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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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对阵
兄弟对阵
一匹空马向率兵逼近的源义朝的阵地狂奔而来。
无人控制的奔马是战场上的大忌。一匹战马发狂,登时会感染成百上千匹战马一同躁狂起来,令军中阵脚不战自乱。
“捉住它!捉住它!快掣住马缰绳!”
步兵们张开双手,一面追一面将它团团合围起来,终于抓住了悍马的嚼子将它制服。朝马鞍上一瞧,不禁心惊肉跳,只见鞍子上满是污血,后鞍桥上扎着一支前所未见的粗大箭矢。
“哇!这是箭头吗?能够射出如此粗大箭头的弓,是什么样的强弓啊?!”
“噢,这一定是八郎公子射出的箭!就是这样嗖地向敌人射出的,所以才成为一时的话题。”
部将镰田次郎正清来到义朝面前,将箭镞递到他手上说道:“大人请看这支箭。以往也曾有耳闻,谁想到这箭的力道真的如此厉害!”
义朝一点儿也不以为然,他觉得正清的恐惧有点好笑:“什么呀,筋骨还未长结实的为朝哪里来这么大气力,挽得动这样的强弓?依我看,这一定是敌人故意做出来的,好拿来吓唬我们。正清,你把人马分一半带上,去和为朝交一交手!”
镰田正清得令即率领两百余名兵士前去攻打河原门。来到宫门下,他一马当先,“某乃下野守家臣、相模武士镰田次郎正清……”按照当时的风习先报上自己的乡土出身、官职、姓名等。对面的为朝听了,驱马驰上前,大声喝道:“哼哼,不过是我源家一个家臣!正清,你来做什么?难道想成为我八郎之箭的靶子吗?!”
正清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威慑,他故意提高嗓门给自己鼓劲:“就算昨日之前你还是主人家的公子,可今天却是八逆之徒,正清的箭是奉了敕命的!小的们,将这些叛逆之辈给我统统拿下!”
说罢他射出一箭,返身就策马退回己方阵营。
射出的箭扎在为朝的帽盔下垂的护颈带上。为朝拔出箭镞丢在地上,恨恨地骂道:“正清,你胡说八道!若是如此,我定要亲手生擒你,让你好生记得我!”
骂罢,他猛地拍马跃向敌人营阵。
为朝麾下,有不少异常武勇的武士,自九州时候起便跟随他扫荡天下,比如号称手起箭挡的九郎家季、恶七别当、擅长徒手擒敌的与二及其弟与三郎、飞器三町的喜平次、强弩手新三郎、驰马跑起来比箭还快的源太、松浦左中次、吉田兵卫、打手纪八和打手四郎等。
从这些人的诨名绰号就可以知道,他们平时就是乡里村间的无赖,趁着天下汹汹,政象蠢蠢,便麋沸蚁动,操起武器摇身一变成了时代的风云儿。当然这种情形不止为朝所在的九州一处是这样,关东亦如此,其他各地乡村僻壤也一样,这全是因为数个世纪以来地方政治的紊乱及其病入膏肓的政治生态造成的结果。
这些人,只要棍棒枪矛等握在手上,自然而然就显露出如驰骋荒原的豺狼天生所具有的威猛气概来。此时只见他们口中发出兴奋的呼喝,紧随为朝向前猛冲过来。镰田正清和他率领的一百多人对于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猎物了。片刻之间,血溅肉飞,同时响起阵阵刀刃交错的铮铮声和奋力肉搏的沉闷的呐喊声。捉对、格杀、砍下对方的头颅,两军兵马人人都以割下敌人的首级为最高荣誉,要将自己的英名铭刻在敌人的首级上。
“呀,打他不过!”
