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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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2
“汉朝御史张疆域有文书呈送公主!”大毡房外响起了张宝的声音。
“阿婵,接过文书,把这一个小色狼赶出大毡房”阿依苏替细君公主说话了,因为她面前这些人还笑得没有一位成型人。
“不,阿依苏小姐,我只接文书,不赶色狼,因为他是我唯一的狼(郎)。”阿婵也戏虐地说道。阿婵接过文书递到公主手里,公主看到上面写着:
呈送公主千岁:
经与乌孙大昆莫商定,婚礼大典定于十月二十九日,特此秉呈。望公主修身养性,等待吉日!
卑职疆域叩首
恭祝顺安
细君公主看完书信以后,顺手就放在身边的低几上了,刚才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知道自己的自由身,从今天起只剩下两天了。讨厌的张疆域,说什么“修身养性”,分明是今天上午的“野狼事件”他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就明说好了,还七拐八拐,拐出那么多的名堂来,这是公主最气愤的。
经过几天的休整,随行的商队已经陆续告别西行到黑海与地中海沿岸去了。张疆域所带汉朝士兵也已经休息好了。农业师金厚道带领他的几位农业人员把一些粮种储藏后以后,到四周平原丘陵视察了一下,看哪里可以作为农田;刘传鸿带领水利师勘察了几条河流;一些乐师、礼师、厨师也都到处走了走。几位银匠、石匠、木匠、泥水匠在赤谷城内四处看了看,了解了当地的技术……。
这几天最忙的还数几位御医,他们接到聘请后,有两项重要任务,一是给大昆莫猎骄靡诊治老寒腿,二是受大昆莫拜托给太子加萨甘诊治病情。周光明御医带领人员连续几天观察诊断两人的病情后,走进张疆域特使的毡房作汇报。坐定以后,周光明说道:“禀报特使大人,据我诊断,大昆莫身体总体上是好的,他的腿疾主要是因为常年骑马,长期风寒侵袭所致,由于自身体衰,没有能力排出寒气,使寒凉停滞与膝盖上下。治愈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是缓解。”“结婚大典在即,大昆莫这几天突犯腿疾,老是坐着也不行啊!外人看起来,我们的公主嫁给了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老头,有失汉朝的威信啊!”张疆域听完周光明汇报后,忧虑地说道。“彻底治愈是没有希望的了。”周光明犯愁地说道。“你要想办法,结婚大典的前一天让他站起来,不然……你我都不好向皇上交差,我们脸上也不好看。”张疆域威严地说道。“特使请放心,那一天我一定让他站起来完成结婚大典仪式。”周光明说道。
“太子加萨甘的病情如何?”张疆域又问道。“太子的病是草原湿热凝聚中焦,气血瘀滞不畅,久积成疾于肺部,致使气短血稠,生命不能长久矣!”周光明细致地说道。“哦!你说是太子的病情严重,将不久于人世?”张疆域惊讶地问道。“是的,太子病入膏肓,我等已无力回天,只等上天召唤他的时间了。”周光明谨慎地说道。“当地土医有何高见?”张疆域又问道。“他们知道病情,只是不敢言明罢了。”周光明小声说道。“大昆莫为太子的病,对汉朝的御医寄托很大的希望。太子的病情如此严重,现在你不能对任何人说,一方面你们再想一想有没有更好的治疗办法,另一方面不能把消息散布出去,免得引起宫廷争储之乱。”张疆域谨慎地吩咐道。“在下明白事情的重要性,特使之话我一定谨记。”周光明小心应道。“没有什么事情你就下去吧!”张疆域吩咐道。
