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纵然相守不同心锦瑟年华空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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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纵然相守不同心锦瑟年华空辜负
“娘亲，娘亲……”轻尘突然从梦中惊醒，发现慕莲不在身边，担忧地大声唤道。
“尘儿，娘亲在这里，怎么了？”听到呼声，慕莲匆忙返回屋子。
“呜呜，娘亲，我做了个梦，好可怕……”轻尘紧紧抱着慕莲，这才安心下来。
“尘儿别怕，只是梦而已。”慕莲轻抚她的背部。
“娘亲，我总是梦到自己是一只小银狐，也是这样在你怀里，温柔地抚摸着我……可是你突然离开我，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怎么也找不到，呜呜……”轻尘又往慕莲怀里缩了缩，娘亲抚摸的感觉和梦中一模一样，舒服得每一根汗毛都像被26度的百合精油蒸汽熨过一般服服帖帖。
“宝贝，睡吧，娘亲不会再离开你了。”慕莲让女儿躺好，温柔地给她盖上被子。
轻尘闭上眼睛没一会，又突然睁开眼睛道：“娘亲，明天您能不能多做点馋仙堡，我想去风落家拜访，感谢他今天救了我。”
“好，不过你到别人家要有礼貌，不能叨扰太久，知道了吗？”
“放心吧娘亲，尘儿最乖了。”轻尘带着梨涡浅笑，酣然入眠。
翌日，当第一束阳光照在窗子上，轻尘便起床梳洗，并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裙。她来到厨房，喜鹊般叽叽喳喳地欢快道：“娘亲，我来给您打下手吧。”
“尘儿，娘亲多做了几种不同口味的馋仙堡，你多带点过去，请风落的师傅也尝尝。”慕莲揭开锅盖，顿时香气四溢。
“哇，好香啊娘亲，您做的馋仙堡真是天下一绝！”轻尘竖起大拇指，咂砸嘴巴赞道。
“尘儿过奖了，娘亲只不过是学习先人的精华，进行一点小小的改进而已。”慕莲谦笑道。原版的馋仙堡层层叠加，饱满个大，虽然美观诱人，但是馅容易漏出来，不易保存携带，小孩子吃的时候也不方便。经过她的多番调整，最后发现将馅卷在一块薄薄的面皮里，如此一来既保持了馅料的鲜嫩美味，又小巧容易入口，可做多种不同口味，随意选择。
“娘亲那我每种口味都带一点吧，我也不知道风落和他师傅喜欢什么口味的。”轻尘将酸甜咸辣各一用油纸包好，放入篮子中。其中还有一个是她最爱的酸辣味，是娘亲为她特制的，还取了一个萌萌哒的名字：馋仙宝。
慕莲送轻尘出门，挥手道：“尘儿路上注意安全，别玩得太晚。”
“知道了娘亲，别太想我，我很快就回来了。”轻尘蹦蹦跳跳的就走了。她来到山脚下的小木屋，清脆地唤了几声：“风落，风落师傅，轻尘来拜访啦！”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回应，她绕屋子一圈，只见大门紧闭，屋内空无一人。他们是出远门了还是搬走了？轻尘坐在木桩上，一边啃馋宝宝一边等，馋宝宝啃完了，忍不住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来吃，酸味的啃完了，辣味的也啃完了，还是不见人影。
“好渴啊……”轻尘站起来动了动腰肢，小嘴被辣得红通通的，吃完馋仙堡应该喝晞露茶调和一下的，她冲着屋子自言自语道：“风落，风落师傅，今天你们都不在，轻尘改日再来拜访吧，再见！”说完，提着篮子慢慢走回家去。
风落和风落师傅天还没亮就启程，前往同安行宫。
褚国打败晁国之后，定都富饶美丽的晟城。君王煜衡英明勤政，在他的治理下，褚国海清河晏，百姓安居乐业。每年春暖花开之际，他总会携带亲眷从晟城到同安行宫来居住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他亲自深入民间考察，体恤百姓疾苦。
“无痕拜见大王。”
“风落拜见大王。”
无痕和风落抵达行宫，先去拜见煜衡。
“起来吧，”煜衡笑着对风落道：“多年不见，风落长高了，韬儿正在院中等你，快去吧。”
“是，大王，风落告退。”
风落走后，煜衡脸上的笑意黯然褪去，似有些艰涩地开口道：“无痕，你找到她了吗？”
“没有……”无痕看到煜衡眼中期待的光芒像天边的星星一般消隐，鬓角日渐苍白。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好。
“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煜衡将头埋在双掌中，无力道。自从最后一别快十年了，她仿佛从世间蒸发了一般，毫无音讯。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他始终不相信她如民间传说一般，被暴民烧死在夏芃宫中。夏芃宫的残垣断壁今犹在，然而掘地三尺，都没有她的踪影。他来到后花园的竹林中，曾经和她相会的地方，闭上眼睛，往事历历在目。还是那样的朦胧的黄昏，还是那样凄迷的细雨，她惊为天人的笑靥，她宛若天籁的声语，仿佛就藏在竹林的某个角落里，不经意间便会向他跑来……
“大王，大王……”
“什么事？”煜衡睁开眼睛，面有愠色道。每当他在竹林中缅怀往事之时，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
