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十章 姐妹的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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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十章 姐妹的送别
林潇自然知道老头所说的，如果赖婚，即使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派出本门的高手把自己抓回来的。那时可就不是乘龙快婿了，而是要遭受千般酷刑。忍者对背叛的人手段极为残忍，这是众所周知的。
林潇暗呼好险，他不喜欢将自己的家世告诉别人，实际上他的家庭并非大富大贵，祖上虽然做过大清朝的道台，但到了他的父辈，早已衰弱，家父也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商人。就像鲁迅一样，爷爷曾做过官，但父亲只是读书人。
他发现这家人武功都很厉害时，说到自己的家世就有意地用了另一个同姓大官僚的家世。原是为了保护自己，没想到这却成了别人要挟的把柄。如果将来反悔，这家人就要做替死鬼了。不过这家官僚也是为富不仁，欺压百姓，死了也不足为惜。并非所有留学生家里都是大富大贵的。
老头说：“孩子，你现在和清子订婚还早，我们和你相处了也有一段时间了，看得出你的品性，相信你不会食言的。我们也知道中日之间发生的事，但那是政府间的事，老百姓早晚会和平的，会交流的。我只担心你从此回去之后，会加入抗日的组织。”
老头一语道出心中的担忧，让林潇浑身毛发直竖，这么试探是不是想要我的命啊？没想到老头忽然叹了一口气，“孩子，我们都是人老成精了，你骗不了我们的。我们练武的从来都是热血勇士，为了事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相信你也不会例外。你用学会的功夫捍卫你的国家，我们无话可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们，你要活着回来，清子还等着你呢。”
林潇当时几乎要热泪横流啊，太感动了，但是这是在异国他乡，这家人的心理他琢磨不透，他及时地克制了自己的情感流露。既不辩白，也不否认，而是向着老人们跪倒在地，叩头说道：“多谢爷爷们，我会履行我的诺言，我会回来的。”
正说到这里，外面忽然飞进一个身影，林潇即使不转头也知道是谁，还会有谁？不就是清子吗？果然这女孩跑到众人的面前，大声说道：“不，我反对！”
老人们愕然地望着她，“傻孩子，你反对什么？大人们说事，你插什么嘴啊？”在日本是严重的男尊女卑，而且打断别人说话也是很不礼貌的。清子虽然任性，但是这让老人们脸上实在过不去，他们都朝她瞪着眼。
清子畏缩了一下，继而挺起胸膛，转身对着林潇说道：“你这支那猪，没想到你竟然会打着本姑娘的意思，你真是花痴。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你，你别痴心妄想了。你太让我姐姐伤心了。”说着说着，这姑娘几乎要动手给林潇来上一巴掌。
林潇却闭着眼睛，把头颅扬了起来，那意思你打吧，我绝不会反抗。只要你动手，那正好我可以找到借口离去，这不能算是我悔婚，是你不愿意嘛。强扭的瓜不甜，到时你们总不会再拉着我去娶千惠子为妻吧，那可太掉身价了。
“住手！清子，不得胡来！怎么，你还想打你未来的夫婿吗？我们竹下家族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光了。林潇有哪点不好，他配不上你吗？论年纪他也比你大不了多少，你也救过他的命，你们是同门师兄妹，是有感情的。你老实说，你喜欢林潇吗？不喜欢，我们就没有理由再留住林潇了，只能将他杀了，我们竹下的家传武学不容外流。”
老人疾声厉色的话说的不但是林潇心惊胆战，就是清子也愣住了。如果不答应，林潇就要死在面前，她和林潇相处了这么久，和姐姐一样都对林潇怀着好感，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呢？她犹豫了。
“你倒是说话啊，武林儿女说话是板上钉钉，用不着拖泥带水的。说吧，你不说，我们就当你拒绝了。”不说话不是默许，而是拒绝，只有这家人才想得出来。
老头说着，竟然从背后的架子上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武士刀，架在了林潇的脖子上。真是太野蛮了，给这家人当女婿可是要做噩梦的。林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倒不是害怕，而是尴尬不已，竟逼着一个豆蔻之初的小姑娘说爱他，怎么想出来的？
