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十五章2

第十五章2


别把腹黑不当浪漫 霸少蜜宠小萌妻 异界赶尸人 无极盛艳 洪荒九爪龙龟 锦绣医缘 黑心痞妃:兽性王爷矜持点 tfboys之绝色爱恋 城南旧事 逆战之门

第十五章2



正当猎骄靡在张疆域的客帐准备告辞的时候,侍卫长报告,大禄萨姆勒克带领一支人马回到赤谷城。并求见大昆莫。

“无书相召,他怎么回来了?”猎骄靡惊奇地问道。这些话他们用的是乌孙语,在座的翻译不译,张疆域等人根本听不懂。

“不知道!”侍卫长答道。“他回来带领多少人马?”猎骄靡又问道。

“据说是一千人马。”侍卫长答道。

“一个时辰后大帐接见,通知伊塞克王阿克阿尔斯协同接见。”年老的猎骄靡此时听到汉朝的御医都治不好太子的病,想到平时萨姆勒克欲夺太子之位的表现。在举办与汉朝公主婚礼的时候,猎骄靡没有把他召回的原因,就是怕他趁机作乱。此时无书相召突然回来,不知何意?所以让阿克阿尔斯协同接见,有他的几万人马就不必多虑了。

“是!”侍卫长应道。

“通知他,准许带百人的卫队进城,其余人马驻扎城外十里处,免得扰民。”猎骄靡又吩咐道。

“是!”侍卫长应答后退了出去。

猎骄靡随即与张疆域道别,回到了自己的大帐。立刻叫来一名贴身卫兵,让他暗中查看萨姆勒克的一千人马是否撤出了十里之外。面对如狼似虎的儿子,他不得不提防。巳时末,萨姆勒克在大帐门口解下弯刀交给侍卫后进帐。

“大禄萨姆勒克祝大昆莫身键如山,长寿如松。”进了大帐的萨姆勒克躬身施礼道。他这一次是带着新夫人蓝妖姬回来的,由于参见的是大昆莫和伊塞克王,他把蓝妖姬安顿在自己的毡房了。

“无书自来,何事禀报。”猎骄靡阴沉着脸问道。

“主要是向大昆莫汇报对月支的作战部署已经完成,粮草征集已经到位,询问何时下令进攻?”萨姆勒克理直气壮地说着,实际上由于蓝妖姬的原因,他这位以往的主战派变成了免战派。这一次回来主要是探听大昆莫的口气。

“你认为何时进攻为好?”猎骄靡反问道。

“我……我认为……。”猎骄靡突然的反问,使萨姆勒克因为没有思想准备难以回答了。

“大禄,对大昆莫直说无妨!”一旁的伊塞克王阿克阿尔斯说道。

“我想……天气将要进入冬季,进攻大月支不成问题,就是所掠得的财物牛羊不好运送,不如明年春天发动进攻最为适宜。不过,还是请大昆莫决定。”萨姆勒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想法虽好,但是集结的军队人数如此众多,现在如何处置?”猎骄靡问道。

“为了震慑大月支,军队依然驻守边界不动,将领和士兵一半悄悄地回归部落,一半留守,等明年春天再悄悄地集结。”萨姆勒克说道。

“边界部队谁为首领?”猎骄靡问这一句话是要探听萨姆勒克的真实想法。

“本人愿意在严冬里带兵驻守边界,日夜枕戈待旦,为乌孙的安全与强大效力。”萨姆勒克声音洪亮地说道。

“此事我与几位王爷商议以后再定。你要记住,撤军时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目的就是不让大月支人知道。所搭的毡房一律不拆,所剩部队每隔一座毡房住人。要多准备冬季取暖的柴火。”猎骄靡不停地说道。他之所以心中轻松,第一是清楚了萨姆勒克此次到来的目的;二是萨姆勒克冬季带部队驻扎在巴尔克什湖,整个赤谷城就安宁了。

“孩儿这次回来,要拜见各位夫人,尤其是右夫人,不去拜见,礼数上说不过去。完了以后,我就带人回前线去了。”萨姆勒克又说道。

“我结婚大典之时你担当重任,不曾把你召回。今日回来,理应拜见右夫人,只是一条,右夫人来自汉朝礼仪之邦,行为要检点不可放肆。”猎骄靡严厉地说道。他知道自己声色俱厉的威吓多少能起到一点震慑作用。

