有回“紫色蔷薇”的原因正是因为奈莉希丝突然说她想知道我之所以要追寻克莉斯姐姐的故事,而且……
“而且,当时的方向,也是我指的……”女孩苦笑着,我眼前所见的一切却仿佛模糊起来,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个晚上,女孩霸道而固执地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嗯!就往这个方向走好了……”
“你、你当时是故意的?”我的声音霍地有些苦涩,如果不是走那条路,我们就不会碰上天神殿那些家伙的埋伏,莉丝也就不会死,而我们也就不会分开!
当时被莉丝的死冲昏了头的我没注意并不代表着后来我不曾细想,我怀疑,我有疑惑,诺德曼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出现在那里的?为什么他们会在那里设伏?!
无论是地点还是时机,诺德曼为什么就可以这么刚刚好地碰上我背着莉丝自投罗网?而事实上他也的确做到了。
次的失误却都不是他的错,第一次的伏击本就是九层以上的必杀率,却偏偏因为我的瞬间突破而使得他们功败垂成。而第二次,莉丝的死让我陷入疯狂,一个发了疯而悍不畏死的圣级高手的拼命足以让所有正常人却步,布里亚德不信邪,所以他失去了一条手臂。
他的计划简单却是直接有效的,若不是有我这个意外在的话,莉丝必然早已被他“请”回了天神殿,只是,越是如此,我却越无法不感到怀疑,他们,是怎么知晓的?
只是,我曾想过许多,却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奈莉希丝是故意的?她怎么会是故意的?她怎么可能会是故意的?!为什么要自己踏进陷阱?她怎么会自己故意踏进陷阱?为什么?
“是……”女孩低低的声音却打破了我所有的臆想,她是故意的,她真的是故意的?!我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了,但却清楚地听见女孩的声音在我的耳旁越来越是清晰,如同那一个让我如坠深渊的“是”字。
“你早就知道那边会有埋伏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充满了苦涩,只是,即便女孩开口确认的现在,我却,仍是不懂,为什么……
“不!”女孩急急地抬起头来,仿佛想分辩什么。
“不是的……”女孩轻轻地摇着头,流满了泪的双眼满是哀伤,“不是这样子的……”
我好不容易才压下波动的心绪,淡淡问道:“那么,是怎样的?”
奈莉希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双眼中满是哀伤,却带着一抹决绝,女孩低垂着头,轻轻说道:“他们是准备去那里接我的……”
他们?是冰离,不,不对,是莉丝?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我不明白,无论是黑暗神殿,还是天神殿,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奈莉希丝是什么时候和他们联络上的?若不是他们早就知晓,他们又怎么来得及将莉丝换出?
“‘天衣阁’……”女孩轻轻叹息,我霍地明白过来,是了!从头到尾,在落人群的时候在去赴宴之前我们总共只去过两个地方,一个是佣兵工会,一个便是这天衣阁,若是要联络的话只有这两个可能性!但是——
“不对,还是不对!你当时无法动弹,又是怎么把消息传出去的?你们又是怎么约定的?”我微微皱眉,心中的疑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多了。
“是……”奈莉希丝声音低沉,却终是轻轻说道,“当时莉丝就在那里,我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功法,是黑暗神殿传承自太古时代所流传的影卫秘法,只需要通过身体的接触便可以知晓对方最近发生的几户所有……”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连震惊的勇气都失去,我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心中无数不解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而我的耳旁却继续传来奈莉希丝渐渐低垂的声音,“而诺德曼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是因为一个叛徒泄露了当晚的计划,即便只是少少的一点……”却沉重得让人无法承受……
只是,这就是战争,即便这,只不过是属于两大神殿之间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