“还有一事禀报。就是太子的病我们尽量不要插手,如果我们不参加诊治,太子身亡后与我们无干;如果我们参与了治疗,太子仍然身亡,对我们的声誉,尤其是对于细君公主立足草原就十分不利了。”周光明近前一步说道。“周御医你有何高见?”张疆域听了周光明的一番话感觉非常在理,所以客气地问道。“以我之见,我们建议大昆莫从匈奴聘请医术高明的胡医前来为太子看病为好,我们主要负责大昆莫的病情。这样就……两全其美了。”周光明建议道。“我知道了……。”张疆域说完摆摆手,意思让周光明退下去。
周光明退出毡房后,想到还有一件事想说,却没来得及说。就是他观察到,因为这里潮湿的气候许多人都有腰腿疾病。年轻时乌孙人身体是健壮的,可他们一到四十岁以后基本都会得这种病。这个马背上的民族,他们骑在马上威风潇洒,一旦到了马下就病态百出,牧人的一生应了他们的一首歌谣:
年轻跨马走四方,赶着牲畜追太阳。
半百以后无人要,病卧毡房酒伴馕。
如今,他想到了自己的去留,如果不日能跟张特使东归,离开这茹毛饮血、文明荒漠之地,是梦寐以求的事。但是,这件事必须得到张疆域批准。如果到时不能东归,在这里生活不需数年,一旦疾病缠身,即便有回到汉朝的机会,这千里迢迢的路程与艰难险阻,还有匪盗抢掠,也会夺去自己的生命。到时还不如残疾终老草原为上。所以,周光明今天想力劝张疆域此地不宜久留,免得染上潮湿病,公主结婚大典后,带着使团,也包括自己尽快离开此地,起码在大雪前回到阳关干燥的地域最好。可是他没有来得及言表就被张疆域命退了。到了草原,完成了皇命,看到了草原生活的艰难困苦,想迅速回归故乡。
这种想法不是御医周光明一个人的想法,是这一次来到草原的汉朝人多数人的想法。以至于今后几千年的时间里,很多从繁华的城市来到草原上的人,哪怕是响应领袖的号召来到草原上的人,还是像周光明一样,一旦认识了草原的真实面目与内涵,他们只要有了合适的机会,还是形成了疯狂回城的大潮。
目前,乌孙国已经把结婚大典当作头等大事,各项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之中。
在奴隶制联盟的国度里,盟主大昆莫和各地奴隶主王爷掌管着包括人在内的所有财富,享受着无限的权利。大帐内,猎骄靡不像往常一样坐着,而是一会儿坐在软榻一头高高的地方,一会儿在地毡上走来走去。他的腿疾突然地好转,使乌孙人相信了汉朝御医的医术。坐在大帐下面位置上的伊塞克王阿克阿尔斯,伊犁王别克阿尔斯,汗腾格里王江提阿尔斯,太子加萨甘,还有伊塞克湖附近的七八名兀鲁斯头目苏丹与几位阿洛斯的头目阿訇。谁都没有想到猎骄靡居然想健壮时一样,行走自如了。猎骄靡在说话之余还故意地跳了一下,以展示身体的自信。
“你先说吧!”猎骄靡指了一下太子说道。
“这一次大典要办得既热闹非常,又要体面光鲜,毕竟我乌孙国在草原上是第一个与汉朝结为昆弟之亲的国家。周围的国家都看着我们……。”太子加萨甘气力不济地说道。
“这是当然的事情,各国派来的祝贺使团都到了吗?”猎骄靡问道。
“祝贺使团陆续已经来了十三家,都已经安排好住处。只有一家该来的至今没有到达。”加萨甘答道。
“哪一家?”猎骄靡问道。
“匈奴国。有可能在路上。”加萨甘生怕大昆莫与各位王爷生气,后面又补了一句。
“好,知道了。这次婚礼大典你虽然负总责,有事多与伊塞克王等几位王爷商量。”猎骄靡说道。
“是,我明白了。”太子加萨甘应道。