“孩儿明白!”这一次萨姆勒克的声音是温顺的,他要带着自己的蓝妖姬在后宫每个毡房里走一走,显示乌孙的强大与富裕。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猎骄靡问道。

“事情已完毕,孩儿退下了。”萨姆勒克躬身行礼后退后几步,然后转身出帐去了。

此时,猎骄靡与伊塞克王阿克阿尔斯相视微笑了一下,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心中的默契与共鸣已经尽然了。最值得猎骄靡高兴的是,自从他确定“陪主接见部下、轮流晋见昆莫”的制度以后,自己放心多了。对外说是监督权力滥用,其实自己清楚地知道,由于近年来高龄体衰加重,有些事情已力不从心了,有一位王爷在身旁,和自己联手的兵马足以使一个藩王毙命。这一举措为乌孙的江山稳固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萨姆勒克一反常态,不像以往那样先拜访大夫人、二夫人……左夫人等,而是带着蓝妖姬走到了细君公主的大毡房门口,通过侍卫长张宝的盘问后,才传报给里面的侍女:“乌孙国大禄萨姆勒克与夫人蓝妖姬求见右夫人!”等到侍卫和侍女传话进去以后,萨姆勒克看到张宝等十几名士兵个个精神抖擞,身穿铠甲,头戴铁盔,盔顶一簇红缨扎在顶刺的根部,尤其是挂在腰中的佩剑,直柄头部吊着一个红穗,看上去感觉到人特别威武。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传出话来。“请大禄萨姆勒克与夫人蓝妖姬晋见!”显然警卫森严,派头十足,比乌孙国的礼节严谨多了。**惯了的萨姆勒克这一会儿感到面对威严有一丝怯懦的感觉。

“萨姆勒克携夫人拜见右夫人!祝愿夫人永远像花一样美丽,像雪一样静洁,像伊塞克湖水一样清澈……。”萨姆勒克不敢马虎,在他恭敬施礼的同时,身后的蓝妖姬也屈膝施了礼。

“大禄和夫人免礼!”细君公主说完免礼后并没有赐坐,萨姆勒克与蓝妖姬只得像公主后面的侍女们一样站着。这一次,借助门口与顶窗射进来的光线,萨姆勒克看清了细君公主的娇容,怨不得草原上的人都热情地称颂她“柯木孜公主”,他没有想到天下竟有这样的美人。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不卑也不亢,似笑非笑的脸上隐隐地显露着一丝凌厉,艳装素裹的玉体隐藏着看也看不完的秘密,钗耀簪闪的头上叫也叫不上名字的发式,红红绿绿的侍女们虽然都光彩照人,她依然像一支雍容华贵的牡丹,旁若无人地开放着……这时萨姆勒克看傻眼了。他认为蓝妖姬怂恿他来看汉朝公主,并一次又一次地说“你要是不看一定会后悔终生”的话是正确的。

“因为军务繁忙,没能参加右夫人与大昆莫的婚姻大典,望夫人谅解!”萨姆勒克的呆像被一名侍女的笑声惊醒后赶紧说道。

“国事为大,家事为小。将军不辞辛苦,担当重任戍边守防理应受到牧人的尊重,你我是一家人,我细君也应当感谢你才是啊!”细君公主不高不低的话语,句句说到了萨姆勒克的心窝里了,他感到自己受到了美人的尊重,一种幸福和甜蜜遍布全身。

“右夫人能如此理解边防的将士,是我们的幸运,我们一定不辞辛苦,保卫乌孙的安宁。”感激中的萨姆勒克似乎在公主面前真的成了将军,同时也一下子成了有身份有礼貌的人了。

“你身边漂亮的夫人如何称呼?”细君公主两眼锐利看着萨姆勒克轻轻地问道。

“婢女蓝妖姬参拜右夫人。”蓝妖姬恭敬地施了一礼。

“看你天生丽质,光彩照人,秀气玲珑,美丽无限……今日第一次相见就感觉我们有缘啊!”细君公主说完话微笑了一下。

“右夫人的夸奖,使婢女无地自容,我在这里谢过右夫人了!”蓝妖姬慌忙说道。她在想自己也是在大月支经过训练的舞姬,怎么遇见汉朝公主高傲的气质,心中倒惴惴不安起来了。

“阿菱、阿婵,去取细绢一匹,花绸一匹,玉坠一双,银镯一对,钗簪各一支赏于蓝妖姬;再取玉观音一尊,九龙杯一套,夜明珠一颗赏于大禄。作为见面礼吧!”细君公主说完转过脸去看着帐外。

