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五百零二章 如此做爹

第五百零二章 如此做爹


我的老婆是狐仙 女配逆袭之南柯一梦 僵尸男友 大唐仙隐传 俏皮王妃酷王爷 网游之我的美女房客们 穿越之无敌兑换 我当白事知宾的那些年 碧海长天艳山河 从网红到拳王

第五百零二章 如此做爹

北斗剑上一丝冰凉顺着剑柄传入莫小川的手中,血脉相连的感觉又一次侵袭而来。他已经许久未曾拔出过北斗剑了。握了握剑柄,莫小川缓缓地放下了手,招呼顾明过来,从顾明随身的包裹中拿出一件披风搭在了肩上,正好将北斗剑挡了严实。

这种装扮,在这个季节的燕国是很常见的,大多都是一些富家公子如此装扮。因为现在正值深秋,天气已经开始凉爽起来,尤其是早晚,甚至已经有了寒意,可到了中午时分,却又犹如盛夏一般,酷热难当。

因此,许多人都带了披风,早晚挡风遮寒,中午时分,便披在一边的肩膀上,一来二去,便成为了一种流行装扮了。每个富家公子,都如此,以张显身份。

便是普通百姓家的年轻小伙子,也会偶尔有之效仿。

莫小川早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次出来,他的北斗剑必然是要随身携带的,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早已经想好了对策,现在正好用上了。

一切就绪后,莫小川迈步朝着前面的院门行去。

顾明揪了揪头上的蛛网,便也跟着走了过去。

来到门前,莫小川看了看天色,时间刚好,此时的天气正是街上的行人不多不少,方便他们行走,若是人太多,便有些人多眼杂,人太少,又不利于隐藏。

故而,在时间上,莫小川也是经过考虑才拿捏到这个时候的。

这院子虽然荒废许久,但院墙和院门,却很是干净,好似有人经常来打扫一般。

推开院门,外面是一条小路,看了看方向,莫小川指了一下东边,顾明会意,上前看了看,没有什么可疑之人,对着莫小川点了点头。

两人随后快步而行,匆匆地离开了此地,穿过两条街道,进入了闹市区,莫小川便放松了下来,寻了一处小酒馆,静静坐下,招呼掌柜的帮顾明打来一盆水,简单清洗过后,两人便寻了一张桌子坐下。

早晨之事,酒馆并无什么生意,因此,莫小川他们的到来,让掌柜的很是欢喜,招呼的也异常热情。

莫小川装作是外地来寻情的旅客,与掌柜的攀谈了一会儿,大概的了解了一下清晨昨日和今日清晨这边的动向,从掌柜的口中得知,这里并没有什么禁军出没,也只是昨夜有一堆巡防兵经过。

这在燕国幽州倒是常见的现象,也并无什么不妥之处,莫小川听吧之后,放心了下来。

与顾明两人要了一壶酒,静坐闲聊,一直到了晌午时分,酒馆之中渐渐的来了一些客人,这才丢下一锭银子起身出门。进来之时,莫小川便注意到了店门口有卖凉伞的,只是他们进来之时,天色尚早,清晨并无什么生意,凉伞摊子也未开张。

这个时候出来,摊主已经开始招揽生意了。

莫小川顺手提了一把凉伞,又拿了一柄折扇,付过钱后,由顾明撑着伞,轻轻摇着折扇,缓缓地踱步而去。俨然已经成为了这幽州城纨绔子弟中的一员。

莫小川当年便被称谓洛城四害之首,当然,这名号并不是他赚来的,而是真正的梅大少得来的,不过,顶着怎么一个头衔,多少对这些门道还是通的。

在洛城能做纨绔子弟,来到幽州,也自然不会差太多。

装样像样,自然也是模样十足。

此刻他们的装扮,便是梅世昌迎面碰见他们,若不注意,也是认不出来的。

顾明看着莫小川不动神色的便将两人伪装的这般好,忍不住在一旁夸赞,道:“少主当真厉害,这般风淡云清,便是属下这个常年混迹在这行当里的人,也自叹不如啊。”

莫小川回头笑了笑,道:“不要叫少主了,改口叫少爷吧,要装,便要装的像一些。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因为,我若不是身边是事太多,忙的顾不得,说不定,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倒也没有什么厉害之处。”

“少主过谦。”顾明刚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改口,道:“少爷过谦了……”

莫小川呵呵一笑,道:“好了,现在没空玩笑,我们还有正事要办,你现在可以随时联系到堂中的兄弟吗?”

