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十五章 堕胎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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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十五章 堕胎之计
玄暐从外边没精打采的进来，怪怪的看了二位老人一眼，便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双手捧着头，也不说话。
崔夫人问双寿：“在哪里找到的？怎么这般模样？”
双寿委屈道：“我奉了公主和您的命，去寻找公子。 走到竹林那里的时候，见到少爷浑身尘土，坐在池塘边上发愣。 便叫了他一起回来。 至于为何这个模样，我也不知。 ”
公主道：“找到少爷就是大功一件，去账房上支二十两银子，算是赏钱，去吧。 ”
双寿喜得跪下来叩头谢恩，去领赏银去了。
公主又吩咐门外的人：“任谁也不能放进来了。 我和崔夫人和少爷在这里说些话，谁来都回说我不在家，出去了。 ”
门上的人答应着也出去了。
公主这才踱回屋来，关上房门，问玄暐道：“我的娇孙，你这是怎么了？倒说句话啊。 ”
玄暐从板凳上气呼呼的站起来，厉声道：“都是你们干的好事，造的孽！我一个后生家，今年刚满二十岁，我能怎么了？又能怎么了？”
千金公主和崔夫人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
玄暐忽然又哭起来，道：“你们告诉我，为什么要叫我姓崔？我不要姓崔，我要姓温，我为什么不是温家的后人？我真想是温家的真正后人。 我不要做叛贼，我是忠臣。 忠君爱国。 良臣孝子，为什么命中注定我都不能做？”
千金公主也坐下来，道：“你怎么不能做忠臣孝子呢？你可知道，太后在明年春上便要改朝换代了，你推翻她是为我李唐报仇雪恨，是在做忠臣，怎么会是做叛贼呢？”
崔夫人和玄暐都是一震。 崔夫人道：“原来是真的，太后要改朝换代了。 ”
崔玄暐急切道：“是真地？皇上知道不知道？临淄王知道不知道？”
千金公主道：“他们都知道。 他们都衷心愿意。 ”
“假的！肯定是假的！哪里有人看着自己的江山被别人抢走，还心甘情愿的呢？他们定是害怕太后谋害自己，才违心的同意的。 太后真是太可恨了，居然这么狠毒叛逆！”玄暐恨恨道。
千金公主道：“傻孩子，不要替他人担忧了。 你是李唐公主地孙子，大唐的良民，难道还和那太后一心不成？你帮助崔铮、崔干谋反。 实在是为大唐复仇啊。 ”
崔玄暐愣了一愣，道：“我帮助他们谋反之后，还要恢复大唐地社稷，自己是不会去做那篡朝的天子的。 我不做，我儿子也不能做。 ”
千金公主笑道：“我知道的。 我是说，玄暐可以把帮助崔家当做辅佐大唐的一个环节。 你听明白了吗？你事事顺着崔干两个老畜生不就行了嘛。 事成之后，你不是叛臣还是功臣呢。 ”
玄暐道：“我这就去找临淄王去。 ”
千金公主叫住他：“你急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他，否则物极必反。 反而于事不利。 如今有一个事情我要告诉你，是一个喜事，你听听可好？”
玄暐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喜事？你说吧。 ”
“刚才你外祖母同意你和二娘的婚事了。 ”
“什么？”玄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转身看着崔夫人，“祖母说地是真的吗？您同意我和二娘的婚事了？是正式夫妻？”
崔夫人无奈的点点头道：“此事由你奶奶做主，你是为温家娶媳妇。 不是为崔家娶媳妇。 我不管了。 ”
玄暐抱住外祖母高兴地尖叫一声，道：“外祖母，祖母，你们真好！是我玄暐今生最大的收获！”
千金公主笑骂道：“听说娶媳妇高兴成这样，对我们两个老婆子何曾这么好过！”
玄暐不好意思道：“不是，孙儿心中有二娘久了，只是怕二位老人不同意，郁结于心，几乎生出病来。 今日心愿一旦实现，所以才控制不住。 其实。 哪有那么高兴？喜出望外。 惊喜而已。 ”
崔夫人道：“你可知道，我最终为何同意了？”
玄暐道：“因为我好。 外祖母不由得不疼，所以就同意了。 ”
崔夫人啐了一口，道：“呸！也不害臊！自己求娶老婆！不给娶还要死要活的！我是怕你祖爷爷和爷爷两个老东西不承认二娘的孩子，才不得已同意的。 这个规矩可不能传之后代。 ”
崔玄暐高声道：“得令！”
千金公主见他心情好些了，才问道：“你刚才做什么去了？是不是又被那两个老匹夫弄去了？”
玄暐脸色顿时郁闷下来：“是。 我去看二娘，掉到了他们地机关里。 他们要我赶走二娘，说就是二娘有了孩子，他们也不要。 ”
千金公主看看崔夫人，道：“我们已经料到这一步了。 如今你娶了二娘，二娘的孩子便是嫡出了，他们不认也得认，孩子的身份就板上钉钉了。 ”