正清一看情势不妙,便奋力杀出重围落荒而逃。
为朝见对手跑了,大喝一声:“往哪里逃!”便挟着硬弓,甩开双臂,从后面追上去。
“公子!公子!不要再往前追了!”一名部将在背后高声叫道。
为朝蓦地想起年迈的老父亲,于是登时停住脚步,返身不再继续追。
义朝正在远处观察前面的混战情形,立即把泷口俊纲、海老名源八、秦野次郎、刑部丞须藤等几个相模出身的武士叫到跟前,吩咐他们道:“为朝是在筑紫长大的,擅长舟战和远射,但是马上的武功却不敌关东武士。你们随我一同冲上去,尽量靠近他,施展马上功夫击败他!”说罢,他自己策马当先向为朝追去。
此役的战场在宝庄严院的西侧后面不远处。
太阳已经升至竿头高,避栖在夏日树荫里的鸣蝉似乎对地面的恶战毫无兴趣,正扯开了嗓子一个劲儿地嘶叫。
“滚回去!滚回去!”为朝勒住马首,将团团围在四下里的敌兵一个个踹开。
哄然退散开去的敌兵身后,孤身一骑,骑在一匹漆黑战马上的武士仍不依不饶地向他逼近。
马背上的武士看衣着就知道是名大将。只见对方头戴一顶镐形头盔,身上披挂一领源太襁褓铠甲——不用问,来的正是义朝,为朝的大哥。
“下野守源义朝奉敕命来此!无视朝威,在这儿舞刀弄枪之贼,到底是何人?倘若是同氏一族,就趁早散了阵势,各自跑路!某乃是为了你的身家性命着想才这样奉劝你,还不好自为之!”
为朝从
头盔下方目不转睛地远远斜眼望着义朝,回应道:“若问我是谁,我这就告诉你!我父便是六条源氏源为义大人,奉院宣为我方大将军扶新院陛下,我乃随父亲一同参战、誓与父亲生死与共的镇西八郎为朝,我可不是那种忘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只知追逐名利的猪狗一般的不孝之子!我虽为幼子,但既然领命在此拒敌,就绝不会让敌人的一条狗从这儿通过!”
“这可是你说的?”
“没错,我是说了。我早就想亲口告诉你,这话憋在心里,我的胸膛就快要燃烧了!”
“不逞之徒!身为幼弟,难道还想对你大哥射箭?难道你想置朝命于不顾?好好想一想吧,假如你还懂得一点儿为士之大义和为人之道,就赶快丢掉弓箭,在大哥马前向大哥真心认错!”
“呵呵!朝大哥射箭或许是不应该,可是要我向领受院宣的父亲引弓射箭,难道就是你所说的为人之道吗?!”
这一天,宝庄严院西侧之役比任何一处的战斗都更加激烈和残酷。
战场是一块被蜿蜒的寺院围墙夹围而成的狭长地带,一侧是成排的树木。隔着大路,对面就是旷邈的荒野,白河支流弯弯曲曲淙淙流过,荒野尽头是七胜寺乌压压一片伽蓝堂塔,再远处还可以望见大文字山、如意山等巍峨峙立——堪称是个绝佳的野外战场。
两军在这儿陷入了混战,叠马架尸,血流成河,战至中午时分仍不肯分兵退却,一直到太阳西斜,恶战仍在持续。
在成群的关东武士搅起的尘土隙缝间,大哥义朝的身影不止一次从为朝眼前闪过。义朝身材魁梧,加之身披源家祖传的源太襁褓铠甲,非常容易辨认。
好几次,为朝搭箭引弓,瞄准了义朝,差点儿一箭射过去。
可是转而却又想,身为世代武士之家,为何此次竟要面临如此悲壮的场面?莫非父亲和大哥之间有什么默契?父亲仕于蜀,儿子却为吴臣,这类例子在古代中国各朝是常有之事。一旦吴国战败,儿子便可以投靠父亲,而若是蜀国战败,则父亲转过来投靠儿子——这种默契,在父亲为义和大哥义朝之间恐怕也会有那么一点点吧?
——不行不行!兄弟亲族之间相互搏命残杀,我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呢?即使对源家的家臣家丁也下不了手啊!