“这个不难,只是要找到分堂主,需要一点时间。”顾明回道。

“先不必找她。”莫小川摇头,道:“你现在便去,让他们即可查探,找一条出城最安全的路。我今日便走。”

“这么快?”顾明有些惊讶,莫小川为了留下安排了这么多事,居然转眼便要离开,当真是让人有些想不明白。不过,他也不敢再多问什么,说了一句,便连忙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莫小川点了点头,道:“我们在前面的路口汇合,你快去快回。”

“是!”顾明说罢,将凉伞交到莫小川的手中,随后,转身匆匆而去了。

莫小川一个人撑着伞,慢慢地踱着步子,从前方街道的岔口处的小径行了进去。这里他是来过的,当日细雨之中,便是在这里遇到了龙英和二长老。

想起那烤串,莫小川不禁加快了脚步。

几步来到前方,只见那个烤串的摊子还在,而且,一个老头正在哪里努力地烤着,只是,他并不招呼顾客,烤了一串,便用牙咬住根端,轻轻一拉,齐齐的进入了口中。

随后,也不低头去看,顺手一摸,便抓起了一旁的酒碗,再仰头灌上一口,咽了下去后,嘴巴还发出了回味的响声。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烟熏火燎,脏的不成样子了,他却丝毫不在意,依旧悠然自得着。

莫小川几步走了过去,轻咳了一声,道:“这位老先生……”

“俺不是先生,叫俺老头就行。怎么,你想吃?”老头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很是明亮,看着莫小川,龇牙一笑,满嘴牙齿显露了出来,上面还粘着些肉末,模样很是滑稽。

但莫小川看在眼中,却没有半分滑稽之感。

看着老头,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又改口,道:“隔着老远便嗅到了,味香浓郁,当真是想尝一尝。”

“嘿嘿……”老头得意的一笑,道:“算你小子识货。俺做这烤肉最拿手咧,不过啊,俺可不侍候人,想吃自己烤,烤的怎么样,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莫小川笑了笑,道:“你这买卖做的倒是特别。”

“那是,俺做的可是大买卖,你一毛头小子懂得什么?”老头揉了揉鼻子,黑黝黝的手从旁边拿过了几串肉,递到了莫小川的面前。

莫小川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也不往里面站,只站在老头的对面,便将手串放在了烤炉上,缓缓转动,一旁的作料也是信手捏来,洒落上去。

不一会儿,肉香便扑鼻而来。闻着味道,竟是不必老头的差,甚至由有过之。

老头看着莫小川,起先还一脸不以为然,过了一会儿,眼睛便睡着鼻子瞅了过来,看了两眼,又别过了头去。又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扭过了头来。

几次三番,只见莫小川一边转动着,一边还将肉串相互摩擦,将上面烤出来的油均匀的相互涂好,这才又细细烤来。

慢慢的,随着时间推移,几串肉串上的肉,渐渐地变作了金黄色,作料也均匀的洒落了上去,尤其是辣椒末,点点的点缀,让这肉串不仅香味扑鼻,而且色泽也是好看的紧。

老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小子,行啊。手艺不赖,给俺尝尝。”

莫小川摇了摇头,道:“你先前说过,让我自己烤,我可没说过,要烤给你吃。”

“哪里来那么多废话。”老头面带怒色,道:“这肉是俺的,火也是俺的,你烤出来的东西,便是你的了?这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既如此,那我将这肉买下,烧掉多少火,将钱也一柄付了便是。”莫小川说道。

老头脑袋甩的厉害,一个劲的摇头,道:“俺不卖。”说着,伸手过来抢莫小川手中的肉串,莫小川将手一缩,老头扑了个空。

两人你来我往,莫小川自然没有尽全力,而那老头的身手却也不差,先是用手抢着,接着,两人将各自手中的肉串当做剑来使了。莫小川自从练会了清门九式和剑宗的武功之后,以前的那套无名剑法,已经很少用了。此刻却是与老头比划了起来。