内侍官跪道：“大王，春雨犹寒，您快回去吧，不然着凉了夫人又该责怪小人伺候不周。”
煜衡伸出手，细雨霏霏，沁入心头，他无奈道：“走吧……”
内侍官一边替他遮雨，一边请示道：“大王，夫人派人来传话，请大王过去用晚膳。”
走出竹林，煜衡看到花园中的秋千，停下脚步，脸上落寞的神色如暗夜潮水般涌上来，沉郁道：“你去回夫人，孤今日没什么胃口。”
“大王，您虽没什么胃口，但晚膳还是得用些，不然您连夜批阅奏章身子可怎么熬得住……大王，您想吃些什么，小人这就吩咐厨房给您做。”说话的同时，内侍官细细观察煜衡表情细微的变化，过了一会他又试问道：“大王，如若不然去晴美人宫中用晚膳，晴美人做的家乡风味小菜最是开胃，清淡又营养……”大王自登基之后，内宫就只有雨嫣夫人与晴美人两位妃子，平时他甚少去夫人宫中，除了一些重大的日子略到夫人宫里坐坐就走，从不留宿。大王与夫人成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此大王不宠爱夫人，这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若不是夫人膝下有恪韬公子，只怕会被晴美人取而代之。然而大王虽然时常呆在晴美人宫中，晴美人却无有所出。她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甚少与人来往。并且她的来历在宫中讳莫如深，无人敢妄论，否则会遭到夫人严惩。
“今日孤哪都不想去，回宫休息，晚膳就备些汐莲羹吧。”
“是，大王，小人这就吩咐下去，您先更衣再喝杯热姜茶驱驱寒。”内侍官来到雨嫣宫中，禀道：“回夫人，大王今日胃口不佳，不能过来用晚膳。”
“那……大王是去了晴美人处吗？”
“回夫人，大王说今日哪都不想去，在中殿歇下了。”
“那晚膳呢？”
“回夫人，按照大王的吩咐准备了汐莲羹。”
“知道了，你退下吧……”雨嫣的声音蕴含深深的落寞，即便失望了无数次，却还是抱有希望，希望煜衡能来陪陪她。她最终成为煜衡名正言顺的夫人，母仪天下。可是她得到了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或许他还耿耿于怀那天晚上的事情，或许他还念念不忘那个已经不存在这世间的人。但他为何要将贲寅曾经宠幸过的妃子带回宫中，并封为美人，而姑母竟也默认他这样荒诞的行为。他这么做是想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她倒宁愿陪在他身边的是东子兮，这样或许他会真的开心。姑母临终前对她说：嫣儿，你已经一国之母了，要想在这个位子上坐稳就必须舍弃很多东西，尤其是个人感情，要能耐得住深宫寂寞，承受很多的事故与变故，你要好好襄助衡儿，还要好好教导韬儿，这是你的责任，即使再沉重再委屈也不能撒手不管……
如今她所有，也只是褚国夫人这个空的名号而已。她不想当这样有名无实的一国之母，她只想当煜衡名副其实的妻子，然而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母后，我饿了，可以用膳了吗？”恪韬摇摇雨嫣的手臂，母后时常沉浸在忧思之中，他多希望母后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但也只能用功读书勤加习武，让父王母后放心。
雨嫣对侍女道：“将晞露茶与汐莲羹端走。”然后又笑着对恪韬道：“韬儿，我们吃吧。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多吃点。”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取代那个人在煜衡心目中的地位，她只能将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儿子身上，恪韬便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母后，父王让我过几日与无痕师傅一起到璟宁山中住一段时间，并在那儿习武修炼。”
“让无痕师傅留在宫中教你习武不好吗，为什么要到深山老林里去？”听说儿子要出远门，雨嫣总是放心不下。
“母后，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需要多多历练，将来才能保家卫国。”恪韬拍拍胸膛道。他多羡慕风落，可以和无痕师傅游离四方，见识广博。
“恪儿，那母后派几个侍从跟着你，方便照顾你。”
“那怎么成！”恪韬放下筷子，一脸严肃道：“母后，孩儿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请您放心。孩儿吃饱了，先去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恪韬虽是褚国未来的太子，但独立有主见。不像一般的孩子，喜欢和娘亲撒娇。有这样懂事的儿子，她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为何内心却是深深的失落。雨嫣放下筷子，看着满桌已变凉的饭菜，幽幽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