“谢右夫人!”萨姆勒克激动地说道。“多谢右夫人!”蓝妖姬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

从右毡房出来的萨姆勒克和蓝妖姬因为心情愉快,感觉到天空变得湛蓝了,草原变得美丽了,群山变得俊俏了,就连当天的气候似乎都变得温暖如春,惬意舒坦了。由于细君公主的赏物贵重,除了欢喜之外,蓝妖姬又一次夸耀叙说了先参拜细君公主的正确性。蓝妖姬暗暗地想,强盛富裕的东方汉朝果然物品丰富,一个小女子赏赐起人来,说句玩笑话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好听。今天不但得到了许多贵重的物品,更重要的是开阔了眼界,看一看那些侍女们身上穿的衣服,那个气质,都能到大月支国当公主。作为女人她终于看到了常年羡慕的汉朝丝绸,这是从自己的姥姥嘴里说给母亲,母亲说给自己的故事。姥姥的相好第一夜晚只给了她一副玉镯,曾许诺从中原回来时给她带来丝绸,可是……姥姥临死前都没有见到,母亲也没有见到,如今自己见到了,而且是两匹丝绸啊!姥姥和母亲灵魂有知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你们一定看到了吧?你们的女儿已经得到了大汉朝珍贵的礼物。更值得蓝妖姬高兴的是,她还得到了玉坠一双,银镯一对,钗簪各一支。这些可是我们那些一同训练的舞姬们没有的珍品,假如我戴在头上,一定会光彩照人,令人羡慕……。

“我们现在去拜访左夫人吧!”坐在身边的萨姆勒克玩够了夜明珠说道。

“好啊!去了一定会名利双收的。”蓝妖姬高兴之余这样说道。于是两个人把东西交给士兵,让三十名士兵们带上东西先回贝加尔湖的军营,他们两个人径直朝狐鹿姑的左毡房走去。谁也没有想到,也就是萨姆勒克这一次错误的决定,导致了一场血腥的战争!

“乌孙国大禄萨姆勒克与夫人蓝妖姬拜见左夫人!”来到毡房外面的萨姆勒克高声喊道。

“你是谁?再说一遍。”这时从毡房内走出一位匈奴侍女问道。

“乌孙国大禄萨姆勒克与夫人蓝妖姬拜见左夫人。”萨姆勒克不耐烦地重复了一句。

“大禄与夫人,请进吧!”里面传出话来。

“萨姆勒克同夫人拜见左夫人。祝愿左夫人青春美丽……”进门后的萨姆勒克说话的同时,看到狐鹿姑坐在软榻上根本就没有看自己。所以就把后面的祝愿词省略了,

“免礼吧!今日来有何事情?”狐鹿姑抬起头问道。

“我在贝加尔湖守防,今日来赤谷城大帐办事,来给左夫人问安。”萨姆勒克解释道。

“我身体很好,要是没有其它的事情,就忙你们男人的事情去吧!”狐鹿姑心不在焉地说

道。

“哦!那我们就告辞了。”萨姆勒克说完话用手扯了一下蓝妖姬的衣袖,退出了狐鹿姑的右毡房。

“哪一天我非杀了这一个小妖精,让她再高傲与猖狂。”回去的路上萨姆勒克恶狠狠地说道。

“她连抬眼看我都没有看,一句问候语都没有……我……。”蓝妖姬也气愤愤地说道。

气得直咬牙的萨姆勒克再也没有心情拜见其他的夫人,只是在大夫人母亲那里吃了个饭,就匆匆带领千人的军队向贝加尔湖进发了。

自从婚姻大典以后,猎骄靡连日来夜宿细君公主的毡房,既给狐鹿姑带来了安静与寂寞,也带了愤怒与怨恨,方便与**。她觉得细君公主的到来,无论是从婚礼的场面上,还是声势上都比自己好得多。她气愤匈奴的单于为什么把他们自己的公主送到乌孙国?为什么给自己带来这么少的嫁妆和物品,为什么还要让自己与猎骄靡仓促成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抢在汉朝公主前结婚,争夺一个“左夫人”的头衔吗?难道说就是为了让自己早一天拥抱已经丧失性欲能力的老英雄吗?这是她近几天来一直考虑的问题,也是她心理最不能平衡的结点。