为朝非但没有向义朝射出一支箭,就是身处敌方的旧时家臣、武士,只要他们没有窜到眼前来,他都一概不朝他们发箭。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射出去,必定一箭毙命,他射过多少次了,对自己的箭术自然是信心满满。
然而义朝麾下却有不少武猛之士对他的箭毫无畏惧。别当斋藤实盛、金子十郎、片桐小八郎、大庭景义景亲兄弟、丰岛四郎、秩父行成等就是如此,他们不停地自报家名、捉对厮杀,在为朝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眼看自己的人马已经乱作一团。
尤其是来自武藏、时年三十一岁的斋藤实盛更是武功了得,几乎没人能抵得住他,为朝的心腹之一恶七别当就横死他的刀下,被他砍掉了脑袋。而自称镰仓权五郎后裔大庭景义、景亲兄弟也一连斩了为朝好几名手下。为朝最引为自豪的心腹猛将二十九人中,已经阵亡了二十三名,其余几个也都负伤在身。
义朝这边死伤也不少,共折损五十三名作战勇猛的将士,另有七八十人身负重伤。
战场可谓是尸山血河。白河支流的河水也渐渐变成了猩红色。
然而依照关东武士的惯习:父亲死了,儿子从尸体上跨过去继续战斗;兄弟死了,哥哥越过尸体为弟复仇,前仆后继,尸体叠在一起,后面的人仍然不肯后退,誓将战斗进行到底。
为朝眼见己方人马已现败色,于是心一横,恨恨地叫道:“好,现在我要用我的箭亲手射杀敌方指挥大将义朝!喜平次,喜平次,你看到敌方士气受挫,立刻率人冲上去彻底荡平他们!”
他拉开那张比他五指一握还要粗的强弓,一使劲,将弓拉得满满的。
“哦,不要紧吧?万一……”
“你说什么?我对自己的箭术一点儿都不怀疑!”
为朝瞄准的是义朝帽盔上的那颗星。
隔着远远的距离,加上不时有黄尘和枪戟飘闪而过,难免有所影响。为朝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随后稳稳地将箭射出去。再看那支箭的落点,恰好射中了义朝帽盔前面的那颗星——当真和星星一般大小,将帽星削了去,随后借着余势重重地扎在身后不远处宝庄严院前的门柱上。
义朝情知是弟弟射来的箭,登时真的火了,虽说是在战场上,不过此时升腾起的感情却是战场以外的东西。“八郎!八郎!”他一抖缰绳,冲到为朝近前,就像小时候兄弟打架似的毫不留情地训斥道:“这就是你引以为自豪的箭术吗?这功夫太差劲了吧!就这点本事也配称得上‘镇西第一’吗?”
“哈哈,你我虽互为敌我,但其实我还是把你当大哥看待,所以才故意瞄准你帽盔上的星而射。假如你高兴的话,要不要我
再射第二箭?”为朝也来了气,一面说一面从箭壶里又拔出一支箭。
站在义朝旁边的深巢七郎见此情形,唯恐主人有什么闪失,于是横提大刀,拍马向前腾跃几步,抡起大片刀朝为朝**的马腿砍过去。
——扑哧!随着一记沉闷的声响,深巢七郎所在的地方,血与土一齐喷溅起来——他的咽喉被一支粗粗的箭射穿,然后穿过后颈扎进地面。
敌我双方的主将相峙于咫尺,自然两军上下也全都憋足了劲,做殊死一搏,一时间,整个河汊地带仿佛成了一个盛装血浆的大盆。为朝的股肱部将高间三郎兄弟便是死于这场惨烈的激战,此外,与二与三郎兄弟、松浦次郎等自九州时候起就追随为朝纵横四方的主要幕僚,也大都在此役中或被刺,或被劈,或被斩,横七竖八地仆倒在地。
兵马之差过于悬殊。在人数上,义朝方占有绝对的优势,加之麾下号称“武藏七党”的村山帮、儿玉帮、足立帮、丰岛帮等几大帮派的武士,生来就擅长骑战,任是为朝再力大无比,射艺了得,也无力挽回战败的颓势。
距离天黑还有不少时候,太阳却莫名其妙变得昏暗阴沉下来。原来是漫天的黑烟腾起而上,遮天蔽日的缘故。只见袅袅黑烟之中,古铜色的太阳高挂西天,显得特别的大。
在此之前,义朝已经派了一匹快马从战场疾驰入宫,给少纳言信西送去一封书信,恳请朝廷颁敕准允他的建议:
倘若战斗挨至天黑,宇治方面的敌人援兵一到,胜败就无法预测了,至少,战局将会变得十分艰难,战火也势必扩至洛内全土!
