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十二章 武后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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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七十二章 武后的安排
可是,太后命令一下,温氏已经有人过来要启棺了。 眼看棺木就要打开,太后携她的手道:“平儿,去看看你祖姑姑吧。 可叹你小时候她最疼你!”
太平公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又青又白,她 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崔玄暐忽然笑道:“她害怕了!她害怕了!你们看她的脸!”
他笑嘻嘻的如同孩童一般若无其事的说着,太平公主却被唬了一跳,呵斥道:“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害怕了!”
崔玄暐凑过头仔细看着她的脸道:“你就是害怕了,就是害怕了!”
武后回过头来看太平公主,也奇异道:“就是,平儿难道有什么不适吗?怎么脸色看去这么不好。 ”
太平公主道:“没有来由的就感到身上发冷,不知怎么了。 ”
李旦道:“恐怕是亡灵附体了吧,母后,我先陪妹妹回宫歇息去吧。 ”
武后哼了一声,道:“心中无鬼,怕什么亡灵附体!”
太平公主身子又是一震,武后看也不看她,道:“不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什么不知道。 有的帐我不想算,先给你们记着。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 你的夫婿已经杖责,昨日晚上饿死在狱中了。 ”
太平公主违心的笑道:“他身为驸马,却和外臣勾结造反,死有余辜。 母后处理的极是。 ”
武后留恋万分地看着千金公主道:“你太累了。 也该歇歇了。 我也多想躺进去和你一起歇着,也省的被这些孽障缠着生气。 ”
太平公主和李旦大气也不敢出,武后也不再理他们,在千金公主棺前居然亲身下拜,李旦忙率领众人陪着一起跪下去。 武后起来冷哼了一声,嘱咐礼部的人道:“千金公主是国之至戚,大唐节孝公主。 身份特殊,一切礼仪均需隆重。 不能过于寒素。 若是有半点马虎,传到了我的耳里,我定是不依。 ”
太平公主从小就知道千金在母亲心目中的地位,如今做贼心虚,见母亲为了千金的丧事这样尽心尽礼,更是恐怕。 正是怕处有鬼,武后道:“平儿。 你祖姑姑从小就喜欢你,今晚你就留在这里代替我守灵,就如同我亲在一般了。 ”
太平公主不敢违背,硬着头皮领了旨意。
李旦心痛妹妹,道:“儿臣情愿与妹妹一起在此守灵,陪伴祖姑姑在天之灵。 ”
武后又是一阵不明所以的冷笑,道:“好一对同心同德地李氏兄妹,你们倒好心想在一起守灵。 可惜我怕你们在此密议了,谋害了我可怎么是好?”
李旦和太平公主忙一起跪了下去,武后深深的看着太平公主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
说完,转身而去。
太平公主愣了半日,怎么也想不明白母亲是怎么知道了事情原委。 与李旦对望一眼。 都没有说话。
从武后地口中,张柬之约莫猜出,眼前的这个太平公主定于千金公主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然,千金公主好好的,怎么去了一趟太平公主府,回来就得了重病,以至于不治身死?而且,太后又为什么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默默的将这一切记在心里,自从父母双亡以后。 他就把千金公主当作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 爱她敬她亲她恋她,绝对不允许被他人欺侮地。 如今竟被人莫名其妙的摆布死了。 这怎么能够忍受?他想:无论是谁害死了千金公主,我都要为她报仇。 哪怕是太后的亲生女儿也不行。
武后回到宫中就得了一场重病。 千金公主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接受,千金公主已经身死的事实。 至少,千金公主在临走前的一天还在宫中和她笑谈,可是去的何其匆忙!短短一天,就已经生死永隔!生命是脆弱地、短暂的,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那么世上的事还有什么是可以长远规划的呢?
她想,一定要尽快安排好太平公主的婚事,不必等到明年春上。 包括李旦与武承嗣地联姻,武若青与崔家的联姻。
多少事,从来急!如果自己哪天也一口气上不来,撒手去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一天也不能等待了。 她派人宣来武承嗣,详细询问他武清儿与李隆基的事情,武承嗣出了一头的汗。 太后宽容的一笑道:“唉,清儿做下这样的事,是我们武门的羞耻。 眼下只有将她嫁给三郎,才能遮住这个丑。 你怎么看呢?”
武承嗣万万没有想到太后会这么处理,本来以为会勃然大怒,惩罚自己治家不严,同时叫他去给若青赔罪。 没有想到反而先嫁得国公,再嫁得王爷。 因此汗重湿衣之下,又喜出望外,心道:太后将清儿先嫁武若青,是将若青托付给我。 如今又将清儿嫁给临淄王,那是将爱孙托付给我。 而且看来太后好似对清儿的越轨之举毫不生气,甚至还有庆幸的意思。 那么看来,太后一定是要立我为皇嗣了!
他笑吟吟的拜下身去,道:“儿臣遵旨!”
太后又道:“你今年多大了?”
武承嗣一愣道:“儿臣虚长35岁了。 ”
太后道:“平儿今年也已26岁了,你长她8岁。 ”
武承嗣摸不着头脑,道:“是,太后。 ”
太后叹了口气道:“唉,薛绍和他哥哥谋反,被我下在狱中杀了。 如今太平年纪轻轻地就收了寡,我看在眼里。 心中很不是滋味。 将她嫁给其他地亲贵子弟,都是大唐的老臣,我怕他们和我们不一心。 若是再出一个薛绍,太平就太可怜了!”