而那老头竟然也用的这套剑法。

两人不禁都是一愣。

接着莫小川笑了起来,向后退了一步,双手将肉串奉上,道:“罗老前辈,看到您无恙,我便放心了。”

这老头正是罗烈,罗烈从昨日被林风他们悄悄带出宫之后,就被安排到了这边,和剑宗的二长老调了包,莫小川之前便已经计划好了,设了两个诱饵,一个是又二长老假扮的罗烈,和林风他们,是第一诱饵。另一个便是莫小川自己。只要罗烈不被抓住,他们便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即便真的正门与梅世昌的人交锋,他们至少也没有证据。在梁国谈判上,也可有一理字在先,不会闹的太过。

罗烈上下打量着莫小川,嘿嘿一笑,道:“小子,这样才好,俺是老人,是长辈,当然要孝敬长辈了……”说着,将手伸了过去,只是他的手,却没有去碰那肉串,而是直接伸向了莫小川的披风。

莫小川并未动弹,任由罗烈的手,将披风揪了去,露出了背后对北斗剑。

看到北斗剑,罗烈的双眼有些发直,紧紧地盯着北斗剑,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气,道:“果然是好剑,可否拔出来让俺看看。”

莫小川点了点头,探手入后,抓着北斗剑的肩膀,“苍啷”声响。北斗剑应声出鞘,剑出之时,红光涌动,只是随即便内敛而回。莫小川将剑刃调转过来,一手托着剑身一手托着剑柄,递到了罗烈的面前,道:“前辈请看。”

罗烈看了看,摇了摇头,道:“收起来吧。俺可拿不了他……”

莫小川一想也对,北斗剑的重量,自己若是不觉如何,但是,就连卢尚都拿之吃力,舞之不动,一般人自然是拿不了的,便也不在推让,反手又是“苍啷”一声,将北斗剑收了起来。

罗烈沾满油腻的手,在披风上留下了一个油渍印记,也不自觉,随手一丢,又将披风丢到了莫小川的肩头,摇了摇头,道:“唉!果然是一把凶剑。”

“凶剑?”莫小川有些诧异,其实,北斗剑是凶剑,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之前老道士便告诉过他,只是,他对这把剑太过依赖,而且,这种血脉相连,用起来如此顺手的剑,除了北斗剑,再无其他。他自然不会舍去,本来这么长时间过去,虽然莫小川也感觉到,只要自己的北斗剑沾了血,他便会对血腥味出奇的喜欢,但依旧渐渐地,或者是故意的将这事忽略了过去。此刻罗烈又一次提到,却让他忍不住问道:“此言何意?”

“此剑血光外泄,煞气逼人。虽然你现在还能控制的住,可难保万一,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做出了自己不想做的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罗烈说罢,摇了摇头,道:“以前,俺只是在家书中的记载中见到过描述,现在看来,却是比记载之中更甚。”

莫小川眉头沉了下来,却没有开口打断罗烈,继续静静地听着。

只听罗烈接着,道:“当年先祖也曾用过此剑,统一了天下,只是最后,先祖的死因却是不明,也不知是不是与此剑有关。俺这么多年来,找了无数古墓,却终究未能从中探得万一,这一次,在叶门之中虽然有些收获,却也只是一点皮毛,探不得内里。也不能给你太多的解释,总之,慎用便是。”

看着先前还一副老小孩模样的罗烈,现在陡然转变成这般严肃莫小川已经感觉到了其中的严重性,不由得点了点头,道:“前辈教诲,小子记下了。”

罗烈看了看他,突然笑了笑,道:“俺说妖儿怎么会看上你,原来你这小子长得倒是不错。”

“呃……”

罗烈这种由严肃和半疯状态随意转换的现象,让莫小川一丝有些接受不了,不禁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了。

罗烈却是不以为然,轻轻吐了一口气,这才拿过莫小川烤的肉串,放在口中嚼了嚼,轻轻揉了揉鼻子,道:“果然不错。好了小子,这个给你,你把他交给妖儿,你们就回去吧。”

说着,油腻腻黑黝黝的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布包,也不知里面包裹着的是什么,便递到了莫小川的面前。

莫小川下意识的接了过来,这才想起罗烈的话中之意,是他不想走了,不禁诧*看着罗烈,道:“前辈的意思是,你不跟我们走?”

