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流弹的故乡_第五章:1.沦陷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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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流弹的故乡_第五章:1.沦陷的尊严
在最后我们记得的不是敌人的话语,而是朋友们的沉默。——马丁路德金
怨气在腹中激荡纵横,撞得郝玉香躺在**翻来覆去。她担心吵醒身边的邓巧美,不敢大声叹气,只能发出声声急促的呼气。郝玉香翻了几次身,呼了几口气,邓巧美便拍拍她的肩膀,像初为人母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啼哭的婴儿。
腹中的怨气是对阎光明的。郝玉香思量着是不是该偷偷摸进穆香九的房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事情做了。思量了几遍,她还是顾虑重重。若是和穆香九做了那事,腹中的怨气变成了孩子倒也罢了。若是变不成呢?岂不是便宜了穆香九。想到穆香九,当年那件事又在她的脑海里翻腾,腹中又多了对穆香九的怨气。
郝玉香不是阎光明,恨归恨,终归做不来那种事。她思量来思量去,总是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郝玉香便不敢动,不敢呼气了,来自邓巧美那轻柔的抚慰,像是反反复复说着“过去了,都过去了。”郝玉香的心宽了宽,默默开导自己,过去了,当然过去了。对于五年前那件事,别人都过去了,如果她过不去,那就不是穆香九的错,是她为难自己。她已经用青春承载了穆香九犯的错,不能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心里虽然这样想,郝玉香浑身却如同有无数的虫子爬滚叮咬,她越是不敢动,越是痒痛难当。她强迫自己睡觉,她明天还要面对穆香九,还想继续自己的计划。这么一想,她更睡不着了,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和穆香九说,说过去的事情该哭该笑该打该骂,都不重要了。做不做那种事也不重要,总之以后要降住他,让他乖乖听自己的话。他得去羞辱阎光明,要让阎光明知道,这个世界只有阎光明这个浪荡子不把她当宝贝。
天还没亮,听到院子里传来扫帚拂过地面的声音,郝玉香就起床了。
郝玉香站在院子里的时候,穆香九已经扫净了地面的积雪。水落成冰的季节,穆香九光着膀子,两只巴掌把前胸后背拍打出一片赤红,随后打了一套拳。赤红色的穆香九的身上逐渐冒出腾腾的热气,拳头挥过之处便甩出一串汗珠。郝玉香抿嘴笑着,如果自己还是稚嫩的女孩子,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自己也许真的会爱上穆香九这一身的肌肉疙瘩。
谁也不能倒转时光,郝玉香也不会真的再想“如果”,她知道如果就是个梦,梦对于她,就是个屁。
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郝玉香想趁机把琢磨好的话说出来,穆香九却开口了。
穆香九拳拳生风,眼睛不离郝玉香的腹部:“结婚几年了?还没孩子,你那口子不灵吧?”
刚要出口的话被穆香九硬生生塞回了嘴里,噎得郝玉香面红耳赤。
“这头野驴,哪儿疼往哪儿踢。”郝玉香心里骂着,嘴里却说出了另外一番话:“吃了早饭随我回家一趟,我取点东西给干娘。”
“好嘞。”穆香九的目光朝郝玉香远走的背影望去,随着起伏的臀峰渐行渐远。
邓巧美亲手做的早饭刚端上桌子,睡眼惺
忪的穆香九还没来得及和杜连胜,郝玉香两人寒暄,邓公馆的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日本兵来了!”仆人还在院子里跑,声音已经像雷一般翻滚到了众人耳边。
穆香九起身就往外走,把门当鼓擂,日本人摆明了是找麻烦的。邓巧美伸手拦住穆香九,再用目光阻止了掏枪的杜连胜。
“玉香跟我去就行了。”邓巧美整整衣领走了出去。
郝玉香跟出去的时候,不放心地瞥了一眼穆香九。
穆香九朝杜连胜瞪圆了眼珠子,把牙一呲:“咋说?”
