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111章 当作永生不遇

第111章 当作永生不遇


危险之恋 坐在对岸的企鹅 巅峰之都市强权 掌御九天 妃在囧途:妖夫逼上门 位面之英雄三国 大宇宙时代 千年传说:神山灵仙 龙的传人在末世 穿越后宫之惟我独宠

第111章 当作永生不遇

第111章 当作永生不遇

春的来临并未给上海的夜晚带来什么暖意,反而比冬天的时候更加凉,因为即使置身‘暖’之中,从心里开始却不是暖的。

从海毅出来,申郅琛遣退身边的人,独自走在昏黄的灯下。

似乎在这样的夜晚,人们才有机会夜行并且可以不在乎一些事,比如谁是上海的权贵,谁需要得到无上的尊敬……这些东西,在道路两旁昏黄的灯下全部可以抛却。

但只要你随便走进哪一个商铺、酒楼、歌舞厅或是赌场,身份都足以让你得到或失去很多。

白天,他们更是要露出白森森的爪牙尽情挥舞,不管磨的尖不尖、亮不亮。威胁也好、震慑也罢,他们无非就是要显示自己的权势。

申郅琛将外套脱下拿在手里,踏着孤独的步伐。将烟卷盒从口袋里拿出来,只看了一眼复又扔进口袋里。

因为有个人说过,要他好好睡觉,少喝酒少吸烟,那情景如今在眼前晃动。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明明没过几日,让他感觉却是过了好久,有很长时间他都没有看见习月了。

什么样的煎熬都抵不过这样的煎熬,明明身边需要那样一个人,却在充满落寞的时候不言不语。他需要把心事说与一个人听,却选择自己承担而无怨无悔。

连影子都是孤独的吧。

他不知不觉,这些年以来,他放在心里的事情太多了,忘记怎样去与人分享忧愁和欢乐,即使面对习月,他也不想过多的说这些。

从海毅出来的还有殷弃,刚刚办完先前申郅琛交付与她的事情,一切都在申郅琛的计划中,只需静待其变,她也有这个空闲走出来。习月在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无比忙乱,自从她坐船远去,好像一切都变得简单了。不过,这次恐怕是这个时代上海区域势力划分的最后一决了。

许是看着申郅琛明显落寞的背影,她才想到,原来他和她是一样的,有什么便喜欢只往自己心里倒,一次又一次,心里堆积了很多,自己还浑然不知觉。

于是,他们在重重伤痕中遇到了同一个人,说不清是谁先遇到的,那是他们想象中那人的最初形态。那个人以无限的温暖涂在他们的伤口上,很快,一切都在愈合,不过新的口子却又裂开来。

对她来说,那口子便是补全一处却不能补好另一处的难。

对申郅琛来说,便是相爱不能相守。习月的自由,是他难以成全的痛。

殷弃慢慢走在申郅琛的后面,索性将高跟鞋脱下来扔到路旁,就那么轻轻的、轻轻的跟随着。

就好像一直以来她在他身边一样,不动声的守候。

她需要看到申郅琛的忧伤,因为这说明她还有呆在他身边一定距离的地方帮助他,替他分担的需要。如果没有,就是真的没有了,所以她不会觉得很累。

就以这样的距离,他们走过了整条街,就像很久以前那个晚上,殷弃的静膜突发让她一度在街头虚弱,而申郅琛以那样的姿态出现,将她抱回里巷,那一夜她在梦里恐怕是笑着的。

不一会儿,申郅琛走到里巷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看见殷弃平常从未有过的样子:光着脚,为了方便走路,及膝旗袍右侧的纽扣被解开。

以他的敏捷,早就听到后面有人跟着他,即使殷弃脚步怎样轻,有种深刻的熟悉感是识别得出来的。

从十年或更久以前,和殷弃朝夕相处,甚至见证了她最美好的年月,他怎能凭感觉认不出?

