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四百五十六章 破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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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四百五十六章 破围！（五）
按照规矩，平时都为土炮准备好了药包铁砂包。管土炮的团丁都经过训练，一旦围子有事，立即做好最后装填，放置好导火索，准备开炮。
因为土炮的威力，一开炮，会对城门吊桥有一定的损坏。所以点火开炮的行动，规定要有相当一级的长官来亲自下令，才可以施行。
这权限的最低一级长官，也得是内走道中两个暗哨中的一个才成。
而这俩，已经全都稀里糊涂地没了命。
乱哄哄中，团丁们中一个最老的骨干说：“他妈的，等不了了！老子看，开火吧！等会儿年老团总和大少杀灭了进攻的共匪，只会夸奖咱们机灵！”
团丁们应声道：“是，大哥！”
他们的声音从楼板上的梯口传下去，下面有人大急呼道：“弟兄们，不要继续找死！年老团总早就被杀死了！你们不信？可以派人去看看！”
几个团丁愣了，听着从土炮射击孔传进来的震天喊杀声，再看看那黑黑的通向下层的梯口，又望望四门一字排开的土炮。
土炮们静静地卧在那里，导火索像条条细蛇，各自趴在炮的后半部。
如果情势真地像下面一层的赤匪所说，围子也许今天就要破，他们也都无路可逃，会死。而只要点燃这些导火索，土炮们一响，外面正在冲锋涌入的红军战士，必定有数十人被轰击而亡，就像上一次那样----
老团丁咬牙问道：“弟兄们，老团总待咱们怎么样？”
团丁们说：“没得说！”“好啊！”
老团丁说：“咱们今天，就点了这炮们，死也要拉几个赤匪垫背！”
团丁们个别的还在犹豫，大多则吼道：“拉几个赤匪垫背！”
就持了边上墙上插的火种棒，要去点火！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申强低喝一声：“找死！”
他手中枪响了。
头一枪，当然是打那领头的年老团丁。一枪从老团丁的左后背打进去。
老团丁头都没来得及回，就趴在了土炮上。
他手中的火种棒飞出去，正正从梯口洞孔落下去。
申强第二枪，击中正在伸手要点土炮导火索的一个团丁脑袋。
申强的第三枪，和小笨手中枪同时打响。各自命中转过身来的团丁前胸。
申强喊一声：“阿亮！上面没事了！”
阿亮在下面欣喜地叫道：“队长！你们成了？！”
喊着，从梯口爬上来。
一眼看见那四门土炮，看见上面的导火索，不由心惊，一吐舌头，心道：“呀，这也就是队长亲自出手！”
阿亮头天晚上见过小笨，打招呼道：“小笨兄弟！”
小笨多年来，第一次这样酣畅淋漓地开枪杀人报仇雪恨！他笑了，憨厚的脸上，智慧的目光闪动。这哪里还是那个带着些傻气，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的年家随从？
“阿亮兄弟！”小笨笑着回应。然后将目光转向申强。
“言哥，这些土炮？”小笨的脸上，浮起几分悲愤。
他记得，不久前，这些土炮轰死了多少红军
战士。
申强沉声道：“这些玩意儿，迟早要毁了它们！不过，不是现在。咱们还有好些事情要在这里做，用得着它们替咱们守城门！”
小笨和阿亮齐声说：“是！”
申强说：“按照计划，继续行动！”
计划中，将有一个排的红军战士，在冲入城门，协助扫清附近残敌之后，调归阿亮指挥，负责守卫城墙大门。
而小笨，将随申强一起，进入围子内部，指点敌情中具体的细节种种，便于红军大队彻底消灭明明暗暗的敌人。
申强等人下了角楼，出到城门里，小谭和“哨子”过来：“队长！”
申强一看，不用问，这俩，任务必定完成得干净利索。
从城墙里侧外阶梯上下来了朱垣：“队长！”
朱垣向用目光询问自己的小谭和“哨子”，伸手在自己脖子前一抹，意思是：“干净，全光！”
朱垣又向申强报告：“两个班的红军弟兄，已经守好了两个角楼的火力点！”
申强正在侧耳听围子深处的枪声动静，听了朱垣的报告，点点头，一转脸，看见快步从城门洞里走出来的红军军官。
“老柏！”
柏团长大步走过来，展开胳臂，和申强来了个“熊抱”！
松开来，说：“老申，老子的部下已经报告我了，你个家伙，还是神威不减，连一个活的，都没给我留下？啊，哈哈哈！”
他郁积了多日的愤恨悲痛，在此大破敌围之时，终化作了狂喜！
申强偏偏头，示意围子深处的枪声响动，笑道：“老柏，残敌尚在顽抗，有你过瘾的机会！”
柏团长终于忍不住热泪，擦一把脸说：“老申，我替我天上的弟兄们，谢谢你和弟兄们了！”手一转，竟是向申强等几人敬了个军礼！
申强等人也心潮激荡，一齐向柏团长还礼。
柏团长听听围子深处的枪声，大吼道：“同志弟兄们！消灭残敌！绝不容情！杀！”