杜连胜把两把盒子炮扔到桌上:“该咋说就咋说。”
杜连胜说完,捡起一把盒子炮,熟练地检查。另一把盒子炮的枪柄对着穆香九,那是留给他的枪。
穆香九看到盒子炮,目光躲闪般地跳了跳,似乎被枪管咬了一口。
“怕了就躲远点。”杜连胜抓起一个馒头顶在枪口比划着。他皱皱眉,馒头藏不住枪声,只要一勾火,附近巡逻的日军眨眼间就会扑进来,把邓公馆上上下下撕成血淋淋的肉条。
穆香九冷哼一声,从紧握的拳头里捏出一串脆响:“歇着吧,有我在,轮不上你。”
“我杀的鬼子能把这屋堆满,你碰过鬼子的毛吗?”杜连胜也哼哼着。
兄弟两人嘴上斗,心却揪在了一起。日本兵要是冲着杜连胜,必定是成群结队而来,他们两个吞不下那么多枪子。
擂门的是一排锃亮的刺刀,刺刀的后面站着几名日本兵。
郝玉香忙不迭地说了话,她说他先生在满铁任职,是日本人的好朋友。这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她最后用带着东北腔调的日语朝带头的日本军官问好。
日本军官看得出邓巧美才是家长,他朝邓巧美鞠了一躬,客客气气地说了一串日本话,郝玉香翻译过来就一句话“以后不许再开学堂了。”
长春准备推行新的教育制度,关东军司令部严令关内所有学校,私塾一律停办,新开办的学校里不许教《论语》《诗经》,也不许教白话文,英语,只能教日语。几天前,关东军司令部又下达了“排日教材要断然铲除”的密令,于是一车车印着汉字的书籍被运送城外点火焚烧。乱纷纷的灰烬随风飘进长春城,如同漫天遍地的丧纸在颤栗中哀鸣。
邓巧美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想关门送客。日本军官却把脚踩在门槛上,不让关门。日本军官要亲眼看着学堂解散。邓巧美面无表情地看着日本军官。日本军官喊了两声让开,邓巧美却还是挡在门前不说话。
郝玉香伸手想去拽邓巧美的衣角,她了解日本人,更了解日本兵。寻常的日本人或官或商或民,总是穿着人的衣裳,纵然在明里暗里做些禽兽的事情,也还是遮着掩着。可日本兵比日本人少了一个人字,多了一个兵字。套上军装,覆盖着太阳旗,即便月月天天日日做禽兽的事情就那么顺理成章,而且还义正严词了。稍稍生出怜悯之心就羞于面对战友,就愧对国家,就该千万次的切腹谢罪。
日本军官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怒意,两名日本兵向前一拥,手里的刺刀一寸寸逼近邓巧美,在冬日冰冷的阳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邓巧美挺起胸脯,绣在衣领上的红梅向着刺刀近了一寸,又近了一寸。
刺刀是个聋子,听不见鲜血的尖叫,红梅迎风而立,何畏刀锋。
邓巧美的呼吸喷在寒冷裹挟的刺刀上,留下一道白霜,随即又消失。
若干街坊和行人在远处驻足,其中一名八旬的老太瞬间产生了错觉,她似乎看到凛然迎向刺刀的不是邓巧美,而是白衣似雪,威仪四方的观音菩萨。此后,她颠着小脚走街串巷,到处宣扬善心如母的邓姑娘不是凡人,是观世菩萨下凡。
邓巧美和刺刀对峙着,郝玉香用渗出冷汗的双手捂住了紧闭的双眼。
日本军官第一次遇到了来自中国民间的反抗,他疑惑地盯着邓巧美,他终于明白了她无声的回答——要么杀,要么滚。
碎雪在风中飘零,从邓巧美的头上滚落到地上。一眨眼的时间,它就会被喷溅的鲜血淹没。
八旬老太颤抖着双腿跪在落满积雪的街上,微弱的祈祷声从未如此虔诚。
“太君!”浑厚的男人喊声从远处传来,接着是跌荡不齐的脚步声。
脚步声变成了阿谀的笑声。笑声出自男人的口中,邓巧美认识他,郝玉香更不会不认得自己的公公阎耀祖。
阎耀祖用流利的日语快速和日本军官说了几句,接着把他拽到一旁,背着人,把一把钱塞进了他的口袋里。日本军官试图用厌恶的表情拒绝阎耀祖,阎耀祖随即换了一副腔调,虽然还在笑,可笑里却多了一些胁迫,这些不像是胁迫的胁迫却是在诚恳地替日本军官着想。
邓巧美听不懂阎耀祖的话。谁知道呢,也许他提及了日本军官的上级,他们有深交,也许是不搭边的人,反正阎耀祖成功了。
郝玉香听得懂日语,她讪讪地扫了一眼邓巧美,唯恐她要自己翻译出来那些丢人阿谀的话。邓巧美没有那么做,她不懂日语,能看懂表情,阎耀祖的表情早已坦白了一切。
郝玉香的面无表情迅速转变为愤懑,可她还是没说话,为了学堂她得忍。
阎耀祖拽走了日本军官,他颠颠地跑到邓巧美面前,低声说:“我去去就回。”说完,他朝邓巧美身后望了一眼:“玉香啊,带你干娘回去。”
阎耀祖不待郝玉香回话,转身追上日本军官,把他请到自己的轿车旁,殷勤地打开车门,把他请进车里。再回头,阎耀祖示意司机把几个礼盒拎了车。阎耀祖亲自开车,带着日本军官一溜烟走了。
沦陷的土地上,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身份,你都没有尊严
无论你曾是平民百姓,还是皇亲贵胄,在沦陷的土地上所有人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奴隶,有些百姓似乎对沦陷有些窃喜,他们终于和那些趾高气昂的人平起平坐了,可他们很快发现奴隶也分三六九等。阎光明很清楚,不是谁都能卖国,卖国也需要资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