殷弃见申郅琛看着她并未言语,只是自顾自的将右侧纽扣系上,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早就发现殷弃在身后跟随,他身上不由自主散发的落寞气息恐怕早就让她捕捉到了,只是他不忍当时立即转身和她面对面,也许他和她之间,用这种方式比面对面要好得多。

他选择满足她的希翼,哪怕就是短短一段夜路的路程也好,那是他唯一能陪她走过的。

申郅琛走上里巷门前的台阶,坐了下来,抬头以一个并不好的角度看月亮。

这个角度,月亮仅存月牙的一半多,残阙。

殷弃系好了纽扣也坐到了台阶上来,她没有像申郅琛一样抬头寻月,只是用手指描画着旗袍上的芙蓉图案的边廓,问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卢从的女儿,而卢疋妺是邵成军的女儿,是吗?然后你让我去找卢疋妺告诉她真相,其实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的。因为你知道我有恨,我恨那个当年被假死送出去的人是我而不是卢疋妺,我恨身份尊卑的区别。”

像是没有想要听到申郅琛的回答一样,殷弃只是轻轻的说着,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在乎,可因为申郅琛将这一切圆的那样漂亮利落,她都差点忘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所以那些所谓的恨都恨不起来了。

“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去找她,我只让人带给她一张相片,就是她生母楚灵儿的相片,结合她所知道的身世,一切就被轻易触发。如你所想的一样,是吗?”殷弃轻笑一声,“那是因为你太了解我,了解我的心里所想,我所做。我正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就任自己所想去做了,也不怕会坏你的事。”

可是,你不知道,我多想说我没有那么了解你,也不明白你了解我,我多想为所欲为一回,不为任何人,只为了自己。

申郅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确实像殷弃说的那样,可是当这个局他设好也输赢在即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哪做得不对,就是在殷弃那里吧。他竟以那样的痛当作他的棋子去做局,那一刻他的急迫成全了他的残忍。

“我从没当卢从是我父亲过,没有任何一个父亲会那样。有一次他故意激怒我想要让我离开上海,不要掺合进来,可他没想到我早就有了放不下的东西。我甚至……甚至是恨他的。”她的语气仿佛在和申郅琛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明明那么平淡,让申郅琛无所适从。

申郅琛看着殷弃,她的面容在月光下竟显得那么削瘦,眼神中流露的悲戚也是他没见过的,此刻的她需要的也许就是一个踏实的怀抱,足以倾倒忧伤就好。

可他没有,他不能如此反反复复折磨她,因为明明知道有些东西偏是他给不了的,就不能总是触摸她的界线,他心里何尝好过?他可以为了保全利益对别人残酷,但决不能再伤害这个女子,陪她长大的女子。

于是他选择继续听下去,殷弃能找到的倾诉对象,除了不在的习月,就只剩他了。

“我竟不知道,他……卢从一直喜欢着楚灵儿,当时那个大户的邵夫人,为了替她保护女儿和家族的秘密委曲求全。他便尽力帮助她,那时候恐怕要他付命都不会犹豫吧。守了那么多年,真是可笑……他换来了什么?”

他选择屈身替他人守护一个秘密,殷弃就成了牺牲品,为了不起疑心,连姓名都是自己给自己起的。

殷弃殷弃,弃儿啊。

她没有得到一丝来自亲生父亲的疼惜,换来的却是区别于卢疋妺的冰冷对待。她不止一次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件事偏告诉她,卢从需要她的理解,而她必须理解呢?

好像将一切都说了出来,殷弃心里觉得好受了些,身边的申郅琛也只是静静的听。

她多想,多想在伤心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一个让人踏实的臂膀可以依靠。她一个人行走太久,忘记依靠的感觉,以为真的自己什么事都扛得起来,一次次受伤没有想过放弃。

申郅琛本来能给的,可她却不想要了。

她只是个女人啊,还在需要疼惜呵护的年纪,就把自己一次次放在刀锋下,枪口前。在她再一次侥幸逃脱的时候,她被一种力量遏制住了,她累了。

她必须要放下什么了。

哪怕有些东西得不到,也不要眼睁睁看着,哪怕永生不遇,也好过渴求却只是渴求而已。

那个残月照耀下的夜晚,女子将心事付与他听,两个人曾犹豫不定的心也终于下了一个默契的决定。

就当作,两颗心永生不曾遇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