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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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
第三部分第39节不能让东亚公司的阴谋得逞贡爷怀疑二老爷接受了公司王八蛋的收买!贡爷极认真地将二老爷的言行——灾变发生之后这十天的言行,一一回忆了一下,越发觉着可疑。二老爷在灾变之后的这些天里,几乎没有什么积极、主动的行为。在多次单独商讨中、在几次窑工代表团的会议上,他都是主和的,一再劝阻大伙儿的暴力行动,这老家伙一再强调要“以哀取胜”,究竟是何居心,实在难以猜测!前年,贡爷辞掉了顾问的职务,二老爷没辞,一直到灾变发生前,二老爷和公司的家伙们还有来往哩!那么,这老家伙究竟收了公司多少钱呢!三千、五千?倘或更多一些?
这么一想,贡爷更加愤怒!公司收买田二老爷,却不收买他胡贡爷;岂不就是说,公司承认田二老爷的伟大,而否认了他的伟大么?这真是岂有此理了……却也没抓到任何证据。
现刻儿,贡爷还不敢认定二老爷确凿地受了公司的收买。贡爷不能提这事,贡爷惟一的办法只有给公司的家伙们来点硬的,让他们明白,他们即使收买了田二老爷,只要没收买他胡贡爷,事情就永远没个完!
贡爷根本不听二老爷的劝阻,决意找个机会把李士诚和赵德震统统绑走,狠狠敲上一杠子,逼着他们收买他!
这是第三次谈判了。谈判之前,贡爷便将自己的绑架计划宣布了,窑工代表们大都赞同,当即便制定了方案,准备予以实施。
现在,贡爷和三个窑工代表正在烟雾弥漫的议事大厅里和政府方面的代表刘芸林、李炳池,公司方面的代表李士诚、赵德震热火朝天地谈着。其实,这时候贡爷的心思已完全不在谈判上了,他态度强硬,对政府和公司方面的任何建议都持否定态度。
李炳池却天真地认为,以自己的口才是完全能说服贡爷和窑工代表的。
李炳池道:“胡老先生和诸位代表们讲到天理、人情,我李某完全可以理解,政府和公司方面也完全可以理解!人死了,却连尸体也看不到,自然于感情上是说不过去的;如果可能,公司方面确应尽自己最大努力,将死难工友之遗体清理上窑。但是,现实情况是,地下大火在猛烈燃烧,地面人员根本下不去;在地火熄灭之前,清理尸体是完全不可能的!刚才,诸位还讲到灵魂升天的问题,其实,这是十分荒唐的,现代科学已经证明,人死之后是不存在什么灵魂的,希望诸位不要相信这类骗人的话!”
贡爷不理不睬,贡爷已经吵闹够了,现刻儿靠在高背椅子上闭目养神。
李炳池喝了口茶,又道:“我已反复说过,政府封井之目的,决不是为了保护公司的井下矿产,而是要保住这块无限煤田!这是国家利益之所在、是民众利益之所在、是子孙后代利益之所在!这其中也包括你们自身的利益!设若这块煤田毁掉了,你们广大窑工也将失去安身立命之本,你们就要永远失业……”
贡爷睁开眼睛插了一句:“屁话!早年没有煤矿,我们活得更好!”
李炳池皱起眉头苦苦一笑:“胡老先生,请息怒。你们刚才已讲得很多,现在,请允许我把话说完!”
“说嘛,贡爷我又没堵你的嘴!”
“好!我接着说。因此,政府希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以国家利益为重,从几个井口先撤出去,让政府和公司方面齐心协力,扑灭地火……”
“也就是封井?”窑工代表王东岭道,“这不又回到老问题上了么?咱们就是不说那些尸体,单说活人,假如窑下还有活着的人,不就全被你们活埋了么?”
贡爷不耐烦了:“李专办还有什么新主意没有!若是没有,咱们就干脆散了吧!”
说毕,贡爷立起身子,抖抖宽大的袖子,拍拍衣襟上的烟灰,装出了一副要走的样子。
“别忙!”李炳池又道,“我们还有一点新建议:如果诸位能同意从矿内撤出,封井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我们可以考虑再次派人和你们的代表一起下窑勘察;同时,政府方面在处理这场灾变时,也将考虑你们的要求,尽量予死难工友亲属以优厚之抚恤。”
贡爷似乎是被李炳池的这番话打动了心,看看身边的三个窑工代表,懒洋洋地坐下了:“这话请书记员记录下来!”