“俺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们走了?”罗烈睁大了双眼,好似莫小川说的这句话,太过天方夜谭,让人摸不着头脑,已至于让人到了震惊的地步。

莫小川也被他这种表情弄的有些无奈,本来自己这边非了多大的力气,才将他救了出来,现在来接他,结果他说,他原本就不打算走。那么自己这几个月不是白忙乎了?

自己都做了什么?

看着罗烈,莫小川忍不住,道:“前辈,您不是开玩笑吧?”

“俺是像开玩笑的人吗?”罗烈依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手抓肉串,吃的正唤,说话也有些吐字不清,道:“俺当初就没打算要跟你们走。可你们这些人,非要拉着俺出来。俺还有重要的事情未办,怎么能走?”

“前辈?”莫小川不由得有些急了,张口正要说话。

罗烈摇了摇头,摆了摆手,道:“好了,俺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无非是要说,俺如果不跟你走,你和妖儿没法交代,俺必须跟你走是吧?”

莫小川没有说话。

罗烈接着又道:“这个不关俺的事,再说了,俺是她爹,还是她是俺爹?她要听俺的,还是俺要听她的?俺说不走就不走,你们拉也拉不走。”

这老头耍起了无赖,却是让莫小川有些哭下不得,总不能将他打晕了带走吧。或许这也是一个办法,只不过,若是让小瑶知道,她爹是被自己打晕了抗回来,怕是又要不依不饶了吧。

莫小川正思索着,要不要出此下策。

只听罗烈又道:“好了,俺也自己,你看上俺的闺女了。俺也不想让你难做,东西不是给你了吗?你拿给她,就说,俺已经自己回家了,俺将她许配给你了,只要她同意,就嫁了,喜酒,俺如果有空的话,就去喝,如果没空也就算了……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也就跟着你们莫家姓了,人称呼的时候,也要喊一声莫罗氏,已经不是俺罗家的人。俺这个当爹的无所谓,你还怕什么?”

莫小川顿时被噎在了哪里,我的那个神啊,这天下哪里有这样当爹的……

……

……

于此同时,司徒琳儿在奇花楼中,却是神色黯然。丝丝姑娘闭门谢客,本是常事,但今日的她却将本该出场之事都抛开到了一边,老鸨在屋外喊了几次,她都推脱不见,老鸨亦不敢过分得罪她,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司徒青留下的人,大多都听她的调遣,对于司徒青的人间蒸发,她早已经有了眉目,只是没有对莫小川说起。对于莫小川邀请她去西梁之事,她心中不是不曾纠结过。不过,她表现在莫小川面前的只是情感和家事上的纠结,但在她内心之中还未表现出来的却是更多,司徒青的抛家弃子,尽管让她悲愤不已,在心理上却有几分认同感的。

因为,她的成长和司徒雄与妹妹司徒玉儿显然不同,司徒琳儿本就是一个有思想的女性,对于国家她有她自己的看法。她不能像司徒雄那样什么也不想,只求随遇而安,亦不能像妹妹那样,单纯的只从情感角度出发去决定自己所言所行,所做之事。

透过小楼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禁军还在防守着,他们并未打算冲进去,亦不打算离开。为了给莫小川制造更多的时间,她有意无意地和丫鬟说着话。

丫鬟偶尔模仿着莫小川的声音,倒是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听着这声音,她便不去看丫鬟的脸,说出的话语也十分的苍白,丝毫没有情感,过了一会儿,司徒琳儿觉得有些疲惫了,便抬手示意丫鬟休息一会儿。

丫鬟说的也是嗓子难受,巴不得如此,她停下来,随即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行到一旁的桌旁,端起青瓷茶壶,倒了两杯茶过来,给司徒琳儿面前放了一杯,自己端了一杯,悄无声息地的饮了下去。

这丫鬟在司徒琳儿身边久了,对司徒琳儿了解的也比较多,对于这点,怕是此刻也唯有她才能做到了,司徒琳儿的变化,她的兄长司徒雄和妹妹司徒玉儿都未曾见到。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司徒琳儿应该已经成为一个女侠式的人物,或者依旧是他们分别时候的模样吧。

司徒琳儿毫无心情地端起杯子,在手中攥了良久,却未曾饮下,过了一会儿,低声道:“那些酒来吧。”

