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多事之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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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多事之时(下)
“怎么在这里睡着?”胤禛宿醉醒来,看到坐在炕上撑着脑袋困得糊里糊涂的静慈,一时有些恼了。
她抬起眼皮子,看了眼身后的西洋钟,道:“四哥这一夜睡得可好?四哥可小心着,一觉睡得太好,睁开眼睛听到的消息就不大好了。”
“什么?”胤禛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洛谷的脚步声在门外来回踱着。不久,就听见他的声音:“劳烦姑娘进去通禀一声,是有急事。”
“说。”她也听到了声音,打开门来,只觉一股冷意扑面而来,不知洛谷是几时离开的王府进的宫去。门口,苏培盛带着一众家奴早已静候多时。得了她的吩咐,才忙不迭地进去伺候胤禛起床洗漱。而她,则出了屋子,将洛谷带至一边:“是江南死人了,还是朝中死人了?”
洛谷此时神色紧张,丝毫没有听她说笑的心情:“鄂缮、耿额、齐世武、悟礼被皇上命人拿了。此事事发突然,早朝的时候皇上才下的令,主子怎么会知道。”
“一个都统,一个尚书,一个刑部尚书,最后再加一个副都统……”她丁香色的袍子在一片肃杀的冬季显得格外显眼,“几日前托合齐也已经被拿了。真热闹。”是挺热闹的,从今以后,太子党还有谁?
洛谷穿着一身常袍,比寻常侍卫所穿的侍卫袍好看许多,衬得整个人也多了几分帅气和威风,站在她身边恰到好处。他听着她不咸不淡的那句”真热闹”,一时明白了许多。太子手下众臣,先是索额图被饿死在圈禁之所,如今这几位又被锁压,这眼见着就是太子大势已去的架势。如今,风头最盛的就数八爷了。”主子打算做什么呢?”
她觉得有些头疼,听得屋内的声音安静了些,侍从们也陆续出来了,她匆匆说了句:“等过几日回宫再说吧。”说罢,转身进屋去了。
胤禛一切都打理完毕,正看着挂在屋中的一幅画发呆,听到她进屋,也不回头,只问道:“昨儿晚上我喝多了。”
“你也知道。”她摇了摇头,瞧着一一被端上来的早膳。如今胤禛潜心在府中闭世,每日不用上早朝,自然也是少了许多麻烦,连着早膳都可以吃的安心些了。盛了碗豆浆,她自顾自地坐下喝了一口,味道纯粹带着回甜,很久没这么安心地坐下来吃过一顿饭了。”都说醉酒误事,看到你昨儿的状态,我也算是领教了。”
“误了什么事?”他没觉得昨儿有误什么大事啊。难道今儿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了?
懒于去向他解释太多,直接将方才洛谷来时手里拿着的那张字条甩在了桌子上。趁着他看字条的时候,夹起一块腐乳就着热乎的烧饼吃了一口,酥酥的味道不错。
“一下子竟然少了这么多人。”胤禛叹了口气,一时有些无言,“所以呢?”
“你说呢?”一口烧饼下肚,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四哥就算是什么都不求,也不能让老八占了便宜去吧。”
胤禛一身冬季常袍,看着沉迷于一桌子饭菜的静慈,摇了摇头。如今,对于她,连皇阿玛都听之任之放纵不管,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静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些什么。”他揉了揉宿醉的眉头,静慈,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儿心。
“我知道……就当是四哥帮帮静儿行吗,静儿不想任别人宰割。”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胤禛,看的胤禛只剩下无奈:“你回去吧。最近不要再来。”不要再来,我们不要再称谓彼此的负担和牵绊。
她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口早饭,起身离开,连一句告别都不曾有。
“主子也别太着急上火了,四爷总归是会想明白的。”回宫的马车摇摇晃晃的,洛谷一面跟着,一面劝道。主子的心思,他尽数明白,所以不信四王爷会什么都不懂。那个位置,当是贤者才坐的上的,太子既然无能,理应让贤。
马车忽地被勒住,静慈险些撞到马车的门框。”什么人?”不满地皱起眉头,什么人敢在天子脚下拦她的轿?