“这是自然的!”
“我们还要听听公司李经理的意思。”
李士诚以为时机已经成熟,忙不迭地站起来道:“我们自然服从政府方面的裁决,我们决不会亏待死难工友的,这一点请诸位放心!”
李士诚也希望早日结束面前这场无休无止的灾难,也希望尽快封井。不管怎么说,井下有公司的几万米巷道,有庞大的机器设备,他也不愿大火完全毁掉它们,只要能早日封闭矿井,公司就能少受一点损失,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但在这之前,他不积极提出封井问题也是有道理的,他怕由他提出这个问题,会给窑工们造成更大的误会。
从灾难发生到今天,李士诚一直提心吊胆,他总有一种步入穷途末路之感,他的处境太难了:井下大火不熄,上万名窑工占矿闹事;政府方面不断施加压力;镇守使张贵新出言不逊,北京的和省里的官员们也一个个摆出一副钦差大臣的嘴脸,实在让他无法忍受,他几乎要被逼疯了……这就是中国实业家必须接受的命运!
他这时才真正有了些后悔,早知如此,当初他真不该凭一时之意气,断然否决和东亚公司山本太郎的合作!设若三年以前他和山本太郎予以合作,中日合办大华公司,今日之局面当不至于如此糟糕!即便是出了更大的事,政府方面也不敢如此粗暴干涉!这年头的事情就是如此,和外国人——尤其是和日本人一沾上边,政府也就不成其为政府了!
不过,山本太郎倒没忘记他李士诚。灾变发生的第三天,山本太郎便派了私人代表小野从天津赶到省城,赶到北京,频繁活动。据悉,小野分别打通了北京政府农商部、省实业厅的关节,意欲在大华公司倒闭之后,接办田家铺煤矿。这消息是省实业厅专办李炳池在一次谈话时,无意之中透露给他的,他听到之后便气得怒火中烧。山本太郎凭什么认定大华公司即将倒闭?凭什么到田家铺的土地上来办矿?这不是趁火打劫么?就冲着为中国人争口气,他的大华公司也不能倒闭!
五月三十日——也就是昨天,小野亲临田家铺,当晚便在一个中国职员的陪同下,和他极为坦率地会谈了一次。那晚,他的心绪颇为恶劣,和小野谈得极不愉快。小野的态度倒很诚恳,首先声明:东亚公司对田矿灾变决无幸灾乐祸之心,也不希望看到大华公司因此倒闭,东亚公司仍愿意和大华公司合办田矿,并愿意协助大华公司扑灭地火,渡过危难。
李士诚根本不信这套鬼话,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又向农商部、实业厅提出独家接办田家铺煤矿的要求呢?”
小野申辩道:“这是误会!完全是误会!东亚公司向贵国政府提出的是合办,而不是独办,况且……”
李士诚冷冷道:“如果大华公司因赔偿倒闭了,你们又和谁合办呢?”
“这个……这个么……我们当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
“请小野先生明确回答!”
小野只得吞吞吐吐地摊牌了。
“如果贵公司真的完全失败,我们考虑过独办或和其它中国公司合办。但对独办问题,贵国政府表示:目前尚无此项考虑,如日后决定将田矿交给外人独办,当优先考虑东亚公司!”
李士诚突然一阵大笑道:“那我告诉你,也请你转告山本太郎先生:鄙人完全有能力渡过这一危机,大华公司不会因此倒闭,他现在要我签定城下之盟还为时过早!”
意气使然,他又一次拒绝了东亚公司!
他明白东亚公司的意图,东亚公司最大的希望是大华公司倒闭,由他们独办田矿。同时,他们也留了一手,那就是在大华公司不倒闭的情况下与之合办。所以,他们既要勾结**的政府,又要暂时拉拢住他李士诚。
这是妄想!他李士诚宁愿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为这次灾变作抵偿,也不能让东亚公司的阴谋得逞!