丫鬟微微点头,迈着步子行至屋角,看着屋角的一坛清酒,轻轻端起,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放到了司徒琳儿的面前,道:“小姐,最近烦乱,奴婢也知道小姐的心情不过,不过,酒之一物,不单伤神伤身,切会误事,这个时候,乃是多事之秋,小姐切不可出了什么差错。这些话本不该是奴婢说的,只是小姐虽然聪慧,但人难免被情绪所困,做出一些不去细想之事,小姐在此经营已久,若是因一时心中烦闷坏了事的话,便不好了。还希望小姐勿怪奴婢多言。”

听着丫鬟的话,司徒琳儿好看的眉头忍不住紧蹙起来,心中说不出的厌烦,也不搭话,攥在手中的茶杯被她随意地一甩,里面的茶水便散落到了楼板之上。

飞溅的茶水,好似昭示着她的坏心情一般,杂乱无章地四处流淌着,有些顺着楼板的缝隙朝着流下滴落。发出轻微的滴水之声,传入耳中,更让人烦躁不堪。

她提起酒坛子,开了封泥,便将酒倒入了茶杯之中,紧蹙的眉头未曾有丝毫舒展,猛地仰头将满满的一杯尽数饮入了腹中。随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丫鬟急忙给她地上手帕,她轻轻抬手,示意不用,此刻却忍不住想起了与莫小川一起饮酒的时候,似乎在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才是放开的,尽管她和莫小川之间也在存在着许多的隔阂的,两个人说话,彼此都有所顾忌,但是,即便如此,也给了她许多的温暖。

独自在燕国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警惕着身边的所有人,即便是和她算的上有些交情的太子叶博,这交情也都是停留在表相上的,换句话说,这交情应该不是和司徒琳儿的,应该是和丝丝姑娘的。

在燕国,她的身份好似只有一个,那就是丝丝姑娘,以前的种种都被压制在心中,许久不能拨开来看。莫小川的到来,却又让她的心被拨开了。

那个司徒琳儿仿似又活了过来,她在他的面前,好似才能做会自己。用司徒琳儿这个身份再活一次。

清酒虽然清淡好入口,亦不辛辣,可此刻她饮入,却觉得异常难以下咽,忍着咽下,便是一阵的难受,再无心饮酒了。随意地将杯子丢到了桌上,她缓缓地站起上来,朝着床边行了过去。

脚下的绣鞋踏在先前洒落的茶水之上,也不为所觉,长长的裙摆滑过,沾染了了一些茶水,显得略微有些脏,她也亦不在意。

司徒琳儿的这些举动,落在一旁的丫鬟眼中,却好似让她的心都为之震惊了一般。以前的司徒琳儿,是极爱干净的,便是不小心跌落在地上一滴水,她都会拭擦干净,今日的她,太过反常了。

司徒琳儿没有注意丫鬟诧异的目光,径直来到了床边,随意地一趟,将床帘压得乱颤不已,高耸的酥胸微微起伏,虽然抿着嘴,睁着双眼,但嘴抿的极紧,嘴村都有些发紫,泪水更是不由控制刷刷地淌了下来。

脑后的被子不一会儿便被湿了一片。

丫鬟惊呆地看着司徒琳儿,想要上前说些什么,但是,来到近前,却见司徒琳儿放在床边的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她不要过来。丫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又轻轻地退了回去。

她此刻才终于明白,司徒琳儿是多么的想跟着莫小川去西梁,她的情感已经倾向那边了,只是她的理智让她无法答应莫小川,也无法在这个时候抽身离开。

她的心中是痛苦的,但她能在哭泣的时候,还理智地阻拦丫鬟去劝住她,便说明,她的理智还在,只是想在一个小范围内释放自己的情感。

丫鬟明白了她的心思,她作为此刻最为了解司徒琳儿的人,也深深地体会到了她的痛苦,一个压抑自己内心情感的人,本来就是痛苦的,何况,这种情感如此的强烈,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去西梁过那种平静的生活,但事实面前,她没有选择逃避,强撑着让自己依旧留在自己非常厌恶的环境中,这种内心的挣扎,便是别人可以感觉到,也是无法完全理解的,即便可以理解,亦不能体会出她真正的痛苦。

丫鬟也知道自己无法相劝,而且,她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最终,她悄悄地退到了楼下,将屋门轻轻关上了。