“奴才一等侍卫行走隆科多,不知是公主车轿,无意惊扰,请公主恕罪。”车轿外传来男子一声接一声告罪的声音。她静听了会,突然反应过来:“可是,佟家的隆科多舅舅?”
那一等侍卫行走听她此言有些惊讶。若非赶车的奴才低声说他惊扰的是公主的车轿,他定是不知轿中是何人。可这么一声”舅舅”,却是让他一愣——难道,他今儿撞了大运了,惊扰的是十四公主的轿子?要知道,这京中的十四公主,可是多少人求着相见一面都见不到的。
“奴才卑贱,当不起公主这声舅舅。”他忙不迭地说道。
此处正是闹市,不宜久留,她自也是明白。隔着轿帘向洛谷低声交代了几句,带着几分歉意道:“本宫还有事,先告辞了,舅舅慢走。”说罢,马车起步离开,却留下洛谷立在原地。
隆科多拍了拍膝上的土站起身来,有些愣怔地看着洛谷走近他,恭恭敬敬地说了句:“我家主子在前面沁芳斋等着大人,还望大人赏脸。”说罢,不等隆科多反应,转身离开。
沁芳斋的雅间中,杯盏中的茶还是热的。待隆科多进去时,正看见一面容娟秀的女子安静地坐在椅上,思绪不知飘去了何方。”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一时间,他竟明白古人诗中所写的是个怎样的女子。外面对于这位十四公主的猜测太多,提起最多的一句就是
”养在深宫只问其名”。更有人传,这位皇帝的十四女是因相貌平平与其他女儿相比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从不见人。家族中的长辈们也曾私下议论过,自己的先后入宫伺候的两位姐姐,孝懿皇后和现在的佟贵妃,都是相貌绝艳之人,怎么想都觉得,这十四公主不会相貌平平到哪里。果然,市井中的传言都是谣传。
“舅舅方才说,官至一等侍卫行走?”趁着他愣神的档口,静慈已先一步开口发问。她虽还不至于走在街上随便抓一个人就扔到四哥身边去,不过其实也差不多了。只是赶巧,这从街上捡来的人,是她的亲舅舅。”行走官场多年,族内旁的人都身处高位,舅舅却只是个侍卫行走,这样的日子,舅舅还打算过多久呢?”
隆科多愣怔地瞧着眼前的女子。分明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为什么叫他觉得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人各有命,公主始终处于高位,自然不懂。”
“如今有一份好差事,不知舅舅,可否愿意。”她狡黠地看着隆科多。一时明白为何这么多年他不被重用。年岁不小,却冲动莽撞。她皱了皱眉头,这从街上捡过来的人,到底能不能用啊,她连自己都开始怀疑了,“有一份步军统领的差事,不知舅舅可否感兴趣。”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论辈分是他亲外甥女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言之凿凿,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步军统领,多诱人的差事,能掌握京师所有警卫武力。可是,他虽莽撞,却不愚蠢。无功不受禄,他不知道,这位公主,要的是什么。”奴才不明白……”他咽了咽喉咙。心中不愿拒绝,可是,却又不敢随便答应。
“本宫能给舅舅这个差事,自然是有求于舅舅。”她直言不讳道。”本宫知道,舅舅的两位堂哥还有本宫的外公都是八哥那边儿的人。舅舅因为不喜那些人的巴结才没有同他们一道,却也因此官途多舛……”她笑音温婉,当真是以一个外甥女的身份在对眼前的隆科多说话,“本宫求的不多,只求舅舅在必要时帮四哥一把。当然,本宫帮舅舅这一把,以后能走多远,还靠舅舅的本事了。”
隆科多一时释然。是了,他就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不过好在,她要求的似乎并不多。前后思量了许久,他站起身来一揖:“那奴才,就先谢公主抬爱了。”
她只淡淡笑笑,抬手在桌上留下一两金锭,起身率人离开。临走前对他淡声道:“等舅舅思量清楚了,可去找洛谷。”
隆科多又是一揖,隆重地将她送出去。似乎觉得,自己的以后,也算是有了指望了。
车轿又摇摇晃晃地上路,这次是真的要回宫了。静慈懒懒地倚在车中,听着外面早已把赶马小厮赶走、亲自驱马的洛谷狐疑地问道:“公主从小到大从未与佟家有过交集,况且如今这佟家的心思全都在八爷身上,主子当真也敢用他?”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隆科多这人,人怎么样我虽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得志,且急于找个前途光明的路子。这档口,谁给他条路子,谁就是他奴才。”她双眸微闭,淡淡说道。
“主子英明。”洛谷不咸不淡地说道,心中却是不以为然。没关系,若是隆科多有什么不妥之处,他命人看着就是了,哪里需要主子亲自动手。
“静儿对结党营私之事怎么看?”用过早膳,借着静慈研磨的空档,玄烨看着奏章顺便问道。
她手上动作一顿,却并未抬头,继续为他研着磨:“阿玛想听静儿说什么?”