要想尽快结束战斗,除了对敌人困据的白河旧离宫一带实行火攻以外,别无良策。唯这一带附近有法胜寺等七堂伽蓝宝舍众多,既心存敬畏,更怀几多憾惜。为不使洛中成为焦土,不使百姓无辜失所,特上奏企仰圣裁,倘否则义朝将率兵士一仍奋战,倘蒙敕许即谋火攻以速决快胜。
天皇看了义朝的奏请,觉得他身为大将军,不仅作战神勇,而且态度谦虚,毕恭毕敬,于是一高兴不经殿上商议便直接准许了。
义朝立即命部下选择白河北殿的一上风处,从距离它最近的中纳言中御门家成宅邸点起火来。
恰好西风正烈,又逢一连数日无雨,空气干燥,顿时火借风势蔓延开去,火势迅即窜至白河南殿的车棚及下人居住的长条状连排大屋,不多时,白河北殿几栋屋宇也冒出了滚滚浓烟。
“糟糕!为朝最惧怕的根本不是关东武士,就是这该死的火!火德君星啊!大哥呀,你可算是深谙用兵之道啊!”
为朝这下子彻底陷入绝境,几乎是毁灭性的失败。他立在满是血浆的泥地上,望着炎炎烈焰上下翻滚的天空,自言自语说道,随后露出凄惨的笑,“虽有心与敌人死战到底,可到底也为老父亲担忧啊!罢罢,眼下还是先杀出重围退回去吧!”
他将残余的部下招呼到身边,合成一股兵力,奋力突围,且战且退,身后是如疾风狂雨般的飞矢紧追不舍。对方兵士见为朝等人逃脱,便得意扬扬地一边口中骂骂咧咧,一边还有些兵士不依不饶地追击上来。
为朝拨转马首,朝身后的敌兵喝道:“真讨厌,你们这些东国兵!”
喝罢,从箭壶里拔出一支平常轻易不用的鸣镝来,张弓搭箭。
一般战场上使用的箭叫作征矢,而这鸣镝又叫哨箭,箭镞状似芜菁,并且较普通的箭镞粗大许多,中心掏空开有一孔,引弓而射便会发出异样的鸣叫声,多用于仪式,在战场上一般用作开战信号,主要是带有威吓的成分。
武士的箭壶里,除了征矢以外,必定另携两支鸣镝,插在一起,以备特殊场合之需。顺带插一句,后世弓箭名手那须与一于屋岛浦百步之外射中扇面时所使用的,就是这种鸣镝。
再说这鸣镝。——只见为朝搭上箭,使出全部的臂力将弓拉满,随后轻轻一放,接连射出两支鸣镝。鸣镝疾速飞进,在关东武士的头顶上发出可怕的声响,再看那些关东武士,一个个惊得缩起脖颈,难掩恐惧之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朝丢下一串诮笑,转身驱马离去。
却说除了为朝,源为义带领另外五个儿子及众将士从未明起便坚守着南表门和西表门两座宫门,尽管父子团结一心,奋勇杀敌,但始终是陷于被动挨打的苦战。
守卫冈崎口东门的右马助平忠正同样败得一塌糊涂。
北面的春日表门更是数度被攻破,救应的人马数度驰援,好不容易才夺回宫门,负责守卫的主将左卫门大夫平家弘早已斗志全无。
正是雪上加霜,祸不单行,随着猎猎遒风,焰火越过宫门和夯土墙,一直烧到了离宫内的树林枝梢。
可怜白河离宫这座远近闻名的名苑,其宏大的清雅建筑很快便被裹在了通红的火舌和浓浓的黑烟之中,而已然清楚地知道战败现实的人们,不住地发出绝望的哀号和怒吠,也都被这无情的大火所吞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