“我亲爱的伊塞克王,说说你的情况。”猎骄靡听到匈奴国的使团没有到来,先是一阵生气,后来怕影响诸位的情绪,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又改话题问道。“我在阿赫奇沟,塔斯布拉克沟以及贝加尔湖方向都布防了重兵。三十三个活动场地都分别布防了百人的兵力。在安全上绝对万无一失。”阿克阿尔斯答道。
“有多少个娱乐项目?”猎骄靡又问道。
“有三处赛马场地,五处摔跤场地,七处马上角力场地,三处姑娘追场地,五处叼羊场地,五处歌舞场地,五处皇室、王爷、各国使团娱乐场地。一共三十三个娱乐场地与项目。”阿克阿尔斯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伺候各国使团的女人们挑选好了吗?”猎骄靡问道。
“挑选好了,一共挑选了二百名少女,个个嫩草如花,人人含苞欲放,沐浴以后,新装上身,更是眉清目秀,娇态魅人,保证让使团人员心中满意。”阿克阿尔斯又答道。
“在婚礼大典期间,整个赤谷城安全保卫工作就由你负责了。”猎骄靡说着话把手往下一压,慢慢地坐在软塌上。
“我亲爱的别克阿尔斯,你的贝加尔湖方向还安静吧?”猎骄靡这样的问话有两个目的。“敬爱的大昆莫,由于我们大兵压境,大月支方向没有动静;大禄萨姆勒克的军队食物丰盛,粮草充足,此事你不必多虑。”由此看来伊犁王别克阿尔斯理解了猎骄靡话语的含意。引得大昆莫不住地点头。“你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好草原上外来的贺喜使团,我们做到仁至义尽,也让他们免生事端。这一点你一定要记清楚。”猎骄靡吩咐说。“大昆莫放心吧!这一点我明白。”别克阿尔斯应道。
“江提阿尔斯,你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要陪好张疆域及汉朝所有的官员,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必要时可以动用你的卫队,不必先请示别克阿尔斯。这是我给你的特权,你要明白它的意思。”猎骄靡深情地说道。“我明白,保证万无一失。”江提阿尔斯大声说道。
“你们各自准备去吧,后宫的事情我再安排。”猎骄靡说完话,一些王爷和苏丹、阿訇相继告辞了。猎骄靡摆手示意江提阿尔斯留下。此时,猎骄靡伏在横腾格里王的耳边说道:“婚礼大典期间万一有什么变故,你可迅速带小王子军须靡和汉朝公主回汗腾格里峰下的草原,在你那里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大昆
莫,莫非……。”江提阿尔斯想问明白。
“记住,我说的是万一。”猎骄靡说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哦!”江提阿尔斯会意地点了点头。
走出王庭大帐的汗腾格里王江提阿尔斯,听到猎骄靡的密语以后,仔细地琢磨着,猎骄靡说这样的话,肯定看到了不好的苗头。这个苗头的作俑者是谁呢?是伊塞克王?不可能,这是多年同大昆莫出生入死的老臣,整个王宫都在他的地盘上。一个跟随大昆莫多年的五十岁王爷不可能有非分之想。是伊犁王别克阿尔斯?不对……哦,是大禄萨姆勒克。对,就是他……。虽然不敢断定,也八九不离十。他心中清楚地知道,目前的乌孙,是亲汉朝派、亲匈奴派与自强派共存的天下,尤其是亲汉派和亲匈奴派之间的斗争,有时在某些具体的事情上,更加明朗化,尖锐化。
大昆莫交代之事他不敢怠慢,首先写成羊皮书信一封,派两名骑君赶回汗腾格里峰,命两位千人长各带部队,分别驻扎在回去路上的那伦科尔山口和普尔热瓦尔斯克接应自己。又把自己千人卫队从伊塞克湖附近拉到了回汗腾格里峰的路上,并且分两处驻扎,一支部队做为应急反应,另一支部队实施接应。还给部队下了命令,结婚大典那天,所有兵士人不离刀、马不歇鞍,以防不测,听候命令随时出动。