玄烨觉得好笑,头一次听有人敢这样问他,当真笑了出来:“听实话。”如今这宫里,敢在他跟前说实话的人已经不多了,可偏偏,他只想听实话。
她微一福身算是告罪,接着说道:“朝臣为保自身前程,纷纷投靠哥哥们。这本无关痛痒,可若是为此而使些本心思纯正的人断了官路,那可真是罪过了。”
听出她话中有话,玄烨淡问了句:“比如?”便等着她的下文。
“静儿斗胆,想为一人求个恩典。”瞧着他今儿心情还算不错,她索性壮着胆子把能说的话都说完。
玄烨一时倒有些好奇了。她出入乾清宫横竖已是十年有余,从未为谁向他求过恩典,就连当年他把胤祥圈禁,她日日伴与乾清宫,却也没替胤祥说过半句求情的话。如今,倒是谁有那么大本事,能让她开口求恩典。
“静儿前些日子,在外面碰到了隆科多舅舅。出身堂堂佟家,如今却只是个一等侍卫行走。静儿一时好奇便多问了几句。舅舅却是说,因着如今上面的几位哥哥都拜于八哥门下,才使他处处不顺。”
“隆科多?”玄烨想了想,似乎是有点儿印象,是佟国维的儿子,孝懿皇后和当今贵妃的亲弟弟,也就是静慈的亲舅舅。如今佟国维、鄂伦岱、法海在朝野之中地位都不低,可佟国维的这个亲儿子,也确实是不怎么如意。
“托合齐被圈禁,空出来个步军统领的缺儿,叫他补上吧。下不为例。”玄烨点了点头,算是允了。反正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不如就听了她的建议,不过……”隆科多若有任何不妥之处,朕便全都算到你头上。”最终还是不忘教训道。
“儿臣明白。”她笑着应下,谢恩行礼告退,嘴角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自那年一废太子之后,她很少再笑过,或者说,是很少再这么明显的笑过。如今见着她笑得如此耀眼,玄烨忽然觉得,答应她一件小事,还是挺值的。
这边的事情办妥,另一边,隆科多的字条也已递到了她手中,寥寥几字”谢公主成全”,倒也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
“隆科多步军统领的职位,是你安排上的?”绛雪轩中,进宫来请安的胤禛淡声问道。进宫来寻她,寻了一圈也没见到个人影,最后还是绕到了御花园才找到了正在看着不知道什么景色的她。大冷的天儿,跑到绛雪轩来赏景的也就只有她一人了,真的也是不怕冻到。
将身后所跟的侍从手里拿的披风披在她身上,胤禛坐的离她稍近了些。脚下的那盆炭火烧的还算热乎。她悠哉哉地拨了个桔子往自己嘴里塞,吃了一半,才想起他来,把剩下的一半递到他眼前:“你要不要?甜的。”
胤禛无语,接过那一半桔子,却没忘了自己是为着什么来的,借着问道:“隆科多前些日子来过我府上。”
“什么隆科多?叫舅舅,就算你不认,那好歹也是我舅舅。”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
“是,舅舅。”胤禛觉得好笑,倒也没反驳什么,顺着她的话说道,“前几日他确实来府上拜访过,什么都没说,只一个劲地谢恩。我还觉得奇怪,怎么好端端地就出来一个人磕头谢恩。他一提说是步军统领,我大概也就懂了,横竖想来是你干的。你如今是越来越本事了。”她真的是长本事了,连这样的官位都能求到,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他不知道,如今是该劝她收敛些不要再出风头,还是叫她保持现状就好。
“年羹尧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四哥在京中无人,静儿很担心。”比起小时候,她在康熙身旁的话语权越多,对于胤禛的教训便也就越不在意。身处高位,她身上带着上位者的不怒自威,连胤禛都不敢再多提什么。瞧着她的模样,知她是为着自己担心,便也不再说什么。
