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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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故技重施
月上半空，晚风微凉。
城堡依山而建，若按地势而论，铁匠铺所在之处已属半山腰。
此刻，赵庚午与季瑶静静地坐在屋顶，从这里能俯览半座城堡。入夜已久，家家户户皆透出亮光，点点灯火如星辰散落一地般，煞是好看。
“你真的没事？”赵庚午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还是觉得我有病？”季瑶扭过头来，白了赵庚午一眼。
“不是，不是……”赵庚午赶紧摆手兼摇头，可心里却一阵鄙视，没病的话干嘛一路上都表现得神经兮兮的，整天缩在角落里。还看到自己就好像看到怪物一样，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凭什么嘛。
不过这番话肯定不能直说，所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是看到你这几天精神都不太好，关心一下而已，嘿嘿……”
“你很想知道？”季瑶双眼直直地盯着赵庚午，盯得他心里一阵发毛。
“嗯。”赵庚午重重地点点头，清楚明了地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能保守秘密么？”
“必须的！你可以在这城堡里四处打听打听，我从小到大人品都是杠杠滴。”
“可我不相信你。”季瑶轻飘飘地吐出一句，结束了这一次对话。
“……”满怀期待等了那么久，竟然是这样的收场，赵庚午彻底无语了。
显然没法继续往下聊了，他干脆往后一靠，躺在了地板之上，望着深邃的夜空发呆。
就在赵庚午躺下的一瞬间，季瑶光洁的脸颊上突然滑落两行泪珠。硬撑了这么多天，她终于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所有人只知道那天枯木林遭遇一群蒙面歹人的袭击，等到季常来率领大队人马赶到之时，先字营的一百名士兵已经全部阵亡，就连骁勇善战的林将军也不能幸免。而且，一场大火，不仅把整个枯木林付之一炬，更是把现场的一切打斗痕迹都烧个干干净净，让他们无迹可寻。
如果草庐底下没有那个小密室的话，说不定事情的真相还真会随着这场大火而烟消云散。可惜，这群蒙面歹人百密一疏，就此留下了致命的证据。
当初草庐的主人
建造这个小密室的时候，还在墙壁之中加了几根细小的竹竿直通地面，本意是作透气之用。没想到就是这几根小小的竹竿，让藏在底下的季瑶听到了一段不应该听到的对话。
其实就在枯木林遇袭之前，季瑶已经醒了。她一睁开眼，便被紧贴在自己皮肤上的那些诡异的东西吓得花容失色，慌乱中顶开了木箱的盖子。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听到了从地面传下来的说话声……
细细听完，季瑶无力地瘫坐下来，蜷缩在箱子的一角，再无心思理会其它事情。随后，她就这样呆滞地坐着，直到再次昏睡过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季瑶竟然不用任何吃喝。只是，箱子里那十多团滑腻腻的玩意逐渐消失，等到赵庚午进来的时候，已经锐减了大半。
离开木箱之后，季瑶便开始慢慢苏醒。意识是恢复了，可惜精神却一直没有缓过来，所以一路之上，显得有些恍恍惚惚的。
……
终于，赵庚午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太对劲，季瑶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像是在抽泣。他疑惑地起了身，来到季瑶跟前。被泪水沾湿后的黄土颜色变深，在明亮的月光下看得分外清楚。
“怎么了？”赵庚午轻声问道，这是他第二次碰到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泣。
不出所料，没有回应。
赵庚午没有再废话，而是选择在旁边坐下，伸出右臂将她轻轻搂住，拥入怀中。
季瑶没有任何抵触，顺势伏在了赵庚午的胸膛，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终于哭出声来。
原来不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不论是漂亮还是平庸，一样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普通的女人在哭泣的时候，都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良久。
赵庚午感觉自己胸前的衣衫已经湿透，紧紧粘在了皮肤之上，好不难受。
万幸的是，季瑶似乎也哭累了，呼吸渐渐平复。随后，她挣脱了赵庚午的怀抱，站起身来，整理一下散落的头发，这才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赵庚午笑了笑，突然灵机一动：“要不，我给你看样好玩的东西？”
还没等季瑶回答，赵庚午便匆匆跑下了屋顶。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八角碗，里面还盛着半碗清水。
把八角碗放好，赵庚午盘膝坐下，双手合十，煞有其事地念念有词。一整套动作做完之后，他兴奋地对季瑶说道：“好了。你现在把手指在这里点一下，就能看到心中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还有这等神奇的异术，季瑶确实不太相信，看这阵势倒是跟江湖上那些坑蒙拐骗的算命先生有几分相似。
“过来试一下嘛，还怕少了你一块肉不成？”赵庚午看到季瑶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心中满腔热情顿时灭了一半。自己好不容易想到这种方法逗一下你开心，竟然不领情！
季瑶半信半疑地重新坐来，伸出右手食指，缓缓点向端放在跟前的八角碗。
指尖一碰触到碗中的清水，只是觉得略微冰凉，除了水面上泛起的一阵涟漪，并没有看到任何异样。可下一秒，八角碗中突然腾起一片淡淡的薄雾！
朦胧间，水面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个老人的身影，只见他憔悴地站在窗边，对着窗外的苍茫大地独自哀叹……
季瑶猛地抽回右手捂住胸口，似乎心有余悸，同时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赵庚午。
赵庚午嘿嘿一笑：“怎么样，没骗你吧？这东西特好玩，当年我足足缠了赵老头三天，他才肯教我的。他还说这是他的独门秘技，只能有唯一的传人。”
后面本来还有一句，被赵庚午选择性地忽略掉了。那就是：“兔崽子，那可是我年轻时候哄你师娘使过的招数！哎……可惜了，没能成功。你要学就用心点，别又像学武功一样老整个半吊子的，净丢脸！”
季瑶犹豫一阵，再次把手伸进了八角碗中。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中年妇人，看面容居然跟季瑶有四五分相像。此刻的她，正伏在案前专心致志地作画。而旁边，则有两小儿围着书桌追逐，相互嬉戏……
季瑶看着看着，眼眶之中又有泪水在打转，随时准备汹涌而出。
紧接着，水中画面一转，出现的竟是赵庚午。
季瑶脸色顿时绯红，慌忙站了起来，急匆匆跑回屋里，只留下一句：“不玩了，睡觉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