猎骄靡为了照顾到匈奴的关系,还吩咐结婚大典当天,后宫家眷事宜由大夫人阿里玛雅与左夫人狐鹿姑负责,一切按尊卑座次坐立行走,在拜贺期间,由大夫人阿里玛雅与左夫人狐鹿姑在前,其余夫人与子女、侍女居后,按礼节参拜。期间任何人不准与族人及亲戚说话,互施礼节。生怕祸从后宫起。
当一轮火红的太阳跳过山峰从东方升起的时候,霞光缓慢而从容地随着秋风在草尖上行走着,像推走云彩一样吹干了有些潮湿的悸动。稀疏的树叶一片又一片地从枝干上飘落下来,藏卧在黄色刚临的草丛中,回望着树梢,回忆着缠绵的昨天,似乎埋怨自己不经意间松开了手,造成春夏拥抱后的长久分离。只有身披黄色衣服的小草,感觉一切都不曾逝去,好像一切潇洒及所有,都还在这一段生命之间流淌。从绿到黄只是季节的点缀,在白雪皑皑之下依然可以做着春天的梦。
细君公主好像被人推了一把走入了草原,在草原上聆听每一次大山下暗流的节拍,都会有不同的感触。走入与走出,是两个完全不同灵魂的交错。就像手中的琵琶在演奏中断了琴弦,发出的声音从优美变成了嘶哑。在这广阔的草原,只能用心中的音符如潮水般洗刷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才能得到生命的涅槃与升华。细君公主的心灵像一位牧羊女躺在厚厚的草地上,好想怀抱琵琶高声哼唱一支牧羊曲,释放自己的悠扬与豪放。作为唱者可谓是随心所欲,要找一位产生心旷神怡的知音者,不知他在何方?就像秋天的草原一样,每年相同的色彩无法改变。站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之中眺望,那浓郁的黄色充满山野的底蕴,仿佛传递着无法言明的内涵。烦恼与忧愁在身边,无论你怎样纵马驰骋,眼前都会有蓝天白云伴你翱翔一样,怎么也甩不掉。甩不掉烦恼与忧愁的细君公主只能听天由命了,这一年的秋天,身为真正天皇贵胄、王氏宗亲的细君公主,在人与现实的推搡下,在遥远西域的草原上走进了婚姻的殿堂。这个秋天,是中原农历丁亥年的秋天,细君公主刚过十六岁。也是在这一年,在细君公主的倡议下,乌孙的历法模仿中原纪年,因为他们不知道猪为何物和风俗所限,把猪年改为了鱼年,其他属相年照旧。
细君公主清晨起来,尽快地吃完早点后,在众侍女们的服侍下开始梳妆打扮起来。“婚姻大典那一天,你要把汉朝的富贵和气质体现出来。”记得这是在西安离开皇宫时皇后的嘱咐。此刻众宫女们一切都按着“富贵与气质”装扮着公主。公主全身大红,青丝后挽,头戴凤冠,金银满头,珠翠吊挂;内穿锻袄绸裤,黄绫扎腰,丝穗下垂;身披霞帔,前凤后雀,万道光芒;只是脚下穿了一双红色鹿皮长筒靴,形成了汉朝和乌孙的服装组合。今天穿长筒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按照汉朝的礼节,前来娶亲的大昆莫要和公主手牵着手,走过长长的红地毯到达典礼台。由于猎骄靡腿疾的原因,二人改为乘马到达典礼台。总之,这一次结婚大典的程序是经过汉朝与乌孙的礼师共同商定的结果。程序既有东方汉朝的韵味,又有草原的特点。按照“大总管”阿婵的安排,公主出发时,前面牵马引行的两个人是张克和张青儿,跟随马后的第一排是自己与阿依苏,第二排是阿菱与哈尼姆……三十多人侍女一律着绫罗绸缎的汉装,就连阿依苏、哈尼姆等人也不例外。