静慈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自己不可能永远呆在雍亲王府,也清楚自己在皇上面前的恩宠容不得她见天儿没事儿出宫进宫。康熙之所以如今还能容她在身边偶尔对朝中官位方面说上两句,就是因着她不参与皇子间的纷争。她不能为胤禛在皇阿玛面前说上什么话,那么,总得有人能为他说上话,就算不能有什么用处,也总比被皇阿玛忘记强。
“你一直想知道的江南科场案结果出来了,你还要不要听?”斟上一杯好茶,小炉上的热水也已烧沸。胤禛在茶壶中重新添上水,一并将静慈手中的汤婆子也添上了热水。
她接过汤婆子,却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可听得了。如今皇阿玛重视名声,我早就该料到,这事儿虽民声如沸,但最终的处理方法也只是不痛不痒地罢了。皇阿玛年岁大了,也不愿再去招惹麻烦。”她这些年,在乾清宫中看得都清楚。皇阿玛如今一心只想着保住自己”千古一帝”的名声,对很多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自己也是料到了这一点,才敢放心大胆地为隆科多求官职。
一阵北风吹过,她不经意一扭头,目光定格在胤禛手中的那一盏紫砂壶上。风将氤氲的水气吹散,仿佛整个壶身都被仙雾包裹。”四哥这壶好雅致。这些年静慈听说,宜兴出了个紫砂艺人,紫砂壶做的一绝。你这壶可是出自他之手?”
“难得你看走了眼。”胤禛难得有些得意,手中把玩着那盏茶壶。
她歪头想了想:“那是李忠芳的壶?”她对茶壶的研究并不深,所知的紫砂大家也就那么几个。仔细想了想,实在不觉得会是时大彬的作品。李忠芳的壶已经很难得了,四哥就算再怎么爱好风雅,也不可能有那个本事寻到时大彬的壶吧?
胤禛又摇了摇头,面上的笑意难掩:“是时大彬的壶。你瞧这线条轮廓,多好看。”
“为了一盏壶,你说去了多少地方。”说起来,谁没个什么奇特的爱好啊,可是她是在觉得,四哥这爱好的代价也太大了吧。打眼看向那盏茶壶,确实好看,与宫中造办处的富丽堂皇相比,多了几分山水自然间的灵秀气息。别说,真是个越看越好看的作品。
“喜欢拿走。”见着她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茶壶,错都没错开一下,胤禛索性放下,推到她眼前。连说出来的话都是这么大方。
“你辛苦得来的,我这么拿走算什么。”她摇了摇头,又推回去。无功不受禄,她才不要莫名其妙地收他的东西。
“回头,从你那儿有什么好的,再送来就是了,又不是白送你了。”他摆了摆手。再怎么喜欢的东西,也不过是身外之物。更何况,凡是被静慈看上的东西,他从来愿意拱手相送。
她摇了摇呕头,还是拒绝:“可惜我对时大彬的作品委实不感兴趣。四哥若是当真想送,就去寻把陈鸣远的送我吧。”奉旨呈进宫的那些无一不带着阿谀奉承的味道,那样的东西,她才不要。
“好。”他今儿心情不错,万事都依着她。只是不同于以往,他淡淡开口问了句:“几时回宫?”以前,这样的话他从不会问,可惜,今时不同往昔。静慈,已不再是他一人的静慈。
“明天。”她的话语同样也是淡淡的。从康熙50年年底到现在,又过去了一个元宵一个年,即使是有节日的衬托,宫里也没有半分节日的祥和之气。到现在,都是二月底了,她看着乾清宫上下侍从们一个个都是人心惶惶,连大气都不敢多出,好像生怕皇阿玛把怒火撒到他们头上一般。她虽进出乾清宫自由无阻,可心情却也再不似曾经那般轻松。好在,以后朝中多了个隆科多,她也能算安心几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