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及笄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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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及笄簪
公元1703年,康熙42年,元宵。
“主子……”穿着厚袄的宫人进到屋来请安,静慈刚醒,一头长发懒懒的垂着。外面的爆竹声从初一响到十五,这一晚她其实并没有睡好。去年二月,皇上携太子、胤禛和胤祥去了五台山,她难得被留在了京城没有跟随。六月,巡塞外,连太后都一并去了,她又怎可能被独自留在宫中。而在六月,还发生了一件事,便是定嫔之兄、胤裪的舅舅托合齐被升任为步军统领。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因托合齐本出身卑微,从安亲王家人转为内务府包衣,而他的妹妹、皇十二子的额莫定嫔,本也不是得宠的人。故而,这整件事都变得古怪了许多。
“几时了?”她懒懒地挣了挣眼睛,却又闭上了。一年未睡个好觉了,难得有闲,只想再多睡些时日。
“已经卯时了。”荷香上到前来,选了衣服准备服侍她起床洗漱,“主子还是起了吧,过会子四爷和十三爷是要来请安的。主子打前年起,也不知与四爷闹了什么口角,这都又过了一年了。主子若是哪里冲撞了四爷,左右服个软吧。”荷香有些担忧地劝道。
“是呢,奴才们都不敢瞧四爷那张脸,连着十三爷都问,到底是怎么了。”一旁,菊香拿着条内裙伺候她穿上,脸上尽是余惊。
她穿上月白色的棉袍,端端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哪里知道老四在闹些什么别扭?打从一年多以前她与他说过良嫔之事后,他的脸色就从未好过,即便她已不知多少次或撒娇或正经地赔过礼了,也不见他的脸色有什么好转。今年元旦和宫宴筵,她去寻他讨那句生辰祝福,却被他硬生生地躲开了,还是老十三前来解了围,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才不至让她被撂在当场。
“他们来不来请安,与我有什么关系?”她心下有些恼了,“我还不想梳头,你们先退下吧。想来,安布也是不会怪罪的。”十五及笄,她不会不记得,只因着每年生辰,宫中之人都忙于办除夕家宴,
便也就糊弄过去了。这样也好,这么多年,她最不喜的就是过生辰,过来过去,还不是一个样子。
胤禛来时,宫人规矩地站在殿外候着。屋中静悄悄的,静慈没有梳发,坐在梳妆台前,却以面对床。轻手轻脚地进了屋中,兀自笑笑,目光盯着她那及腰的长发:“什么时辰了,连头都不知道梳。”
“什么时辰了,你来做什么。”她没回头,眼睛还看着方才刚铺好的床榻,“静慈年少无知,说错话得罪了四哥,这几年四哥气儿也该消了吧?都说四贝勒爷是冷面贝勒,怎么,冷个脸给外人瞧,到了我这里,就连个冷脸都不给了?”
“我们静儿大了,嘴上说的话也是愈发不饶人了。”他修长的手指拢起她的发丝,动作虽不熟练,却稳得很。”从此,就要盘起这一头的长发了,也不要再闹小孩子心性了。”
她扭过身,看着镜中的自己,发虽还散着的,却有一缕已被他用一直银簪盘起。那簪子做工精细,上面坠着上好的点翠和碧玉,难得的精细工艺。”难为四哥还记得这事儿……”
“过些日子我要随皇阿玛去南巡,你若是不想在宫里待着,就让胤裪待你去我府上。皇阿玛那边和贵妃娘娘那边我已请过旨了。”胤禛继续说着。
“四哥……”片刻,她开口,“十五及笄。皇阿玛是不是要开始着手我的册封礼了?是不是已经开始着手选驸马了?”
穿过她长发的修长手指一顿,他看着镜中她的面容:“怎么会,通嫔的女儿不是还未嫁吗?怎么就轮到你了。”原来,她也有这般同寻常人无异的时候,她也会害怕,离开皇宫,离开京城。
“静儿不想离开四哥。”皇宫,皇阿玛,姨娘,所有一切,于她而言,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人重要。长兄若父,更何况,是一个亲自看着她长大的兄长。
“不会……”平日里冰冷的语气难得柔了许多,“四哥不会让静儿走的太远的。”只要十公主还未嫁,一切就都还有转
机。
她一时觉得心安了许多。当年漱玉怎么说也算的公主中得宠的,不也到了十七岁才嫁给舜安颜吗?
想起这事儿,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就是去年,她随皇阿玛一同去塞外,驻跸热河,好端端的,太后都无事,漱玉却因中暑而死在了半路。此事闹得动静不小,等到了热河时,太后伤心、皇帝茶饭不进,连她也如同呆傻般不吃不喝了数日直到彻底晕厥。
所有人都说,她是因见着姐姐在自己眼前咽气受了惊吓,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一个从小与自己顶嘴、吵闹惯了的人,就这么一瞬间没了,她的心中,不是惊吓,而是不舍和不忍。是不是,当年是她错了,她不应该寻那些阴损的办法让皇阿玛将漱玉嫁到佟家去?或许,让她去草原……一切会好一些。
“静儿?”见着她脸色不对,胤禛俯下身去看她,不知究竟是怎么了。却只见她秋水般的眼眸中盈盈带着点点泪光,抬头瞧着他,她话语中有些哽咽:“四哥,静儿是不是做错了……静儿不该让五姐嫁去佟家,否则她也不会就那么死了。”和硕温宪公主,康熙帝第九女,序齿为五公主。后宫之中,那是九公主,待到出嫁之时,她便只是她的五姐。
这是她这一年以来的心病。胤禛清楚,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那是自己的亲妹妹,说不关心不痛心是假。可相比静慈,总还是少了些情分的。”你没错。”想了想,他沉吟着开口道:“生在帝王家,注定就要经历这些勾心斗角和算计,你若没有这样对她,她便会用更极端的手段对你。”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漱玉的心性你我都是清楚的,你若不这样做,又怎能保全自己在皇阿玛那里永远没有差错?”
残忍,却真实。这是静慈在十五岁那年,胤禛为她上的最残酷的一课。她却记下了。
默默点了点头,她记下了。原来所谓的十五成人,就是这样的概念。长大,意味着残忍,意味着更多的不得不面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