草原上的牧人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见证这一次草原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结婚盛典。这时外面的音乐已经响起,笑声、喊声以及喧闹声潮涌般拍打着每个人的心房,就连已经妆扮好的细君公主都有一点激动难控,因为她想赶快结束这些繁琐的仪程,回归生活的轻松和愉快。“恭请汉朝公主出帐乘马!”大毡房的外面响起了一名汉族礼宾师的声音。随即,一块红绸盖在了公主的凤冠之上,细君公主在众人花团锦簇的簇拥下,走出大毡房,前来接亲的猎骄靡一只手牵着公主向挂着红绸的“白雪”走去,临近马体时,他一手握镫,等公主左脚纫镫以后,右手托住公主送到了马鞍上。然后又从卫兵手中接过自己的马缰,旋身上马,由士兵引导,花红柳绿随行。“请一对新人起步,按辔徐行!”又一句汉朝礼宾师的声音响起。两匹马驮载着两名新人起步前行,一老一少的婚配,前呼后拥的队伍,道路两旁站满了草原上的王爷与艳妃,悍男与少妇,胡须斑白的老翁与皱纹满脸的妪婆,不谙世事的童贞和撒野狂妄的儿男……他们欢呼着,鼓掌着,喜悦和高兴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一对新人在牧人镶嵌成的通道中行走,一队花枝招展的少女们在欢呼中游动,一群定居与游牧的灵魂汇合在了一起……。
忽然,一阵旋风凭空而来,揭起了细君公主头上的红盖布,显露出了她光彩俊俏的脸,在牧人惊讶的山呼海啸中,人们发现旋转的红布随风越飘越高,一直飘向了天空。后来人们才知道,细君公主头上的红盖布,落到了汗腾格里峰顶上,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峰顶红盖布染成的红色格外鲜红。乌孙人把“汗腾格里”比作“天的昆莫”,牧人们在敬拜昆莫的同时,也在敬拜着细君公主。猎骄靡与细君公主到了典礼台,细君公主下马以后,在猎骄靡的引导下走上典礼台,在礼师的安排下,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坐定,接受众人的祝贺。
“请乌孙国众王爷贺拜!”礼宾师话语刚落,一队队王爷兀鲁思、阿洛斯、乌鲁列队贺拜,礼毕以后各自站到两边去了。
“请汉朝官员们贺拜!”礼宾师话语落后,张疆域带领各位小将、技师、匠人几队排开,按照汉朝礼节跪拜了公主和猎骄靡。
“请各国使节们拜贺!”礼宾师说完,各国使节穿着各样的衣服拜贺完以后,迅速地离开了。
“请乌孙后宫侍妃们拜贺!”礼宾师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后宫的夫人与妃嫔阳光灿烂地走来,她们在阿里玛雅与狐鹿姑的带领下,款款下拜,慢慢站起,显示出后宫的秩序与文明。猎骄靡的子女们当然也是要拜贺的,几十个儿女子孙拜毕以后,只听细君公主说了一句“赏赐!”,随即八名宫女手提红色锦袋,走下台阶分发礼物。
接着,猎骄靡用乌孙语说了几句话。翻译说道:“承蒙汉朝公主西嫁草原,艳照后宫,现加封为乌孙右妇人!”众人听到话语后,爆发出山崩地裂的呼喊声,群山为之欢笑,溪水为之歌唱……。
“赏赐右夫人金马鞭一根,上可鞭笞群臣,下可抽打牧人。”翻译说完以后,只见一名侍者用双手托着一根金套马鞭献到了右夫人的面前。公主接过马鞭交给了身后的阿依苏。
随后,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猎骄靡与右夫人刘细君又乘马在众位男女士兵围护下,经过各个娱乐点、活动点、歌唱点、贵宾点以及各位王爷、兀鲁思、阿洛斯的大帐接受祝贺。
