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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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尘埃
第129章 尘埃
申郅琛原本紧皱着的眉眼这时放松开来,他将习月半拥在怀里,将自己的身体作为她站立的支点。
一定有很久没见,仅一个眼神也能将对方的心魄摄了去。
习月努力的稳定心神,拿起自己的左手看了一眼,对申郅琛说:“我把指环丢到牢间外不远处,梦若找到那里去,会看得到。凭着她加上指环的效用,应该会另辟生路。”
申郅琛点点头,“我去找其他入口,等他们决定投火,就不会轻易逃得出来。”
习月也点点头,刻意离开了申郅琛的怀抱,“我会设法拖延时间,你要尽快找到她,带她出来,一定。”
申郅琛几乎立即反驳,“不行,你浑身都是伤,手无反驳之力,外面那些……”
忽然,一阵冰凉的触感将要说的话押入口中。
习月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上去。
“琛,相信我,她和我一样重要,我不会让自己受伤。在这里,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她深深地望着申郅琛的双目,尽可能地传达着信任与镇定。
申郅琛迟疑着,凝视习月,她尽目是不可拒绝的决然。
他知道,她的那种决然,是真的不可逆转的。
他微敛了嘴角,将余下那句话吞了回去。比起自己,他知道他无法割舍任何一个,习月也好,殷弃也好。
当所有的办法中只剩下这个的时候,他也只能妥协。
日光依旧不散,即使空气是清冷的。
树丛外的人像是在等待什么,迟迟不动手,却也不见异象。申郅琛从这幢楼的后方绕回到树丛后,眉间凝聚的焦急更重了。
这幢规格并不小的楼,本应在建造时就留下另外的门,可现在并没有发现。它就像是专门用来困死人的一样……若不从正门走进,恐怕没有其他方法进入。
习月在一旁安慰着失魄的女子,也顾不得自己伤的有多重,竭尽全力挪动着步子四处观察。看到申郅琛兜转回来,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情的触发,五野早就分好人马意在剿灭他们所有人。可是在宫崎井杉的计划里,她和三浦不知正在做怎样的困兽之斗,抑或占了上风。如果冒然闯出,不仅救不了殷弃,他们都不会有机会逃离……
习月对上申郅琛复杂的眼神,僵硬的肢体这时无法再坚持,无骨般倒瘫在地。申郅琛一把将她抱起,安顿在车里不再让她移动。眼神中满是要撕碎了的心疼,他却不能言一语。
要他怎么说?哪里说的尽无言的内疚?
习月疲力睁着双眼,眼见自己在他怀中,思绪在刚才又断了般消匿。这时候真正这般近地看着申郅琛,看着他布满血红的双眼,仿佛一刻间窜出的胡渣,她毫无血色的双唇只轻轻地颤动,却发不出一声。
她好想和他说,她想极了这样的怀抱,她想极了这怀抱中熟悉的味道。心里无数的话,在胸中凝结又辗转,辗转又凝结……
申郅琛轻抚她青白的眼角,却又是害怕自己手上的茧将那细嫩划伤,只一触……又一触。忽地触到一丝滚热,习月憔悴的眼底终于漫出泪珠,便不可收拾……
申郅琛紧紧握着习月的手,给她热量。她艰难地攥着他的上衣,双唇张着却只有微微颤动。
她有些撑不住,只觉眼皮一下又一下地沉重下去,终于合了眼睡去。她之前那么撑着自己清醒,撑着自己不倒下去,早就把剩余的不多力量用尽。
她的坚强,他一直都知道。
申郅琛将上衣脱下,轻轻覆在习月身上,慢慢将紧攥着上衣的手抽离上衣,示意一旁的月鹰成员替他看护着习月,便独自离开树丛,走向小楼的后方。
申郅琛取出腰间的短枪,扣动了扳机,却只见一段闪亮的钢丝紧紧地钉在红砖墙中,他拽动钢丝,没有丝毫松动,这才借旁边乱石堆开始攀爬。
好在只有两层的楼不高,他寻到从这里只看得到靠右上一点的一方小窗口,轻易用尖物砸破了窗,翻身一跃便进了窗口。
她听得窗外没有了动静,沿着墙壁站了起来,手中再次拿起那把枪。
殷弃跌跌撞撞地循着来时的路走,却又一次失了方向。这楼简直就是迷宫,纵是走千万遍,也会有不同的出口,可这‘出口’,根本出不去。
就在她再次要跌倒时,一股力量将她扶起,她抬头看去,眼泪竟顿时夺眶而出。
申郅琛的心立时揪了起来,不到一刻钟,他竟面对了两个女子的眼泪。两个……他竟保护不好的女子。
殷弃目光紧紧地锁着申郅琛,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音。
“琛……琛少,我找不到习月……该怎么办?她一定……被……”
对着她微红的双目,仿佛失了魄的目光,申郅琛心疼地为她拭去泪水,近乎哽咽的嗓子不能再沉默。
“习月她,一切都好。”
殷弃圆睁着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松懈,抿着泪水笑着,申郅琛看得出,那是真正的喜悦。
“那就好……那就好……”
殷弃独自喃语着,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推开申郅琛,自己也猛然向后退去。
“你快走,他们……那群畜牲,要烧了这栋房子,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啊?”