她在思考……假如细君公主没有到来,凭着自己青春年少,活力四射,貌压后帐的得意以及大昆莫夜夜宿在自己毡房内的满足,在其他夫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得宠,气一气后宫里几位褪色的女人,使自己的生活多少还有一点生气和趣味。哪怕自己这一朵匈奴国的马蓝花,只要能夜夜开在猎骄靡这一棵已老未朽的胡杨身边,心理也是满足的。

如今,细君公主来了,庞大的送亲队伍也来了,她靓丽的容颜和活力,使秋风轻舞,使秋颜变色,就连她的侍女们都光鲜得不得了。众多的家俬带来了,贵重得让人眼花缭乱和瞠目结舌,她那种挥金如土的阵势,使皇家贵族和牧人们全都得到了实惠,全都聚集到了她的周围。一个“柯木孜公主”的美称在草原上传诵,她的美貌绝对超过了自己。还有一个“金马鞭” 上可鞭笞群臣,下可抽打牧人,更是威震草原。自己呢?猎骄靡什么也没有给,连一个“赶牛鞭”都没有得到。同是公主两样对待,使她既恼恨右夫人刘细君又恼恨大昆莫猎骄靡。

狐鹿姑想到此,心中愤愤地说,忘恩负义的猎骄靡,不知好歹的猎骄靡,匈奴国的奶水养活了你,把你培养成人,拨出兵马成就了你乌孙国的基业,又多次送漂亮的居次(公主)陪伴你。如今,你倒是不念前情,冷落我狐鹿姑一片情意。昨晚你还在我的身边熟睡,任凭我在你怀里撒娇。一场婚礼你又抱住了汉朝的公主,多日来你再不回头。你忘了我,我也要把你忘掉,我这一朵鲜花何必要伴你这一段朽木……。等我背叛你的时候,请不要怨我。身边名花你不采,自有馋蜂闻蜜来。

汉朝的细君公主,你不用高兴,也不需得意,更不用张扬,尽管大昆莫日日伴你,夜夜温情,我猜你也会像我一样,只有一段朽木陪你睡觉罢了,他只是一块有体温的木头,拍一拍只会有声响,但他没有什么用。同命相连的人啊!你和我一个样,外人看起来我们有新婚的幸福,实际上我们是守着丈夫的寡居者。想到此,一种宽慰和苦涩油然而生,一会儿她的气愤消去了许多。

但是,青春年少躯体的**,激荡澎湃的血液在体内无羁无拌左突右冲。性欲成熟的需求,体内翻江倒海的欲望使人焦躁不安似烈马难控。虽然这段时间忙于婚礼的筹备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一颗心闲暇了下来,可忙碌过后,那种翻江倒海的欲望又重回心头,挥之不去。可这里除了自己的侍女们,没有一个人光临她的毡房来安抚,更不要说有一位异性的身影。有时她在想,自己要是不嫁到乌孙就好了,结婚后可以享受到男女同衾共枕的乐趣,何必嫁到这里来呢?现在自己要是一位牧人的女儿就好了,可以自由地在草原上游走,可以自由地在人群中寻找自己心爱的男人,隐蔽在树密草深或黑暗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泡影,一切都是泡影,今生的婚姻注定是泡影了。她不甘心就这样终老一生,就这样随着猎骄靡生命结束也结束自己的青春年华。想到此,她不禁周身寒气围裹,心酸难控。有时真想在黑夜中放开胆量,冲出去……把一个男人抱在怀里,抚平心中的激荡。有时她想杀人,杀死把猎骄靡抢夺走的细君公主。就是她的到来才让自己的地位、名誉、自尊以及空洞的虚荣心降到了极点。她不记恨后帐的那些夫人们,因为论年龄、论姿色她们没有与自己较量的资本。只有细君公主是同龄,同级别的人,在争夺大昆莫猎骄靡的战斗中,是一名强劲的对手。这就是她想杀死细君公主的理由。

她甚至于记恨细君公主身边的阿婵、阿菱等侍女们,整天像山花一样簇拥著细君公主这一朵牡丹。小妮子们,你们不要高傲,你看到树叶飘零了吗?你看到如碧的青草转为黄色了吗?她苦笑了一下,就你们那身单体弱的丽质,在草原上还能挨几年?草木都知愁,再美的韶华也低头,看你今生谁舍谁收?