“不要杀他！”清子忽然喊道：“你们杀了他，我姐姐会很难过的，我不答应也是为了我姐姐。我求求你们放过了他，他死了我姐姐就会失魂落魄的，会很凄惨的，我不希望我姐姐会有那么一天。”清子捂着胸口说道，这小姑娘
倒是很有同情心的。
“先别管你姐姐了，你们俩都是我们的心肝宝贝，没有亲疏差别。你就说说你自己是这么想的吧。你要知道林潇确实是人才，我们不希望他就这样毁掉了，更不希望借着我们的手。当然如果你不答应，那也没办法。”老头脾气挺犟的，坚持要清子答应。
清子没有办法，只得跪下来，跪在林潇的面前，低着头说道：“潇君，我答应你的请求，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我会等着你的。不管过了多少时候，希望樱花烂漫时，我们还能相会在那春光艳丽的山野上。”原来这女孩也是春心萌动，她也记住了那春光烂漫的一幕。
林潇真是深深地自责啊，这是对一个善良的小姑娘的欺骗啊，男子汉一诺千金，说出的话自然不能反悔。但林潇却记得孔子说过：要挟的发誓是可以违背的。没想到这日本小姑娘竟然为了自己甘愿屈尊下跪，委曲求全，这让他百感交集。
如果是冲着那三个老头，林潇是绝对要违背誓言的，但是为了这善良的小姑娘，倒不能那么做了，这是违背良心和违背了做人的准则，会一生受到良心谴责的。林潇默默无语。老人们以为林潇是面子薄，大笑着走了出去。留下了清子陪伴着林潇。
最年长的老头转头望着林潇说道：“孩子，你也看到了清子对你可是一往情深，柔情似水啊。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她，那样即使我们放过了你，你也会遭到神明的惩罚的。”
清子望着他轻轻说道：“林大哥，你真的喜欢我吗？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的。虽然之前我只是将你当作哥哥，但是当我听到你说的话，我是又羞又恼，我害羞的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对我这小丫头也有那种心思；恼的是你为什么喜欢的不是我的姐姐？”
这话说得让林潇都不知怎么往下接话了，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在日本十六岁的女孩子就可以结婚，而清子才只有十四岁，这当然不能操之过急。而且竹下家作为忍者家族，女孩必须到十八岁才能结婚，为的是保证生下健康结实的后代。
林潇只得低着头，一言不发，感觉清子看他的眼光都像是看衣冠禽兽了，感觉清子的眼睛就像两把小刀子在割他的肉呢。
没想到清子却又叹了一口气，“我姐姐说了，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的一条命。她说她不怪你，像我们这种家族，足以让任何人望而生畏，敬而远之。你不愿意，她是能理解的。”这等于是在说，你既不爱我的姐姐，也不爱我，但我们并不怨恨你。 林潇坐不住了，他伸出手握住了清子的小手，清子身子一颤，又任由他握住，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林笑说道：“清子，你们误会了，我此刻心里充满着为国献身的念头，古人云：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国难当头，身处日本国内的我们，比国内的中国人更能看清日本政府穷兵黩武的野心，我等炎黄子孙，焉能坐视祖国惨遭**，无动于衷？除了这个念头，我实在对别的没有兴趣，还请你们原谅我。”
清子笑着，在他的肩头轻轻推了一把，“看来最理解你的还是我姐姐，你看你背后的是谁啊？”林潇转头一看，愕然见到千惠子正微笑着站在门口，不过那种笑容是含泪的笑，让人看起来倍觉心酸。
“对不起，千惠子，我只能那么说，伤了你的心了，也耽误了清子妹妹的前程啊。我实在是罪孽深重啊。”林潇这时就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才好，实在是太丢面子了。
“没有关系，我们了解你的为人，你也是没有办法才那么说，如果你答应和我结婚，那么你恐怕就不能再回国了，你只能在此地入赘为婿。你只能说是爱清子，清子还小，尚未到婚配的年纪，你就有机会归国了。我说的是吗？”千惠子不紧不慢地说着，却句句说中了林潇的心思。林潇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很奇怪我为什么猜得这么准确吗？其实这不难，你对我说过，你想归国报效祖国，为国家而战，义无返顾，一个抱定必死之心的人怎么会贪花恋草呢？爷爷他们提出的要求实在不合时宜。我没有被你的话震动，因为你送礼物时只想到了我，这也说明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千惠子自信地说道。