崔玄暐忽然道：“祖母，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害二娘？”
千金公主笑道：“哪里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一个怀了自己后人的女人也要杀害？”
崔夫人的脸却一下子变了，她清楚地回忆起当初，崔铮远山修行，家中只有崔浩的父亲崔锦一个儿子了，按照常理，理所当然要让崔锦成为大宗，执掌崔门，可是为了保住嫡派的绝对继承权，为温若玄的后人将来顺利成为崔氏的大宗扫清道路，崔干居然丧心病狂。 亲自逼儿子自杀身亡。
在崔家，血统高于亲情，嫡庶之分严于君臣，除非万不得已，庶子是绝对没有继承权的。 崔夫人越想越怕，脸色越来越铁青，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
千金公主看着崔夫人这样。 渐渐的脸色也变了。 她的微笑已经有些粘滞了，问道：“姐姐。 难道那两个老畜生真的丧尽人性，会处死二娘了吗？”
崔夫人厉声道：“不行！你们不能伤害我地重外孙！谁都不能！玄暐已经够可怜地了，谁也不能害他！”这番话面向千金公主，却是说给那不知在何处的崔干等人地。
崔玄暐见外祖母怕成这样，不由也恐惧道：“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爱害了二娘，如果有这种可能，还是送二娘出去吧。 离开我们这个肮脏、危险地地方。 ”
千金公主道：“放走了她。 谁给你生孩子？现在已经费力弄到了这一步，却无故为了不知会如何的将来，前功尽弃，我不甘心。 ”
崔夫人道：“何止不甘心啊，那二娘还怀着玄暐的骨肉呢。 她走了就走了，孩子怎么能流落在外呢？”
玄暐正要告知她孩子不是自己的，千金公主急忙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没有吭声。
千金公主道：“玄暐。 你有没有对那两个老畜生说，你今生今世非二娘不娶，说到做到，如果他们不接受二娘，就让大宗断子绝孙。 ”
崔玄暐道：“他们主要就是想阻止二娘生下我的孩子，说如果我非要不计门第。 那你们以前给我找的那些女人，也哪个都行，就是不能让二娘生下崔家的孩子。 还说这已经是退一万步，非常迁就我了。 若不是因为我现在是大宗唯一地血脉，他早已用家法处死我了。 ”
千金公主道：“你爷爷怎么说？”
崔玄暐道：“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劝慰崔干，要他给我时间，说我会慢慢理解的。 ”
崔夫人道：“还算是个人。 ”
千金公主叹道：“姐姐，这是我们造的孽，连累了你和谏儿。 如今又连累了玄暐。 我。 我，我”说着眼圈便红了。
崔夫人道：“多少年都过去了。 就不要再说那些话了，当着玄暐还不说我们是两个老妖精？”
玄暐却没有听她们两个再说什么，低下头想了半日，抬起头道：“我们现在对外说二娘由于保胎不当，堕掉胎了。 然后再举行婚事，可使得？”
崔夫人赞赏的点点头道：“真是龙生龙凤生凤，玄暐如今也会谋划了。 ”
千金公主也破涕为笑道：“这事还是由我出面，装作是怕他们两个老畜生，亲手推倒二娘，然后二娘就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我就故意不叫太医，然后就说‘不好了！不好了！胎保不住了！’他们还以为我是配合呢，哈哈。 ”
崔夫人嘱咐道：“你不要真推，要悠着点，不要弄假成真，搬起石头砸住了自己的脚。 ”
千金公主笑道：“晓得了，不要真伤害了你的重外孙。 ”
崔夫人道：“不是你的重孙子？”
崔玄暐道：“如此，我就亲自告诉二娘去。 ”
千金公主道：“慢着！你怎么告诉？二娘是个聪明人，什么都不用给她说，她就会见机行事配合我们的。 ”
玄暐笑道：“是告诉她，你们同意我娶她做正妻了。 ”
崔夫人啐道：“没出息地东西，去吧。 我也要走了，在这里半日，不知道崔浩那个冤家在家里又胡闹没有呢。 ”
千金公主叹道：“唉，都是玄暐这个不知轻重的家伙，巴巴的从巴州不远千里的把他弄来做什么？现在倒好，你撩开手不管了，给你外祖母找着事儿了！”
崔夫人拿手绢子擦着泪道：“其实算起来是我们连累了他，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
千金便不再说话。 玄暐一溜烟的去了。 崔夫人也告辞而去。
千金公主独自坐了一会儿，思来想去，还是想去问问太平公主处死小宝地详情。
便叫人来，吩咐去太平公主府。 到了太平门口，一眼看见宫中的那个老尼，便下来笑道：“大师怎么得闲下来一走？”
那老尼并不回话，只是微笑着看她，忽然道：“你这次不该来的，还不快回去呢。 ”
千金正要问她为什么，太平公主已经从府内迎了出来，当下身不由己，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府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