就这样,在难平的心绪中迎来了细君公主的拜访。

“我最亲爱的右夫人,我用天山作保证,今天一大早天空中的鸟儿就清脆地鸣唱,我想一定有喜事出现,看,这不是漂亮的右夫人妹妹来毡房了。”狐鹿姑在细君公主离毡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银铃般的喊叫了起来。

“今日妹妹拜见左夫人,劳动姐姐远迎,愧不敢当!”细君公主说话时学着行了草原上的屈膝礼。

“亲爱的妹妹快别说什么 ‘左夫人’‘右夫人’的了,我们不像后帐的那些人,我们两个人是青春年少的亲姐妹。”狐鹿姑说着亲热地抱住了细君公主,又顺眼瞟了一下侍女们和侍女们带来的礼物。

“是的,我们是亲姐妹,细君初来草原,不懂风俗规矩,今后有许多事情还仰仗姐姐多多提醒和照顾。”细君公主说话时也用劲抱了一下狐鹿姑,表示亲热。

“我的好妹妹不用客气,今后有什么事,我会提前与妹妹通气的。外面风大,我们快进毡房里说话吧!”狐鹿姑亲热地把细君公主让进了毡房。

细君公主看到狐鹿姑的毡房和自己的差不多,略比其他几位夫人的毡房大一些,因为是新婚,家具摆设一切都是新的,自然显得干净整洁。毡房后面放一具软榻,软榻的一头铺着一块皮褥子,用羊绒填充的被子膨胀叠在那里,不像自己的棉布单、缎子被叠得整整齐齐。迎面一幅挂帘拉向了一头,静静地吊垂在那里,这是晚上睡觉的遮羞布。不同的是东面毡房的木架上挂着一块绣花的白布,上面有许多布兜是装东西用的,看来成了狐鹿姑的化妆袋。西边的木架上固定着一个鹿头,枝枝桠桠的鹿角仍然显示着当年的雄风。门口低矮的木架上放着一只银质马鞍,上面挂着一付弓与箭囊……。

“到了姐姐的毡房,漂亮的妹妹不用客气,你请坐,请坐!”狐鹿姑热情地礼让着。热情中带着防备的心理。

“姐姐的毡房好气派,好别致,有一种武气的豪爽,英雄的氛围,看来妹妹是女红难敌巾帼呀!”细君公主由衷地说道。

“哦……哦……妹妹快别说了,我的毡房里乱得很,随心所欲罢了,让妹妹见笑了。妹妹请喝茶!”狐鹿姑热情地命人端上了奶茶。

“谢谢姐姐。今日来拜望姐姐,知道姐姐年轻美貌,身段又好,自然不能与他人一样。我特意给姐姐带来一匹上好的丝绸,让姐姐做衣服;一匹细锻给姐姐做被褥;一匹艳绫姐姐可作内衣,两块花锦装饰毡房。还有苏州的雪花膏,杭州的胭脂,扬州的扑粉,江南的唇膏,使用后姐姐一定会如花似玉;另外妹妹还给姐姐带来夜明珠一颗,玉雕合欢树一株,波斯地毯一块,银质手炉一个……。望姐姐收纳。”细君公主说着,阿婵、阿菱他们在身边展示着。喜得狐鹿姑合不拢嘴了。

“哎呀……妹妹……哦……妹妹……这……啧啧……。”狐鹿姑不停地嗫嚅着,她似乎被感动了。面对青春美貌时代的对手她似乎恨不起来了,面对争夺猎骄靡的情敌她似乎没有战斗力了。现在似乎忘掉了自己的使命,忘掉了所代表的国家。于是,她又赶紧说道:“感谢妹妹,太谢谢妹妹了,妹妹请喝茶!”

“姐姐不用客气,姐姐说过‘我们是亲姐妹’,我带来些东西给姐姐本是应该的。”细君公主微笑着说着,端起碗来抿了一口奶茶。

“我的好妹妹啊!只是这些礼物太……太贵重了,姐姐承受不起啊!况且有些礼物我还没有见过。你们东方汉朝就是地大物博,名品颇多。”狐鹿姑在搓捻着一匹颜色鲜艳的丝绸时说出了实话,看来玉帛化掉了她心中的干戈。

“我朝名品就是很多,只是千里迢迢的路程不便携带,随便带来一些罢了,姐姐要是用得习惯,日后妹妹再送来就是了。”细君公主微笑着说道。此时,她看清了也在微笑中的狐鹿姑,褐色的脸上泛着一层微黑的晕,遮盖了鼻凹处几粒雀斑。黝黑的双眸微微内陷,更显示了突出的鼻梁,说话时,口中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声响起时震得胸前的丰满颤抖着,一个西方草原标准的女性漂亮地坐在对面。于是,细君公主站起身来又说道:“这些绸缎配到姐姐身上肯定漂亮……”随即,细君公主拉出来一截花绢披在了也站起来的狐鹿姑身上,前后比划着,还不停地转脸问身边的人:“你们看怎么样?”