丫鬟来到下面,老鸨又过来了,询问丝丝姑娘的情况。看她的样子,好似不单是这样,还想探查一下莫小川的情况。

丫鬟很是聪明,给她暗示了些什么。

老鸨一开始不明白,后来恍似陡然明白了过来,难不成莫小川和丝丝姑娘在……她想着,便惊出了一身冷汗,太子对丝丝姑娘一直都是有着不明不暗的意思的,只不过,他碍于身份,而丝丝姑娘又只是卖艺且是自由之身,岁算做他们奇花楼的人,却并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可以由他们奇花楼随意支配,这才没有付之行动。

现在倒是让莫小川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这可如何是好,万一太子怪罪下来,这老骨头哪里能够吃罪的起,她现在倒是不想别的了,只为此事着急,急得冷汗直冒。

她本想冲上去一观究竟,可刚刚挪了半步,又退缩了,上面可是莫小川啊,听说这位西梁的王爷极度不好惹,便是太子不也是不想证明招惹他,将他送来这里,由别人出面了吗?自己算不什么东西,能爬到人家鼻梁上点燃人家的眉毛,便不怕被人家的眼皮给夹死吗?

丫鬟见她踌躇不前,想上去,又退了下来。便趁机,道:“丝丝姑娘的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吃坏了东西,这里又没有药材,不知妈妈那里可有?奴婢需要照顾丝丝姑娘,无暇分身,不知可否请妈妈派人送些来。”

丫鬟跟在司徒琳儿身边,能在这般复杂的环境下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自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见老鸨举棋不定,便顺手推了她一把,好给她些助力,让她能够痛痛快快地决定下来。

听到丫鬟的话,果然,老鸨便如同是突发心脏病的人陡然吃了一粒救心丸一样,手也不抖了,腿也不挪来挪去了,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这便去安排。你照顾好丝丝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咱们也不是外人。”

丫鬟面带笑容地轻轻点头,施礼谢过,道:“那便有劳妈妈了。奴婢自然会尽心尽力,不给妈妈添烦心的。”

“这便好,这便好。”老鸨说着,转身走了。

丫鬟在后面看着,面上代写轻蔑的神色,回过身来,朝着楼梯望了一眼,神色又是一暗,随意地找了些事去做了,恍似在这个纷争的环境之中,必须让自己忙碌起来,才不会去想太多,才能让自己暂时的平静。

司徒琳儿的情感,无疑也影响到了她,让她的内心之中也感觉到了一丝疲累,不过,她明白这种感觉是不可以要的,因为它的出现很危险,是会带来祸患的,正如和对司徒琳儿所言的一般,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毁掉了苦心经营的一切。她不能让自己软弱下来,可心中的这种感觉又不由人为控制,想让它来,它便来,想让它走,它便走。所以,她必须找些事来做,让自己没有精力来想那些东西。

楼上的司徒琳儿,此刻已经开始轻微的抽泣了,她的口中含了一块手帕,用力地咬着,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她将父亲留给他们家中的不幸都尽力地抗了起来,好让兄长司徒雄和妹妹司徒玉儿能够去过他们想去过的生活。

这种重担本来该是司徒雄去抗的,但是,她了解她的大哥,司徒雄不是没有那种担当和勇气,只是他实在不适合做这些事,他的性子,若是由他来做,无疑是让他送死了。

人的痛苦,不是那种撕心裂肺,更多的来自心底深处,尤其是这种明明很是痛苦,却又不得不露出笑颜,心中的苦,无法对人述说。这正如一个哑巴和人吵架,即便对方再口齿伶俐,他至少是可以竖一竖中指的。

现在的司徒琳儿,便如同是被帮起了手脚的哑巴,连竖起中指的权力都没有了。

哭了一气,她的心里略微好受了一些,不由得又想起了她的父亲,她不知该不该评论他的父亲是对是错,让是站在燕国的角度来看的话,她的父亲应该是没有错的。这一点,她也深深的认同,因为,她和她的父亲一样,对燕国是有归属感的,这和司徒雄与司徒玉儿有着截然不同。