第三部分第40节贡爷对这个问题却不感兴趣在这件事上,李士诚也看出了省实业厅专办李炳池的态度,李炳池在和他谈到东亚公司时,对其趁火打劫的做法也极为不满,还十分感慨地发了一通议论,把中国的实业家们大骂了一通,骂他们软弱无能,使得中国土地上的一个个重要煤矿全落到了外国人手里。这倒使李士诚感到高兴,他对这位盛气凌人的专办大人有了一些好感。原来他对他是没有一点好感的,他觉着他太蛮横,而且油盐不进,难以对付。
政府官员和张贵新的大兵们进矿以后,李士诚为了日后开脱自己的责任,也为了渡过面前的难关,通过协理陈向宇先后向镇守使张贵新、农商部刘芸林、县知事张赫然和李炳池等十几个人各送了一笔款项,从三千五百元到五百元不等,张贵新、刘芸林等人全都笑纳了,惟有这个李炳池分文不收。他先是以为他嫌少,又加了五百块,总计三千五百元,和镇守使张贵新相等,可他还是不要,不但不要,还把陈向宇训斥了一通,说大华公司这样做是污辱了他的人格,搞得李士诚十分难堪。
现在,李士诚倒在这位油盐不进的李专办身上,发现了一种可贵的东西,那就是中国人的骨气!这位李专办端的有些爱国的热情,这是他颇为赞赏的。专办爱国,他李士诚也爱国,大家都爱国,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却也有不爱国的人!这些人就是胡贡爷、田二老爷和那些无知的窑工们!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二十一条”,根本不知道什么“山东交涉”,根本不知道日本人的可恶!更不知道日本人在向田家铺这块丰厚的无限煤田伸手!这实实在在是中国人的绝大悲剧,身为中国人而不爱国,偏爱和中国人自己闹事,中国能搞得好么?中国的实业能办出实绩么?
送走了小野,李士诚便决定改变策略,以忍痛牺牲的姿态获得窑工们的信任,争取早日封井,早日把这场动乱平息下去!他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他受不了,搞得不好,真有可能彻底垮台呢!实际上,他已经犯了一个错误,灾变发生之后,他只是想到政府在处理这件事上的权威性,确乎是忽略了田家铺街面上胡贡爷、田二老爷这帮地头蛇的势力。他在政府官员和张贵新的大兵身上花了不少钱,偏偏没在胡贡爷和田二老爷身上花一个大子儿,结果,使事情越闹越厉害。他狠了狠心,和赵德震商量了一下,从已经不多的现款里支出三千块作为打点这帮劣绅地痞的费用;同时,也在私下反复向李炳池、刘芸林表明,只要能够顺利封井,不再扩大事态,他宁愿多拿出一些钱来作遇难窑工的抚恤、赔偿之费用。
然而,李士诚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切已经晚了,一切补救措施都来不及了,胡贡爷已经准备对他发起致命的攻击了。
自然,贡爷并没把攻击的计划暴露在脸面上。贡爷是政治家,懂得如何含蓄,贡爷见李士诚有了让步的意思,便装作很感兴趣的模样,将脑袋向桌前探了探:“刚才李总经理讲到服从政府裁决,这自然不错;政府裁决么,大家都要服从。可是说到不亏待死难工友,我们倒想问问,如何才算不亏待呢?公司方面准备如何抚恤、赔偿?”
李士诚道:“具体细则,我们可以专门谈判,按以往之惯例,死一人,公司支付五十元;现在,我们可以支付六十或者七十。”
贡爷显然十分失望,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这就是说一条人命只值六十或者七十块大洋?那么,贡爷我多出十倍,用七百块买你的脑袋,你卖不卖?”
李士诚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窑工代表王东岭道:“**工友要抚恤,灾变的责任也要查清!一千多条人命呵!政府难道就不管不问了么?”
李炳池道:“查处灾变责任者是政府的事了,政府不会不管的!”李炳池很激动,说话时,手臂情不自禁地挥舞起来,“政府对这场爆炸惨祸极为重视,对惨祸之责任者要绳之以法,严厉处置!北京国会参众二院知晓了灾变情况,日内将派遣委员团亲赴此地实地巡视,届时,定会征询诸位的意见。所以,我们还是先就灭火问题达成一个协议吧!”