这一对新人来到了赛马场,硕大的草原被人与马匹围成了一个大圈。戴白色毡帽的、戴灰礼帽的,嘴上绒毛的,留着胡须的男人们,骑着白色马、黑色马、栗色马的健儿们拥挤在圈外。赛马场的跑道上,十多匹马在七八岁小主人驾驭下争先恐后地奔跑着。周围观看的人挥舞着手臂,舞动着帽子,替小赛手们加油。每当选手们靠近某处时,口哨声、话语声向选手传递着赛马的策略。一场十圈的比赛结束了,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赛手与马被评判人员锁定了。下一场比赛刚要开始时,本来只是被少数牧人看到过的猎骄靡与公主来到了比赛场,他们分开人群率领队伍走进了赛马场,猎骄靡用手摘下毡帽在空中一挥,全场的牧人们看到了他们的大昆莫和新婚的夫人,欢声雷动如波涛般响起……。
此时,兴奋地猎骄靡催动战马,带领细君公主等人沿着赛马道快步行驰过来。忽然间,他一扬马鞭,驰骋如飞,把细君公主等人甩到了后面,这位草原上的英雄,在马下由于腿疾的困扰失去了威风。此时,他一旦到了马背上,骑乘功夫与骑术技巧渐渐地显露出来。大概是新婚高兴,他一会儿俯身抱马,一会儿挂鞍贴腹,表面上做给周围的牧人看,实际上是在细君公主面前卖弄当年。
一圈之后,猎骄靡才渐渐地收住烈马,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慢步走向细君公主等人,带着他们到“马上较力”的场地看了看。细君公主看到两个人都骑在马上,每人一只手控马,伸出一只手握住对方的手,或想把对方拉到马下,或想把对方推到马下,总之只
要能让对方离开马鞍就算胜利了。要求骑手两腿有相当好的夹功,灵活的骑马姿势和良好骑术,是一次斗力、斗骑、斗马、斗智的比赛,也是耐力、智力、恒力的较量。忽然间,一名骑手在竭尽全力往自己怀里拉扯对方,对手也拼命地拉住对方的时候,这名选手突然改变了力的方向推了过去,一下子把对方推到了马下。在欢呼声中一局比赛结束了。细君公主想,草原人有草原人的娱乐方式,他们认为“羊多是口粮,马多是財富”。平时他们离不开马,他们的娱乐方式和场地都在马背上。就连女人肚子里的胎儿都在马背上颠簸,有的还生在马背上……。这就是草原人,这就是汉朝人与牧人的不同。今后,自己也将要混迹于这一群草原人之中。
他们来到了“姑娘追”的场地,因为这一个娱乐项目细君公主略知一二,路过敦煌的时候听阿依苏介绍过,林大河和哈尼姆就是因为这样才成为一对的。所以她格外注意观看这一个活动。在众人的喝彩声中,一对少男少女骑马出发了,在途中,少男主动向少女示爱,用胳膊去楼少女的脖颈,少女表面上假装故意躲避,还是依偎在少男的怀中,粘着的成分大于分离,而且在这种感情的缠绵中马匹行走的速度很慢……。在尽头转了一个弯,回来的路上,小伙子并没有负罪逃跑的意思,少女也没怪罪,两匹马并排驰骋,并没有拉开距离,少女的马鞭举起,高高地在空中摇晃着,尽管两边的牧人们起哄地打着口哨,少女手中的马鞭并没有打在少男身上的意思。看来这一对两情相悦,相互倾慕,天地作合,众人证明成功了。他们回到原点后冲出人墙到草深树密的地方去了……。公主想,等自己的事情忙完以后,该给林大河和哈尼姆举办婚礼了,哦,还有阿婵和张宝,阿玲和张青儿。后面的两对自己可以做主,恐怕林大河与哈尼姆的事情还要对面前的大昆莫说一声吧!
忽然,一阵歌声顺风飘来,细君公主侧耳聆听……。
草原的红玫瑰,
别怕山风吹。
雪刀霜剑下,
记住别凄悲。
所有花儿你最美,
莫让泪水湿花蕾。
草原的红玫瑰,
别怕暴雨摧。
莫问错不错,
别管对不对。
淡定坦然能生存,
心中有爱人最美。
草原的红玫瑰,
坚信自己美。
芳香流千里,
路人都陶醉。
不要抱怨爱太累,
一生真爱能几回?
