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远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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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远嫁
“博尔济吉特氏又来请旨了……”斟好一杯茶,胤禛倚在院子中的椅子上,悠哉哉地看着不远处稻田中的宫女太监们在忙碌着。
“最近你很悠闲啊。”他的身后,静慈合上了书,有些没好气地说道。”说起来,小荆也到了年纪了,如果是你,应该是会选择她吧。”他哪里可能悠闲,整日里朝政堆积如山,就算到这会儿,也是随手能够到的都是奏章。
背对着她,胤禛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猜不出她对此事是怎么个看法。
“这些年,十三身子骨不好,小荆是他最疼的女儿,你忍心吗。”她虽已不再出入勤政殿养心殿,但对于允祥这些年,还是知道的。”你如果是早就盘算好的,跟我说又有什么用。”真的以为她不知道吗?塞布腾在京城都呆了两年了,连这园子也进出过几次了,她虽不怎么四处走动但也碰上了几次了。他真当自己哑了聋了瞎了不成?
“又不是嫁你,怎么你比我这个做阿玛的看上去还不乐意?”他们二人正说着,一个身影已进了院子。来者正是允祥,见着胤禛,也只是象征意义上的行了个礼。
静慈瞪了他一眼,转而对胤禛道:“你若是决定了,就下旨吧。西北自没了年羹尧后就不太平,我的意思,是先留在京中些时日。”
“静慈……你知道的,这不可能……”胤禛没有说话,倒是允祥接过了这个话题。小荆若是出嫁,定是以皇兄养女的身份出嫁。公主不远嫁,而是让智勇亲王的儿子留在京城,这是不合礼数的。
“让小荆进园子见本宫。”静慈叹了口气,不想再跟这两个男人争辩什么,转头向洛谷吩咐道。
忠诚的贴身侍卫领命退下,飞奔着向不远处的
怡亲王府去了。
“静慈……其实,这也是她的命数,我都不阻拦什么,为何你这么大反应。”允祥摇了摇头,在胤禛身边坐下,自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小荆来了叫她直接来见我,你们什么都不要跟她说。”转身回到屋中,她才不管院里的两个男人是何等尊贵的地位。
“这么多年……她始终比你我更在乎小荆。”看着她的身影,胤禛沉声说道。小荆,小荆。当年老十三被罚禁足宗人府的时候,兆佳氏连惊带怕生下她,是静慈将她起名叫做小荆,为的是警醒所有人,她的阿玛曾受过什么样的磨难。记得那个时候,连他们都自身难保,静慈却还要一面顾着宫中的是非,一面照顾着十三府中上下,和那个小小的婴孩。对这个孩子,她始终顾念的比别人还多。
“那她想来也应该是清楚的,待在京城,其实未必是件好事。这么多年,我们经历的还不够多吗。”太阳已逐渐落下,允祥看着那抹残阳,站起身来,“皇兄,我们也走吧,一会子小丫头真要是来了我们说不说都不对。等过些日子,杏花开了,我们再来吧。”
“是姑姑让荆儿进院子的?”桌案前,少女有些好奇地看着正在案子后面画些什么的女女人。
“两年了,你有没有见过塞布腾?”静慈低着头,专注于那副山水画,没有去看少女明亮的眸子。这幅画,她似乎从来就没画好过,小的时候,总是画到一半就被打断,不是因什么突发事件而毁了画卷,就是墨汁滴了上去。不知道被胤禛和宫人侍从们扔过多少幅了。
“姑姑也觉得,他是个好人,是吗?”少女面色娇羞地看着她。很多事情,她不愿跟额莫说,也不会跟皇伯
伯和阿玛说,反而是愿意跟她说说。
静慈抬起头,看着她那身曾经是自己喜欢的颜色的衣服。如此明艳的花色,也就穿在她身上还好看些,若是再穿在自己身上……人老珠黄了吧?想起远在喀尔喀的六姐,她突然觉得有些无措。这么多年,皇家的公主,除了自己,又有谁能选择自己的命运呢?就算是自己,不也是为此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吗。
“阿玛有说过,可能,所有人里,姑姑最不愿意看着荆儿去草原……”接过她手中的毛笔,少女口中的话语干净而清脆,“荆儿明白,姑姑是心疼荆儿,不想让荆儿去那么远的地方离了阿玛额莫皇伯伯受苦受难。可是荆儿愿意去,荆儿想去看看,草原的风光,是不是塞布腾说的那么美。”
看着她那向往的小眼神,静慈忽然觉得不忍去阻拦什么。”好,出去也好……”过了许久,她淡淡地笑道。
“姑姑……天色晚了,侄儿不打扰姑姑休息了,先告退了。”看到她有些黯淡的面色,小荆有些不忍,轻声说了声便转身退了出去。从小到大,姑姑最疼她,宠她能宠到天上,宠到连阿玛都没办法没本事多说她一句不好。这些她都知道。离开姑姑,是她这辈子从没想过也最不舍的事情,可是,正因为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也看到了姑姑陷在这宫中的无奈和不自由。她知道,姑姑为了阿玛为了皇伯伯,付出了自己的一生。明知是自掘坟墓,可她还是掘了,然后安然地躺在了里面。可是自己呢?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哪个兄长值得自己这样,这么久以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阿玛姑姑还有皇伯伯添麻烦,坦然接受这样的联姻,然后离开京城,过自己日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