李炳池是聪明的,在这次谈判的发言中,他极力回避“封井”这两个**的字眼。
贡爷对这个问题却不感兴趣。
贡爷依然揪住抚恤问题不放,他恨恨地盯住李士诚,阴阳怪气地道:“总经理先生,我们还是先就抚恤问题达成一个协议吧;否则,事情恐怕就不太好办!不给死者眷属以足够的抚恤,这井你们恐怕是封不了的!”
李炳池道:“如果就抚恤问题达成协议,你们就同意封井的话,那么,你们是否可以先提一个协议草案?”
李士诚也道:“是的,你们可以回去商量一下,拿出你们的条件来,公司方面将予以认真考虑。”
“是么?”贡爷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道,“窑工代表团已就这个问题进行了磋商,大致的条件就是这么几条:一、严惩此事灾变之责任者。二、给予死者家属以优厚的抚恤,每人赔偿不得低于二百元;三、公司停产期间,窑工工薪照发。你们看看,这多么简单,只要政府保证大华公司能做到这三条,我们马上可以就封井问题进行谈判!”
李士诚十分震惊,转脸看了看李炳池,又看了看刘芸林,面有难色地道:“刚才已经说过了,惩处责任者一事,由政府去办;其它两条么,我们可以商量,每位死难者赔洋二百元,高于正常抚恤之数倍,未免太苛刻了吧?还有第三条,公司停产期间照发工薪,恐怕也说不过去吧……”
“既然如此,我们还谈他妈的!”王东岭拍案而起。
这时,一直主持会议的农商部代表刘芸林说话了:“李总经理,你是大华公司全权负责之人,公司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故,你是有不可推卸之责任的!窑工方面提出的条件,我劝你予以认真考虑,不要一口回绝!来日方长嘛,你们公司还要办下去嘛,事情总要解决嘛,嗯,是不是?”
刘芸林苍老的脸上挂起了一团含意不明的笑,显然话里有话。
李士诚似乎悟出了一点什么,遂即改变态度,对贡爷和三位窑工代表们道:“胡老先生,诸位工友,你们不要误会,我刚才并不是拒绝你们的条件,对这三条,公司确有些具体困难,但大体上还是可以接受的,即使是每人二百元、停产期间工薪照付,公司也可以付,因公司不想因这次灾变而关闭!”
贡爷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摇头晃脑地道:“好!你李总经理早这么答应不就完了么?我希望你把这话对楼外的工友们说一说,也安一安他们的心!”
刘芸林以为贡爷已经上钩,高兴地道:“应该!应该嘛!李先生,你就和胡先生一起到楼下去讲一讲,把个实底交给大家,大家不就不闹了么?”
“好!我就和工友们讲一讲吧!”李士诚也下了决心,决定干一次骗人的勾当。
刘芸林见时间不早,遂起身道:“那么,今天是不是就谈到这里?明天再接着谈!”
众位与会者均无异议,第三次谈判就此结束。这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贡爷和窑工代表们压根儿没相信李士诚骗人的鬼话。贡爷装作相信的样子,只是为了把李士诚骗到楼下去、骗到窑工面前去,好实施其绑架计划。就是李士诚真的答应了三项条件,贡爷还是要绑上一回的——那三项条件里,根本没有贡爷自己的好处,这姓李的王八蛋又不来收买贡爷,贡爷凭什么不绑?遗憾的是,在这次谈判中赵德震和那个该死的协理陈向宇一直没露面,要不,应该连他们一起绑。
贡爷和李士诚、李炳池一起走下了楼,来到了大楼门厅前的台阶上,贡爷装模作样地先对吵吵嚷嚷的人群喊了一阵:“静一静,静一静,公司李总经理现在和大家讲话!大家不要吵了!”
接着,李士诚站出来讲话。
就在李士诚讲话时,贡爷布置好的一帮分界街上的地痞们一拥而上,揪住李士诚往人群里拖。这帮地痞们一色的窑工装束,头上带着破柳条帽,腰间别着矿斧,动作颇为麻利。他们一边撕扯着李士诚,一边大喊大叫着:“我们听不见,请姓李的到这里讲!”
“对!走,往里走!”
“伙计们,让开路,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