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无法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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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无法救赎
周霂垂眉，闭了闭眼，道:“走吧。”
玉华郡主点头，随后带着周霂前去将军府。
离开前，周霂让宫女去向南宫夙玉传报一声，说她和玉华郡主前去游玩，等会儿就会回来。
搭着马车出了宫门，一路上玉华郡主垂着眉，不发一言。
周霂看着她，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难受。曾经多么意气风发的女子，如今却郁郁寡欢，就好像艳丽的花朵失去了她引以为傲的夺目色彩。
“穆泽琰，怎么了？”周霂打破了这低沉的沉默氛围。
玉华的手指轻颤，缓缓抬头看向她，目光悲伤。有那么一瞬间，周霂心中竟也感到悲切。
“自从穆夫人死后，他便再也没有上过朝，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即便是前几日南宫谦动乱的时候他也日日饮酒，如果有谁去劝，那么必定会被他杀死，或重罚。”玉华平淡地叙述着这一切，她的双眼却暗淡无光，“我也曾劝过他，然而他把我赶了出来，我竟然很庆幸，他没有杀我。”说着，她露出自嘲一笑，竟有些苦涩，“看着他如此颓废下去，我想尽了一切方法想让他振作起来，然而没有一次可以成功，万不得已我才来找你的。”她咬了咬牙，有些不甘。
当然会有不甘，身为穆泽琰的妻子，却要找另一个女人来让自己的丈夫振作起来。且不说她是从小受尽宠爱的公主，光是寻常人家，恐怕早已觉得颜面丢尽。
她的确是个坚强的女子，虽然那所谓坚强也是迫于无奈。
“我可能也无法让他振作。”周霂说，“毕竟，我已经……”
“我知道。”玉华打断了她，“但是你一定可以。”
她说的那么绝对，仿佛早已预料。
虽然她一直将目光投向别处，头也低着，不让她看到她的神情，但周霂有种感觉，她的眼中，充满了悲伤。
“是吗……”周霂垂眉，不再开口。
马车到了将军府。玉华带着她到了穆泽琰的书房前，还未靠近，她便听到了一声碎瓷声。
“给我出去！”
“是……是。”
门内走出了几个下人，他们手里提着已经空了的酒坛，见到玉华，便草草的行了一礼，随后匆匆忙忙地跑远了。
周霂的眉头紧锁，心下震惊。听那一声吼声的确是穆泽琰的，她没想到穆芊芊的死会给他带了这样深的伤害。她突然想起，她和穆芊芊还有一个约定，她说，要她阻止穆泽琰，让他不要再沉浸在悲伤中，犯下错误。
为什么……现在才想起呢？
周霂的心中有些悔恨，她回头望向玉华，后者也看着她，竟有些祈求的表情。
玉华移开目光，闭了闭眼:“娘娘，请你一定将他带出来，拜托了。”
周霂紧了紧拳头，心中有些杂乱。
“应该带他出来的，是你，不是我。”
玉华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他不在乎我。”她垂眉，心中有些苦涩。
周霂看了她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上前，打开了房门。
屋里又浓烈的酒味，有些刺鼻。周霂不禁皱起眉头，有些不适。她一眼便看到坐在桌边，像个烂泥一样趴在桌上的男人。手中拿着一坛已经空了的酒坛，听到动静，他也只是低吼道:“给我放下酒，然后出去！”
“穆泽琰，你就这样把自己毁掉了吗？”
这个声音……穆泽琰一愣，一瞬间，他清醒过来，猛地抬头望向那人。
“周霂……”他的目光震惊，转而又变得欣喜异常，立即舍弃手中的酒坛，来到她身边，将她抱入了怀中，“我还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周霂紧握着拳头，随后猛地将他推开，看着他有些惊慌失措的模样。目光冰冷。
“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我明天就要嫁给南宫夙玉。”
不出所料，他的脸旁浮上不可置信的神情，有些踉跄地后退一步:“这……是真的？”
“是真的。”周霂淡淡地回答。
她懂得，如何才能让一个人心碎，不再存有幻想。所以她不会对他露出笑容。
“为什么……”穆泽琰抬头问她，“为什么，选他？”
周霂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穆泽琰的声音落了下来，他自嘲地笑笑，退至桌前坐下，拿起酒杯欲要再饮，然而，一只手拉住了他。
“别喝了。”周霂淡淡地说着，他想要再饮，然而她的手无论他怎么挣脱，也挣脱不掉。
穆泽琰几次挣脱无效，不禁笑道:“怎么，如今连酒我不让我喝了？”
周霂没管他，手上力度加大，随后将他整个人都甩了出去。
穆泽琰被甩到了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他靠着墙，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看着周霂的目光，变得有些暗淡。
“看到了吗？这就是如今的你，不过是轻轻一甩便到了如此田地，”周霂冷淡地看着他，背在身后的手轻轻颤抖着，“穆泽琰，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哪里像个征战四方的将军，简直是个只会喝酒消愁的废物罢了。”
闻言，他的表情突然变了一变，有一时的恍然若失。他的心中突然有些迷茫，征战四方的将军？他不稀罕。他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他只想当一个能够保护妹妹的哥哥，能够让自己唯一的亲人幸福的凡人。然而，他没有保护好。
“知道么？芊芊她不是自杀的。”穆泽琰靠在墙上，看着不知名的某处，语气平淡得甚至让人觉得不对劲。
“你说什么？”周霂睁大了眼，心中惊讶之至。
“她被人下了毒。”穆泽琰接着说了下去，“前几日南宫熙和来看过我，这是他告诉我的。他说南宫谦被放出来后，他问了他，才知道那天陈蒙为表忠心，假扮了太监去芊芊宫中，送去了糕点，称是南宫熙和给她的。她没有怀疑，吃了下去。”
“怎么……”周霂看着他，欲要说出口的话生生的卡在了喉咙中。
对面的人，虽然仰着头，想要以此收回不断涌出的泪水，然而却怎么也止不住。眼角的泪沿着脸庞滴落到衣襟上，湿了一片。
周霂垂眉，袖中的双手有些颤抖。
她能够体会他的心情。八年前，当哥哥的死讯传来时，她甚至想要随哥哥而去，如果不是易莫生在身旁劝导她，她可能已经死了。
至亲的死，是永远不可磨灭的伤疤。
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让穆泽琰振作呢？
“唯一能让我感到一丝安慰的是，陈蒙死了，还被他的女儿杀死。”穆泽琰突然笑了起来，讽刺至极，“呵，多可笑，这就是报应！”
周霂抬眼看他，目光有些复杂。
她突然感到害怕，害怕眼前的穆泽琰已经不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如今的他，已经被仇恨扭曲了内心，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会丢失自己的本性。
就好像她一样。
被仇恨蒙蔽，去做一切自己不愿做又不得不做的事。
周霂的瞳孔染上了一层悲哀的色彩。她后退了一步，有些同情，又有些怜悯地的目光，不止是为了穆泽琰，也为了她自己。
她……无法救赎他，亦无法救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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