林潇不能否认女孩子实在是在很多时候比男人聪明心细，千惠子能猜到这么多，实在是心
细如发。他也对她的善解人意而感动。可是祖辈们已经答应了林潇将来娶清子为妻，这不是害了两个姑娘吗？林潇当时除了这种推脱的办法，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千惠子淡淡地笑道：“你别担心，战争才刚刚开始，你又要赴汤蹈火，经历炮火硝烟。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总想着我们。如果有一天能够和平，那时我们再来谈婚论嫁也为时不晚啊。潇君，你说对吗？”这话说得非常大度，非常有气魄。
林潇此时疑虑顿消，他一手拉着千惠子，一手拉着清子，“非常感谢两位妹妹的善解人意，我答应你们，战争结束之后，中日之间再度和平时，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来到这里，我一定要在我们相遇的那片山坡上种下一棵樱花树。那时只要你们还活着，我一定会向你们中的一位求婚的。”
战争中会发生什么什么事，谁也说不清。谁能活到战后，谁就可以享受和平的曙光下幸福的时光，这是上帝的恩赐，任何人也不能剥夺。
但是林潇和千惠子姐妹绝没想到这场战争竟然持续了那么长的时间，而且他们再次相遇竟不是在日本，而是在中国。那时，他们将不是以恋人的身份相对，而是生死仇敌，势不两立，这真是造化弄人啊。命运有时是很残酷的。
林潇带着千惠子姐妹为他精心准备的行装，随着那些决心报国的同学，踏上了开往中国的海轮。那一天，他的同学们才真正见识到林潇日本女友的风采，他们也是在那些平时花前月下的情人的挥手送别中依依不舍地踏上海轮的，码头上人头攒动，人山人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日本女子穿着五颜六色的和服挥着白手绢，呐喊声响成了一片。
就在这繁花似锦中，有两个身着白色和服的女子清尘脱俗地出现了，她们与众不同的是不是挥着手绢，而是打着花伞，一个是大红的，一个是粉红的。红的似火，粉的像霞。她们一出现就把满场的脂粉遮掩的黯淡无光了。这两个女孩都是那么美丽，美丽的让人不可逼视。周围的女子都成了丑小鸭了。
“林潇，潇君，我们在这里啊，你一路顺风啊，别忘了我们，我们会等着你的。”这两个女孩竟然肆无忌惮地从樱桃小口中，喊出让众人都羡慕不已的话。而且她们喊的话几乎如出一辙，毫无二致，就像事先安排好的。
这让林潇的同学嫉妒不已，看着林潇也在对她们挥手微笑，他们挤到林潇的面前说道：“不会吧，有没有搞错？林潇你这是怎么弄的，这么两个女孩都在对你喊同样的话啊。到底哪个才是你在日本的女友啊？”
林潇自豪地笑笑说：“两个都是！”这话像原子弹一样爆炸了，什么？这平时也不喜欢多说话的林潇怎么一出手就沾上了两个日本的美少女，享尽齐人之福啊，真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同学们纷纷惊叹不已，再看那两个美女眼睛只盯在林潇的脸上，看他们就视若无物。大家怎么也想不明白林潇怎么会有这本事。他们哪里知道如今的林潇早已是今非昔比了。
说着话，附近就有一个日本的年轻军官愤愤不平了，纳尼？这可恶的卑鄙的支那人竟然一下子夺去了我们两个美女的芳心，难道我们大和民族的姑娘是可以被这肮脏的支那人玷污的吗？这是在日本国土上，岂容支那人如此春风得意？
他想着就朝着林潇挤过去，林潇正顺着人流往自己的座舱里去，他一手扛着大行李，一手还向着两个姐妹频频挥手致意，喊着：“你们回去吧，我会再回来的。”
八嘎，你还想再回来？我看哪，你现在就留在这里最好，老子就要把你挤到海里去喂鲨鱼。年轻人就是易冲动，这军官想着就看准了一处甲板上没有拴住铁链的空档处，林潇正要走到那里，他猛地脚下使劲，冲着林潇就用肩膀撞了过去，想把林潇撞到海里去，不淹死他，也得让他多喝几口海水，看见你小子还这么风光吗？
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只见一条身影大叫着冲破了人群，一头扎向了甲板下面的海水里。
可惜下面还有本地的小商户向轮船上面举着竹竿兜售商品，冷不防就有一个重物砸在船上，冲力加重力势不可挡，那条小舢板哗啦一下侧翻过来，底朝天了，满船的人都大叫着栽倒海里去了。舢板连人带货都被撞翻了，估计这摔下的人是没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