司徒琳儿始终都认为自己是一个燕国人,西梁对于她来说,其实很遥远,那里便如同是一个避风的港湾,可以让她忘却烦恼,静心独处,享受一种安逸。

可燕国对司徒琳儿来说,才是正真的家。小屋岁破能避风雨,但是司徒琳儿的这个小屋,好似都不给她一点遮风挡雨的空间,即便身在小屋之中,她也只能站立在最破之处,自己努力地举着东西来遮挡屋顶的雨水。

她没有对莫小川说起司徒青的真正去向,也是因为这一点,她的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燕国人。这是性格使然,怪不得她,甚为司徒世家的人,从小都要被灌输这种教育的,爱家是第一位的,然后便是爱国。当然,爱家这个词是不会光明正大的盖过爱国的。但她却是一个例外,司徒青之所以未能成为下任家主的继承人,很大一个原因,便是他没有作为世家嫡系子弟的觉悟,将家族利益胜过一切的觉悟。

他这个人,主张的是国才是根本,才是最重要的,这中思想,在世家里是行不通的,不会有人将整个世家交给一个有这种思想的人,因为,这对世家来说,是很危险的,很可能将世家毁灭。

而司徒琳儿,从小便极为聪明,司徒青虽然想好好培养自己的儿子,可他那个儿子,不好学,而且对于不上心的东西,便是教也教不会,今天学会明天便忘。

本来司徒青早已经失望,几乎绝望,可他惊奇的发现,每一次教导自己儿子的时候,这个聪明的女儿好似都领略到了什么,而且,对他说的话,也是极度的有兴趣,如此,到后来,明面上司徒青虽然是在教司徒雄,实际上,却是在教自己的这个聪明女儿了。

如此,便给了司徒琳儿思想,让她变得和兄长妹妹不同了。

这种不同,在以前的安逸日子里还表现的不明显,因为,这个时代,尤其是燕国的这种环境,限制了一个女子的发展,可司徒琳儿却是在成长的,聪明的她,并未完全将父亲教授的东西成为自己的东西,而是有着自己思想的,将自己认为对的东西吸收了。

而爱燕国,把自己当做一个燕国人,这一点,司徒琳儿却是认同的。但是,她作为一个女子,对自己的家人看得亦是极重的。在来到燕国,受了许多的苦之后,她终于查到了一些眉目,自己的父亲,居然并不是被逼迫的,他和梅世昌一样,都是心中终于皇帝,为了皇帝而做的这一切。

他们抛家弃子,只为了皇帝的两个梦。

其中一个,梅世昌现在正在做,寻找前朝女皇罗伊敏留下来的东西,从而使燕国能够如同大周王朝一般,横扫中原其他诸国,一统天下。

另外的一个,便是司徒青在做的了,那便是联合蛮夷国打击西梁,让燕国能够更好的生存。总是来说,让司徒青做这些,便如同是给梅世昌做副手一般。

若是梅世昌成功了,那么,司徒青做的这些,便是一大助力,若是梅世昌不成功,他便成了主力。

这些,司徒琳儿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明白,因为现在的蛮夷国也是复杂,她的手还触及不到那里,但是,她明白自己心中对父亲是恨的,这一点,即便她不想,也是不能控制。

她缓缓地起身,将手帕从口中拿了出来,轻轻抹了抹鼻子,便丢在了地上,又拿起手巾擦了擦脸,这才朝着楼下行了去。

来到楼下,看了一眼丫鬟,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丫鬟见她已经没事了,心中一松,随即给了她一个笑脸,司徒琳儿微微点头,道:“去帮我将屋子收拾一下,一会儿吩咐人将他的马喂了。”

丫鬟急忙答应一声,便匆匆上楼了。

司徒琳儿朝着屋外望了一眼,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变作了丝丝姑娘,那个司徒琳儿又被她成功的藏了起来,好似,连对莫小川到此的记忆也一柄藏起来了……

丫鬟来到楼上,看着乱糟糟的一切,仔细地一点点拭擦着,因为她知道司徒琳儿喜爱干净,不敢有一点马虎,之前司徒琳儿的哭泣,让她慌了神,现在看到司徒琳儿又恢复了正常,不知怎地,心中好似突然觉得有种幸福感。

这种感觉,让人心中很是安逸。

司徒琳儿还是司徒琳儿,不管是丝丝姑娘或是其他的身份,对改变不了她身上那种别的女子所没有的独有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