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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公主、领君夫人,天纭舟因为怀着身孕上战场,动了胎气,一夜之间就病倒了,这种八卦流言正以飞速在奉天的城坊间传递,这次不比从前,在女帝和骄阳互相瞪着的时候,谁也不敢做出头鸟来慰问被认定是骄阳派的纭舟,所以贾媛的出现,让她非常惊讶,但人已到了厅前,只好赶紧披头散发,钻进被窝lou出半个脸,偏偏贾媛还是女子,直入床前,就慰问开了。

“羽公主要多保重啊……”贾媛脸上带笑,一付诚恳的模样,接着又压低声音道,“听说,怀的是领君的孩子?”

这等八卦你堂堂兵部尚书好意思说啊!纭舟心中腹诽,脸上还得装出病恹恹的模样,哼哼唧唧的道:“贾尚书如何得知?”

“本官只是听说而已。 ”贾媛暧昧的一笑,把纭舟惊起七尺鸡皮,“其实,本官这次来,只是想要安慰羽公主一下,给您定定心。 ”

“定心?”

纭舟反问道,脸上lou出疑惑的神情,贾媛看了,抿嘴一笑:“羽公主的身子,突然好了点是吗?”

“唉哟……哪能,不舒服着呢。 ”

贾媛见纭舟表演,也不戳破,又续道:“昨儿个,骄阳公主对本官发了一大通火呢,羽公主居然现在病倒,实在是令人遗憾,不然的话……”

你讲话大喘气啊!?纭舟很想这样喊,到底还是得“温柔”的接话:“不然?”

“不然地话。 以后羽公主肯定是国之栋梁啊。 ”

贾媛说的含蓄,纭舟听的明白,口中却道:“纭舟哪担得上,不过是一介武妇,骄阳公主指哪打哪,绝无二心哪!这朝中事,咱可不懂。 ”

贾媛为官多年。 玲珑心情,见说不动她。 也不再提此事,话锋一转东拉西扯了半天,找个借口告辞,下人来报尚书走了,纭舟立马从**跳出来,找到赵谦说道:“我们是不是该离开奉天了?”

赵谦沉吟半晌,微微点头。 又摇头:“是该走,可是,找什么理由?”

“就说我要去安胎……”

“安胎就不要到处乱跑!”赵谦一瞪眼,“这种九流谎言就不用提了!算了,你先安份着,看看情况。 ”

提起安份,纭舟又如猫爪扰心般开始找事做,整天闷在家里。 脑子生锈手脚发霉,只要她一kao近枪啊刀啊,所有人都用仇敌般的眼光射向她,实在是无聊之极,人一无聊,哪怕是平时不愿做的事。 也会找来玩玩。

比如现在,纭舟正嗑着瓜子,盯纭帆练字,嘲笑那如同狗爬般的毛笔字,小妮子打小被宠大,天稚养纭舟那会儿还能狠下心,养纭帆那会儿,以为长女已死,对小女儿还不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所以纭帆性子生的极其骄横。 作姐姐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想起认龄礼的事,眯着眼睛想着怎么整她一回才好,就是年纪太小,下手不能太狠。

话说纭舟“荣归”后,姜父地态度对她明显好了很多,言谈之间多带恭敬疏远,想来乔父与他沟通了一番,上次是收女儿,患得患失,现在省悟过来,老官油子,知如果硬碰硬,最后还不知道谁倒霉,也就忍下了这口气。

纭舟正想着乱七八糟的事,纭帆的眼光飘过来,恶狠狠的一点儿没遗传到娘亲的天真,她在心里叹口气——这丫头,迟早要闯祸。

“不要以为你会告状,我就怕你!”

纭舟连回嘴都懒的说,自顾自的填肚子,没想到纭帆又哼了一声,说道:“我有你地把柄!迟早整死你!”

“哦?说来听听?”纭舟懒洋洋的应道,从柳香手上接过嗑好的另一包瓜子,这全天24小时超级陪护无比尽责,嘘寒问暖、温言软语,还附赠医疗功能和暖床作用。

纭帆见终于引起姐姐注意,得意的笑下:“不告诉你!急死你!”纭舟撇撇嘴,转过头去数窗外梅花,数到第二百八十瓣时,小丫头终于憋不住了。

“你,你不想知道吗?”

见姐姐没反应,纭帆提高了声音:“我知道你的大秘密!爹爹说,我只要说了,你就会被杀头!”

纭舟心中一动,表面仍不动声色,不屑的应道:“小孩子懂什么,骗谁啊?”

“谁说我不懂!我知道,你的那个夫婿,叫云过的,不是人!”

纭舟笑了出来:“不是人?难道是鬼?”

“我没胡说八道!”纭帆大急,涨红了脸叫道,“我听爹爹说地!你的那个夫婿早不是人了!换过了!”

丢下一个白眼,纭舟扶着柳香站起身,把纭帆的挑畔扔在身后,出了门,待妹妹看不到了,原本平静的脸色立刻消失,疾步走到古威房中,开门见山的道:“爹爹,如若我大义灭亲,还请爹爹原谅!”