“漂亮极了!”“太好看了!”连狐鹿姑侍女们也这样说着。

“我的妹妹,那敢情好,妹妹不当姐姐是外人,姐姐就心满意足了。”狐鹿姑也有女人天生的弱点。别人对她好时,以往再大的仇恨也会烟消云散。

“我们是亲姐妹,姐姐以后也不许说外气话了。对妹妹要直言教诲才是,免得我乱了草原上的礼节。”细君公主诚恳地接道。说着话又拿出苏州的雪花膏,杭州的胭脂,扬州的扑粉,江南的唇膏说道:“阿婵,你们帮着左夫人化一次妆。”

“是!”于是一帮宫女们面对铜镜梳头挽发、抹脂擦粉,黑眉涂红,一会儿就把狐鹿姑打扮成一个汉朝装束的姑娘。她面对铜镜看着自己,想不到汉朝的脂粉竟有这么神奇,怨不得细君公主及她的侍女们如此水灵光鲜,惹得乌孙的男人们像馋嘴猫似的围着她们周围转。

“是的,我们是亲姐妹,何必……本来就是亲姐妹嘛!人人生活得都不容易,妹妹,今后我两人要像青松一样生活着,像蓝天白云一样敞亮着,像满山的鲜花一样开放着……”草原上生长的狐鹿姑,感动得心似乎又飞翔在草原。她不明白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要

尔虞我诈,你争我斗,难道像这样和平相处,安居乐业不好吗?

“我们要像阳光一样灿烂,像鸟儿一样歌唱,像白云一样悠闲……。”细君公主也向往着,充满信心地等待着这一天。所以她也心情愉悦地看着狐鹿姑微笑着。

一张微笑的脸庞像傲寒的雪莲花在狐鹿姑面前晃动着,她看清这位白皙的公主确实皮肤细腻,这是她与草原姑娘相比的优势。俊俏的小脸上鼻眼的分布那么恰到好处,玲珑的嘴唇抹着鲜红唇膏恰似一颗熟透的樱桃嵌在那里。两耳的吊坠不长不短,一头青丝在金簪玉箍的强制下,温顺的像一条黑蟒左盘右旋、上折下弯形成了一个高高发髻,留下的发梢吊在耳际,搭在略瘦的肩膀上,成了细颈的衬物。一身做功精细的艳装裹着玉体,掩藏着外人想探也不敢探的神圣秘密,脖颈下稍稍隆起的山峰,已经显出了强劲生长的势头,红蓝相间,碎花相填,银边相围衣衫,把一个小女子装扮得如出水芙蓉,平添了几分抚媚和娇柔。这就是狐鹿姑细看细君公主自感不如的感觉。

“我的好妹妹,这几天心情还愉快吗?”狐鹿姑往细君公主面前凑了凑轻声地问道。不用想她问的是“那个事”。

“还好,还好……。”细君公主勉强地回答着。她知道狐鹿姑问的是什么意思,只得模棱两可地应付着。

“妹妹,我亲爱的妹妹,我们两个人都是苦……。”狐鹿姑极低的声音带着同情与哽咽。她说这些话时根本不怕周围的侍女们在场。别的侍女们没有听出什么名堂。只有站在一旁的阿依苏心中明镜似的,心中想,高傲的狐鹿姑也是一位受害者啊!

“……。”细君公主没有言语。

“我们两人……。”狐鹿姑还要说什么时。

“姐姐,你看这些物品要是什么东西不会使用,到时我派阿婵她们过来就是了。”机智的细君公主赶快岔开了话题。

“妹妹放心,我会的,会的……。”狐鹿姑跟着细君公主说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今天多有打搅姐姐,妹妹告辞了。”细君公主微笑着说道。

“烦请妹妹多坐一会儿,我们姐妹多说一会儿话。”狐鹿姑挽留道。“改日再来拜访姐姐,改日再来拜访姐姐。”细君公主重复话语的同时,站起身来。狐鹿姑拉住细君公主的手诚恳地一再挽留,显露出极大的热情。