细君公主顺着歌声催马前去,只见到在众人围成的圆圈内,一名身着红裙的乌孙姑娘在音乐的伴奏下,舒展双臂,微扭柳腰,忽而碎步,忽而腾挪,扭颈时歌从口出,摆头时曲从嘴生,边舞边歌,如痴如醉,歌与身共融,词和神同升,连细君公主的神灵随着歌声都飞到了天空。
细君公主看了叼羊,又看了歌舞与弹唱……一个多时辰后才回到自己的大毡房,稍作休息。细君公主在阿菱、阿婵、阿依苏、哈尼姆的侍候下,躺在了软榻上休息。阿依苏冲着古丽丁一摆头,古丽丁明白现在不准来外人,于是,她手握腰刀到毡房外面去了。
“哎,我的公主姐……不对,我的右夫人,你现在要好好休息,等一会要参加宫廷喜宴,你要有足够的精神!”阿依苏在一旁小声说道。
“是吗?”阿婵在一旁替公主问道。
“是的,等一会儿,大昆莫与后宫所有女眷都要坐到一起吃一次团圆饭,以示后宫和睦团结。”阿依苏说道。
“哦,是这样,那要多长时间?”阿婵应道。
“最少要一个时辰才能散宴。”阿依苏说道。
“哦!”阿婵应道。
“到时只能有一名侍女跟随,阿婵,你要谨记,进门你就装着不懂话,熬够时间就行了。”阿依苏又交代说。这些话,看上去是说给阿婵听的,实际上是说给公主听的,也是汉朝宫女们必须学习的礼节。
“我跟上去?我看,还是你跟着公主去吧!”阿婵对阿依苏说。
“我去?不合适。”阿依苏答道。
“还是阿依苏跟我去吧!”躺在软踏上眯着眼睛的细君公主说道。
“那……好吧!”阿依苏只得应允了。
西天的太阳看着疯狂的人群,看着秋季盛大的场面,看着欢乐无限的草原……高兴地似乎忘记了行走,老实地挂在偏西的天宇上送着温暖的光芒,像一位慈祥的老人把一切美好、舒适、祥和无私地送给他们的儿女们。大帐的喜宴上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早来的夫人、嫔妃和侍女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大帐门口的阳光下,浓妆艳裹地说着话。只有大夫人阿里玛雅和左夫人狐鹿姑站得稍远一点,显示着与众不同和今天大昆莫赐予的权利。在表面上心平气和,无所嫉妒,实际上用心在较量着,一位有青春美貌的优势,一位有儿女成人的优势,究竟谁胜谁负,只有头顶的太阳知道得最清楚。
当大昆莫猎骄靡与右夫人刘细君向这里走来的时候,众位女眷按照等级顺序自觉地站好了队。他们看到行走中的猎骄靡大概由于劳累的原因,已经步履蹒跚了,要不是身边的贴身士兵用力搀扶,几乎就要倒下去。面对右夫人光彩照人的面庞和今日得宠的自豪,此时,每个人的心里在产生一种嫉妒的同时,还露出一丝羡慕享受的微笑。心想,自己毕竟也有过这一天,尽管没有今天热闹隆重。自己也曾经有过像此刻一样被人恭迎的满足,也有过喜宴后的男女之欢,新婚夜的温柔缠绵……。
心中最不平静的是左夫人狐鹿姑,她气愤的是今日猎骄靡突然赏赐右夫人一根金马鞭,还给她了无限的权力。刘细君是汉朝的公主,自己也是匈奴的居次(公主),两个人同时嫁到乌孙草原,为什么自己没有金马鞭,偏偏把金马鞭赏赐给她了?想到此,她的“左夫人为上”的小欢喜被山风吹得无影无踪了。尽管如此,此时,她不显露一点声色,心中暗暗思衬:来日方长!