她竟像是厉声质问着,惶急的样子是申郅琛所从未见过。
申郅琛上前再次揽过殷弃,将她拥入自己怀中,他在尽可能地给她力量,他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带给她多少打击,他知道她快撑不下去……
“听我说,我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习月、还有我都在等着你。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她们不会希望看到你,不会希望看到你也留在这里。”申郅琛尽可能大声清晰地说给她听,他知道她现在的恐惧早已使她乱了方寸。
殷弃渐渐安静下来,挣扎变成小声的啜泣。
“她们?她们……”
申郅琛让她看着自己,她苍白的面孔乃至全身都在颤抖,她害怕……他知道,这一切给她带来了什么。
“跟我走,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去接习月。我安排了另外的人来接应,晌时之前就离开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温柔。
殷弃看着他,眼神换了情绪,轻轻点了点头,把手交给申郅琛,任他带着自己走向另一个方向。
她还……她还没有亲眼看到习月,没有看到他们幸福得在一起,又怎么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也许申郅琛还不知道,最后那段时光,她能和他在一起度过,已经很知足……很知足。
焦油的味道很快蔓延上来,狰狞地预示着既定的结局。
申郅琛顺着来时的标记飞快的奔跑,殷弃的身子却一点点沉重下去。他心里忽然充斥着莫名的恐惧,他不敢往身后看,只尽可能拉着殷弃,让她保持和他一样的速度。
这楼,便也是计划好的吧?蜿蜒曲折的构造,纵是建造者也不能记得来路是何,去路是何。
身旁的木材已经被点燃,申郅琛躲过倒塌的横梁,直向来时那方小窗口去,终于看到前方有漏进来的日光。他再次紧握着殷弃的手,向那边跑去。
突然,身旁一扇木门被燃化倒下,将二人阻隔开来。本来身体力竭的殷弃顺势跌倒,任申郅琛怎么喊,她都一动不动。
绝不能,绝不能在出口前将她放弃!
申郅琛试图跨过木门去扶起殷弃,可那一道火线无论怎样都无法跨越。额角不断有成串的汗珠淌下,申郅琛心急如焚。
温度不断升高,楼外的习月又生死未卜,他不能再拖延下去!他不允许谁受到一丝伤害!
他将还未燃着的木桌腿踢掉,试着将木门撬起,可奈何那重量是他不敌,以木引火更是未可抵挡。
他只能大声叫喊殷弃的名字,试图将她唤醒。
殷弃终于有了一丝挪动,可那点力量仅够使她侧着头睁开双眼。她知道,她知道了什么。
视线里那一侧的申郅琛声嘶力竭,她忽然好想笑。笑他那可笑的模样……笑他,那么多年做着她的‘琛少’,现在又要为她声嘶力竭地喊叫。
她本想再看他一眼的,可身旁灼灼的火焰直逼上来,眼睛早就受不了。她却还是努力着撑着眼皮向那侧望着,申郅琛的身影在火焰的热流中扭动,她看不清了。
再看不清,他英俊的面孔;再看不清,他面对自己时愧疚的目光……
一股透彻的冰凉袭上全身,殷弃挣扎着闭上双眼。清冽的眉目间,化成一缕温柔。
她感觉到自己的思绪一点点被抽离,感觉不到自己的沉重,更听不到是谁在那里喧嚣。她只觉得好吵好吵,可心里某个地方在空荡荡的回响。
她想起多少年前,她在那个小院子里初次看见他,那么年少便英气逼人;她想起他在路旁为她等待,只为了第一时刻将她的痛苦缓解;她想起那样不苟言笑的他,也似乎在什么时候对着她微笑过;她想起……
呵。
“申郅琛,这么多年。到了最后,也只能和你说再见。”
她觉得是在和自己说话,一点点,声音沉寂下去,耳旁的喧嚣变得沉静,心中最后一刻存留的幻影,迟迟不飘散。
卑微如尘埃的她,终焉如梦一般,随风散去。
在谁的心里,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