这一次挽留是真心的,因为她看到了细君公主高傲的气质下包含着大度,美貌的丽质内蕴藏着大气,灵活的眼神中折射出大量。她感觉到自己与她同是公主,可是自己的小气狭隘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说什么身负皇命?说什么身系匈奴的安危?自己怎么就信了呢!一个女人怎么去影响乌孙的昆莫猎骄靡,他连最喜欢女人的“那个地方”都不需要了,我这个女人在他面前还有用吗?她观察到细君公主根本就没有带什么汉朝使命,单纯的思想像开放的花朵,无拘无束的散发着魅力。清澈的灵魂如弯曲的溪水,放任不羁的唱着心中的歌,比起自己在乌孙草原上活得轻松多了。出得门来,狐鹿姑坚持要再送一程,一是感谢细君公主今天的来访,二是让其他毡房的夫人们看一看,“我们两人已经联手了,试看草原谁能敌!”

萨姆勒克和蓝妖姬强忍怒气,带领千人的队伍向贝加尔湖行进着。由于部队缺乏纪律约束,所到之处扰民的事情时常发生。他忽然想到了汉朝的部队,不说张宝等十几个人精神百倍,就说张疆域大营的士兵们吧!他们每天都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透视出纪律的严明。于是,他下令:“不准扰民,加速前进!”部队刚临近伊犁河岸,忽听先头部队报告:我们先头出发的十几名士兵被杀了。

萨姆勒克催马上前,询问得知,今天午时附近牧牧人毡房被大月支人袭击了,掠走了许多人员和牲畜。正好护送细君公主送给夫人礼物的士兵走到这里,因为抢夺财宝,十几名士兵寡不敌众全都被杀害了,将军和夫人贵重的礼物也被大月支人抢走了。

萨姆勒克听说后,气得七窍生烟,难以自控。蓝妖姬也感到事发突然,不知所措。她想到为了推迟战争,使大月支人免遭生灵涂炭,牺牲了自己的灵魂与身体,才换来虽然边界屯兵百万,却无战事的大好局面。就这样被破坏了,另外,汉朝公主刚刚赠送的细绢财宝,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欣赏就被人抢走了,一股怒火也在心中升腾。可是,她不敢爆发。因为萨姆勒克是一位暴躁脾气的将军,惹急了什么样的事都干得出来。到时吃亏的毕竟是自己国家的人啊!

“巩乃斯巴依,命令你的一半部队沿着大月支人行走的路线火速追赶,解救牧人,要回牛羊和蓝妖姬夫人的财物。”萨姆勒克第一次下达了作战命令。

“遵命!”千人长巩乃斯巴依命人带队追赶大月支人去了。

“后面的三百骑兵做接应,剩余的人随我前进。”萨姆勒克又下达了第二次作战部署。

“是!”巩乃斯巴依应道。

“将军,我们不要追了吧!这些人天黑前是追不上了,我们明天可以派人去月支国要回抢走的物品。”蓝妖姬试探着说道。

“不去追赶他们,难道我士兵的血就白流了吗?”萨姆勒克反问了一句。

“他们抢夺物品,杀戮士兵固然不对,我们千万不能效仿他们,再大开杀戒了……。”蓝妖姬还在极力地劝说着。

“我们追上他们除了要回属于我们的物品,还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萨姆勒克冷笑着说道。

萨姆勒克又对身边的贴身士兵密语几句,一名十人长骑马带领自己的部下旋风般地沿着伊犁河南岸向贝加尔湖大营飞去了。然后,萨姆勒克自己也催马顺着前队刚才走过的路追了上去。天黑时,先头部队的巩乃斯巴依汇报道,已经捕捉到了逃走的大月支人的踪影。

“妈的,这帮野人得了财物跑得还挺快,已经跑到沙漠的边沿了。”萨姆勒克骂道。

“头,我们应该怎么办?”只有巩乃斯巴依这样几个贴心将领才这样说话。

“悄悄地尾追,不要让他们发现,今晚留下女人、牲畜和财物,其余的……。”萨姆勒克停住话语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头,明白了。”巩乃斯巴依歪了一下头后走了。

“亲爱的大禄,不要这样,不要屠杀生命,他们属于草原,理应生活在草原上,与我们一起共同迎送天上的太阳。”身旁的蓝妖姬小声地说道。

“是的,他们的灵魂属于草原,理应长眠于草原,把身体贡献于草原,使这里生出更密更青的草 。”怒气未消的萨姆勒克依然冷冷地说道。

“求求你,放过他们吧!今后他们可以做乌孙国的臣役,为你劳动,为你放牧,为你创造财富……。”蓝妖姬小声地劝告着。

“我不需要他们这样的臣民,不需要靠掠夺吃饭的人。不劳而获,不力而食,他们终究要受到惩罚的。”铁石心肠的萨姆勒克依然无动于衷。

“苍天哪!冤冤相报何时了呀!”面对无力扭转的局面,蓝妖姬只能在无奈中望着满天的星斗发出内心的呐喊!