猎骄靡携新夫人走到面前,众位女眷赶紧说道:“恭候大昆莫和右夫人!”接着行了屈膝礼。
“免礼……免礼。”二人答复中被拥进了大帐。各人按照顺序坐定以后,只有大昆莫和右夫人坐在矮几一端,大夫人坐在大昆莫的右侧,狐鹿姑今天与大夫人值班,理所当然坐在细君公主的下手。各嫔妃所带的侍女跪坐在主人的身后,整个大帐内像一处草原上的花园,各自花瓣盛开中围着一棵欲倒未倒的胡杨树,虽老依然豪气存在。
在欢庆盛大的喜宴上,在顶窗的光照下,细君公主散发着非常诱人的吸引力,她近乎像花色的双颊上,衬托着两颗漆黑得深不见底的大眼睛,挺直的鼻子下面是淡红色的一抹嘴唇,身体不胖不瘦的线条,像一件无懈可击的的雕塑那样优美。含蓄沉静的微笑,像雪山上盛开的雪莲花,傲气十足地展现在那里。在场的众位夫人及侍女们,不知不觉的失去了颜色,眼神齐刷刷聚集在她的身上,连新婚的狐鹿姑,也在这一瞬间被她的光化震得呆住了。
“今日是大昆莫和右夫人新婚之喜,请诸位举杯,为大昆莫后宫再添娇艳干杯!”放肆的狐鹿姑不等大夫人阿里玛雅说活,抢先祝贺是为了掩盖她心理的窘态。
一阵随和声与叽叽喳喳嬉笑声,一帮夫人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消除了隔阂。
“大昆莫,我有一事相求,请你允许。”狐鹿姑看到大夫人想要说话,又抢先发话。
“何事相求?”猎骄靡问道。
“你答应我再说。”狐鹿姑说完后,帐中女人们心中一阵猜测,她们知道这个小妖精心中绝对不是什么好招。
“我答应你,你说吧!”猎骄靡也猜到狐鹿姑很可能出花样,但是他想到有自己在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其实这个时候跪坐在公主身后的阿依苏也听出了话音,从后面用指头捣了一下公主的后背。
“右夫人是汉朝娇贵的公主,千里迢迢来到草原,嫁给大昆莫,使您的后宫又增佳丽,我等姐妹非常高兴,大昆莫,你可要善待爱护她啊!”狐鹿姑说话间一脸的担忧。阿依苏听到后在背后小声地給细君公主翻译着。
“哦,原来如此,我会像对待你们一样对待右夫人的。”猎骄靡听完松了一口气说道。
“还有,汉朝右夫人天生丽质,我等自愧不如,从草原长远的利益来看,这几天我等自觉自愿让出大昆莫,望你对新夫人疼爱有加,早结珠果……。”狐鹿姑的语言超出了众人所想。
“感谢左夫人一番美意,来,我们干杯!”大昆莫高兴地率先举起樽来,看到旁边的细君公主没有动,把一只酒樽递了过去。一阵高兴声,一阵欢笑声,在桌面上游荡。
“大昆莫,我与右夫人年龄相仿,现在虽是姐妹,我愿与汉朝公主、大夫人结为亲姐妹,共同侍奉大昆莫,你意下如何?”聪明的狐鹿姑看到大夫人想要说话时,在抢话题的同时也拉了她一下,因为她毕竟是大夫人,不能把她得罪太深了。
“好、好、好……”等到猎骄靡说完话,阿依苏赶快把话语翻译给了细君公主。
“来、来、来……姐妹们,为我们服侍好大昆莫,为了大昆莫身体象山一样健壮,干杯!”狐鹿姑说完话,一手举樽,一手抓住身旁细君公主的手,在亲昵的笑容中,隐隐地透着一股杀气。
结婚的团圆宴由于猎骄靡的腿疾很快就结束了,一场婚礼的喜宴被她导演成了一次后宫的聚会。一个本应在台下的人,通过喧宾夺主轻易地坐在了台上。
这就是狐鹿姑,一个善用心机的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