武承嗣更是摸不着头脑,接口道:“是,婚姻大事不能草率。 要为公主寻找一个忠于我们地。 ”
太后叹道:“哪里去寻找?我想必须一个像你的。 是我们武家的人。 你看可好?”
武承嗣这才明白过来,武后是要将女儿许配给自己。 那可是万万不行。 自己的妻子王氏与自己是患难夫妻。 当年被流放岭南,就是她辛苦操劳。 自己和孩子才有今日。 怎能富贵易妻呢?
因此,回道:“儿臣这就回去留心,看谁适合妹妹。 ”
武后以为他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要回去休妻,便道:“你去吧。 要处理好。 另外,清儿地婚事要加紧准备,我准备提前给他们举行婚礼。 ”
武承嗣满怀心事。 拜别太后而去。
接着,武若青也前来听诏。 太后道:“前日你已奉过诏了。 我现在有个想法,要想尽快给你和崔家毕姻,你意下如何?”
武若青那日从宫中出来,已经和崔玄暐商议好了具体处理办法,因此满面欢喜的答应下来。
太后松了口气,道:“当初你给武家下聘,有什么聘礼没有?我补偿给你。 ”
武若青道:“有几颗夜明珠。 不过也没什么稀罕。 不用要了,留给清儿做个纪念也好。 ”
太后笑道:“也好。 你去吧。 ”
武若青从宫中出来,又遇见太平公主红着眼睛进来。
便站住给公主行礼,太平看见他,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咻咻的进去了。
武后看见太平道:“该死的孽障,可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留在你祖姑姑那儿吗?”
太平公主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武后恶狠狠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太平公主吓了一跳,道:“儿臣真的不知道!”
武后又泄下气来,叹道:“我也不追究了。 你只要知道这王宫亲贵之中,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就好了。 ”
太平公主不敢沿着这个话题再谈,只是道:“母后叫儿臣前来为了何事?”
武后道:“母后已经将你许配给你表兄武承嗣了。 ”
“什么?哈哈!母后,孩儿不要嫁给那个鸡公脸!”太平当即回绝道。
武后道:“放肆!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何况是嫁人?”
太平公主低下头道:“儿臣就是不想嫁他。 ”
武后笑道:“你就是想嫁给反臣,就是想勾结反臣,是吗?”
太平公主一愣。 立即跪下辩白道:“母亲这是听信了谁的谗言。 怀疑起儿臣来了?儿臣若有此心,死无葬身之地。 ”
武后凄凉的一笑:“你放心。 我不要你地命。 我要你的命,就不费他娘的心,叫你嫁武承嗣了。 ”
太平公主心想如果一味拒绝,势必引起母后不满,不如另找理由也罢。 便道:“母亲的苦心孩儿何尝不知?只是母亲,那武承嗣已有妻室,孩儿怎能嫁得他?”
武后听了,道:“你不必为此忧心。 我已经叫承嗣回去处理此事了。 ”
太平公主惊道:“什么?也要表嫂去死吗?”
武后道:“凡兴一事,必灭一物。 这是物态常理,难道你不知道?”
太平公主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武后知道她心中想什么,但她亦不想说破。 只是道:“若是无事,你就退下吧。 ”
太平公主想起在宫门口遇见的武若青,心想岂能这样离开?便道:“母亲,我见那武若青离开之时,表情不快,难道是母亲说他了什么?”
武后叹道:“你就放过他吧,千金公主已经为他死去了,你还不放过他,难道非要几个人都去陪葬不可?”
太平公主辩道:“我没有!千金公主的死与我何干?母亲为什么总是怀疑我?”
武后笑道:“我若连这些都不知道,怎么做得这天下的圣君?”
太平公主这才知道,自己府中母亲也安排了jian细,便辩解道:“是因为崔家的人谋反,孩儿才。 。 。 。 。 。 ”
“崔家地人谋反是崔家的事情,与千金公主何干?你是想公报私仇,害死那武若青才是真。 可怜千金公主与我交好一场,却临死都没敢对我言说。 其实,她若对我实说了,我岂会因此将玄暐连坐?想尽办法也会保他下来啊。 可叹她为此熬尽了心血啊。 ”武后叹道。
太平公主此时对母亲是心服口服,问道:“母亲是何时发现崔家的阴谋的呢?”
武后笑道:“一个凄惨的午后。 你大哥李弘永远的离开我们地那天。 我惊异的发现有一个叫赵户生的人在你大哥薨后到后宫的一个假山洞里去领赏。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我知道。 ”
太平公主惊异道:“赵户生?那是二哥的男宠?”
武后点了点头道:“是。 当年杀的是假的赵户生我也知道。 来了的是假冯小宝我也知道。 但我要装得不知道。 这样才能利用崔家的野心为我扫清登基路上的障碍。 ”
太平公主想到二哥地死,三哥地流放,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
武后笑道:“不过我已经老了,登基也是为了给你们留下一个太平地江山。 你二哥临走之前留下一首诗,你听说了吗?”
太平道:“种瓜西台下,瓜熟子离离。 是吗”
武后道:“是啊,你们放心,母后老了,一个瓜也不摘了。 现在就在为你们打算,希望你们能在未来的日子里,过上好日子。 ”
太平公主见母亲放开了说,也大起胆来道:“母亲,既然希望我们过上好日子,为何不立三哥为皇太子,这样我们就都安全了。 ”
武后啐了一口道:“那个懦夫!他不配做皇帝的。 他做了皇帝,只听老婆的话,你们兄妹不知到哪一步呢?”
太平公主装作开玩笑道:“立我可以吗?我做母后的皇太女,保证尊敬兄长,爱护子侄,母后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