黑色,越来越重的黑色,虽然有满天星辰高挂,依然在把大山、森林、湖泊、溪流及地表上的建筑物掩盖的同时,也掩盖了人类的仇视与血腥厮杀。秋夜的亥时,萨姆勒克带领几百人就是利用这样的漆黑色为掩护,率领几百人神不知鬼不觉扑向了前面的一处洼地。

抢夺了财物的大月支人为了躲避乌孙兵马的追击,已经忍饥挨饿拼命地跑了一天,临近天黑到了一处水草风冒的洼地,他们认为乌孙人不会追来了,决定停下来宿营,埋锅造饭。饥饿与劳累冲淡了他们喜获“丰收”的心情,麻痹大意使他们放松了警惕。他们有的在喂马,有的在生火蒸煮食物,有的在看守掠夺过来的女人和财物。

正当他们将要吃饭的时候,萨姆勒克的七八百人马通过迂回包抄,像几群饥饿的狼张开了血盆大口,对着大月支的三百多名士兵从四面八方围杀过来。按照萨克勒姆的安排,一队人马率先冲过去赶走吃草的军马,让他们难以逃脱,其他兵士再冲进去杀死大月支军士……。

攻击开始了,乌孙兵马借着灶膛的火光,首先驱散了大月支人的马匹。当猛醒的大月支人看到乌孙人如神兵天降后,也只能在慌乱中拼死的顽抗了。乌孙兵士举起弯刀对着所有的男性无情地砍了下去,枪刺处血腥四溅,刀落处魂魄离身。月支人失去了马匹,只能自发组成若干个团体,便抵抗边向月支的方向撤退。女人们看到有人解救她们,拼命地往回跑,这样就自然把人群分成了侵略者与被解救者,更有利于乌孙兵的血腥屠杀。

已经分成若干队的乌孙的骑兵,他们对着侵略者采取了“风扫草原”的战术,一队人马快速地从一个方向一路砍杀过去。另一队人马再从另一方向如此重复砍杀过去。经过这样多队人马反复的冲杀,大月支的兵士们几乎都倒下了。战斗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战场上逐渐趋于平静,夜空下除了萨姆勒克和他的士兵们胜利的笑声外,还有倒下的月支士兵几声痛苦的呻吟……。可悲的是倒下的这些士兵有的刚吃了一些饭食,有的水米还没有来得及粘牙,就成为饥饿的鬼魂游荡荒野了。

掠走的女人被解救了,牲畜夺回来了,细君公主所送的礼品一样不少地也找到了,正当萨姆勒克看着失而复得的宝物,在部下赞颂声中洋洋得意的时候,女人群中爆发出喊叫声。士兵们过去以后,才发现有两名月支士兵借助黑夜匿藏在她们中间。巩乃斯巴依派兵把这两人从女人群中拉出来以后,押到了萨姆勒克的面前。

“头,带来了。”巩乃斯巴依汇报道。

黑暗中,只见两名士兵低着头胆怯地站在萨姆勒克面前。萨姆勒克围着两名士兵转了一圈,用手中的马鞭不停地敲打着自己脚上的皮靴,似乎要找到月支人为什麽敢于胆大妄为抢掠自己财物的原因。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说话……。

突然萨姆勒克转过身来大声吼道:“你们也不看一看,你们面前站的是谁?你们这些人早在一个多月前我大兵压境的时候,就应该成为鬼魂,由于我的仁慈没有进攻你们,让你们多活了这么多天。我本想让你们的生命再多存在一个冬季,可是你们活得不耐烦了,竟敢抢夺我贵重的宝物,逼迫我动手……好吧!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怪我不客气,记住,明年今夜就是你们的忌日。”萨姆勒克说完话抽出腰刀,左右开弓,霎时两颗人头落地,喷涌的血飞溅而起,洒在了细君公主所送的礼物上。

夜色下,站在身边的蓝妖姬一阵昏厥倒在了草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