“杀！”
身前身后的红军战士们，如潮涌动，都大吼出声！
声浪如狂涛，卷向前方，卷向四面八方！
这声浪猛烈而巨大，远超过去这里的恶敌之群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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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这一带山区好似沸腾了！
山里的穷苦百姓们，一夜之间就都知道了，红军共产党打开了年家围子！
他们大多将自己仅有的猪羊鸡宰了，再拿上所有的鸡蛋，在家中老人激动的念叨中，拼命地赶来年家围子——他们怕红军早早就撤走了，他们来不及向红军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
懂得些革命道理的，说：“红军弟兄们，首长，你们一定要收下这一点小意思。要不是你们打了这狗日的年家围子，我们这一家，眼看就是活不过这个冬天去了！
狗日的年老团总，说是要收了我们家那个破石屋，做他的什么狗日的山上瞭望哨，不用给我们钱，只当是我的一个远方兄弟当了红军的惩罚！他妈的，狗日的年老杂种！
老子的爹娘就是让他五年前害死的！
年老头
杀人如踩蚂蚁，老子的叔叔被他无缘无故杀了，我爹去讲理，被揍了一顿，伤重死了，我娘气死了——年老头竟然都把这事情忘了！他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啊，老混蛋啊，作孽终有头——同志首长，您一定要收下我们家这头小猪，您要不收下，我给您磕头——”
有不怎么知道革命道理的，说；“红军老爷，共产党老爷，长官老爷，您一定要收下我这点山货！
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几张狐狸皮，一点冬菇。我来不及换成粮食送给你们做军粮。我一想啊，队伍上长官老爷打仗辛苦，还不总要常常在野外驻扎，啊，露营什么的，这皮子，可以挡挡风寒，冬菇，就送给伙夫长官，给红军老爷们熬肉汤时候，加上一点香味了----红军老爷们对我们家有恩啊！
我们家，其实过去日子还过得去。
可狗日的年家围子，年年扩地盘，扩到我们那一块，非得只用三分一的价钱，买我们家的老底子地，那是我爷爷三兄弟用了半辈子力气，开出种肥了的六十亩山地，年家围子，狗日的是不让人活啊——
去了个狗日的什么‘炮锤刘’，两拳打伤了我父亲，一脚踢坏了我叔叔！他个狗日的还说什么，‘也就是我炮锤刘手下留情，换了我的‘快枪马’‘神标阿彪’兄弟来，不是用枪子儿开你的脑门儿，就是用标枪给你身体凉快凉快——打个洞。
我父亲死了，我娘也气得疯癫了，我叔叔现在还躺在**-----
他妈的，他们是人还是畜生？
现在好了，红军老爷你们来了，替我们家报了这大仇！
我叔叔说，‘咱家被年家祸害败了，惨了，再穷再苦，对红军老爷大恩人，咱们一定要尽一点心意！所以，我来了，红军老爷，共产党老爷，长官老爷，请您收下这点山货。
你们要兵不？我身子骨结实，能吃苦，你们要是不弃，我跟红军老爷们当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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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满面菜色，却都眼中透出欣喜，还有无限的感激。
红军和手枪队的弟兄们，看见这些衣衫褴褛的山民，以及他们背来扛来的山货家禽，大多止不住眼中泪水。
老郁“诗性”大发，写就大篇打油诗味十足的“安民告示”，让柏团长手下的宣传干事派人抄写几份，四下张贴。
“安民告示”历数年家围子数十年来的罪恶，说明红军打开年家围子，乃是正宗的替天行道，大顺天理和民心！
“安民告示”对山民百姓对红军的爱戴，表示衷心感谢，并说明，共产党，是穷人的党，是为老百姓撑腰出气的党，红军，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本来就由穷人以及愿意为穷人出力的人组成，欢迎穷苦弟兄参加我们的队伍！
“安民告示”说，穷苦山民生活艰难，本就在水深火热之中，现在刚刚破了年家围子，老百姓还没拿到应该拿回的东西，还要节衣缩食，支援咱红军，实在是大大鼓励了我们共产党红军的革命斗志！我们决心，一定要革命到底，打破一个又一个狗日的“年家围子”，最后彻底打倒帝国主义反动派及其走狗，打倒大恶霸地主阶级的代表狗日的反动政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