古威大惊之下问道:“出了何事?”

“姜父把赵谦的身份告诉了纭帆!”

古威一愣,疑惑道:“不会吧,姜兄不至于如此不知轻重吧。 ”

“刚才纭帆还威胁我呢!说知道赵谦不是人,换过了,还说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让我砍头!”

纭舟眼带冷厉,古威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安慰她先坐好,自去请老大来,乔父一听之下也是脸色惨白,这等事情说了出去,合该诛连九族,把姜父叫来,自然矢口否认:“绝无此事,我怎会把这事告诉纭帆!”

接下来地四夫会审,纭帆却精如小鬼。 说从未对姐姐说过那样地话,又哭又闹,纭舟笑看姜父护短,一时间吵成一团。

玄祥刚刚练兵回来,凤汉武将不许拥兵,各地武职三年一换,他练的是仙门的“兵”。 此时寻着纭舟过来,见到的就正是这样一幅热闹光景。 当下皱起眉头,一拳砸向木门,众人骇然望去,这才安静了下来。

“吵够了?”

纭舟改往嘴里扔花生米,平静说道:“乔父,这件事您看着办,如果lou了马脚。 这里的全都倒霉,一个也少不了,纭帆我没资格说,但请姜父您管好了,万一出了什么事……”

在场人心中一凛,这要出了什么事,可就是一群脑袋搬家了,姜父知纭舟绝不可能是无缘无故找碴。 那唯一可能就是纭帆偷听了他的话,如果说了出去……

思及此处,姜父遍体生寒,才觉后怕,眼见纭帆还抱着他腿不依不饶的撒娇耍狠,不由心头怒起。 一把推开她喝道:“平时管教你太少!以后如再乱说,不要怪爹爹治你!”

小丫头一愣,随即更闹开了,尖声嘶叫引来了娘亲,抱在怀里一通心肝儿肉地叫,四个丈夫对妻子是无法开口,乔父只好示意甘父带天稚离开,纭帆得了势,大叫道:“就知道你们不是好人!我偏说!我告诉那个大哥哥了!大哥哥说要把你们全砍头!”

众人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乔父颤抖地问道:“你……你告诉谁了?”

“那个大哥哥!那个长地很好看的大哥哥!”纭帆以为众人服软。 跳起来叫道。 “大哥哥穿地衣服可好看了,有好看的鸟!”

纭舟想起什么。 问道:“是不是红颜色的鸟?有长长的尾巴?”

“对!就是他!”

纭舟只觉眼前一黑,柳香急忙抱住她,厅中立刻大乱,甘父带着不知所措地天稚和纭帆离开,古威和柳香发现她只是有些眩晕,并无大碍,缓过劲来后,虽然仍觉得胸闷气短,还是强撑着坐好,说道:“我马上进宫,打听凤萧的下落。 ”

柳香与玄祥对这些事并无主意,此刻只能保持平静,却不能给纭舟帮忙,柳香见她脸色苍白,劝道:“你先不要急,等云大哥和领君回来再说?”

“他一时半会回不来。 ”赵谦出城去见情报网的负责人,领君去见老友,赵谦不在身边,纭舟如失左右臂,此时也只有勉力压下心中烦燥,说道,“这事拖的越久,变数越多,我回来后,没发现骄阳公主态度有变,就说明凤萧还没说。 ”

乔父值此关键时刻,终于显出大家风范,手指点着桌子,缓缓道:“舟儿,你此时先不要进宫,你如此脸色进去,又问凤萧的事,如果骄阳知道了,可能原本只当孩子乱语,见你这样,怕是会再生怀疑,纭帆说的话不清不楚,未必能做的了准,再说十七王这段时间都不见踪影,你回来也不见出现,宫里说生病了,其他一概不知,我劝你,还是先等其他人回来,从长计议。 ”

纭舟深吸数口气,真气运转几个周天,终于点了点头,起身后,看向姜父的眼神冰冷如冬,口中说道:“纭帆身边地人,是不是该清理一下了?”

姜父自知闯了大祸,刚想点头,纭舟声音又响起:“玄祥,助姜父一臂之力,一定要清理干净。 ”

玄祥点头,姜父眼中恼怒一闪而逝,纭舟转身离开,又把玄祥叫出来,犹豫了一下,道:“能不杀人,尽量不要杀。 ”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玄祥受仙门影响,对生死看轻,轮回苦,天道苦,不如归去长眠,所以他对于杀人,没有任何感慨,反而有丝喜悦,助其超生而已。

知要求无理,纭舟苦笑,也不辩解:“总之,尽量不要杀人……如果可能的话。 ”

玄祥写道:[如果一定要杀呢?]

“那就杀吧。 ”纭舟认真答道,“我会背起这份罪。 ”

玄祥默然半晌,点了点头,悄声离开,纭舟拉着柳香回到房中坐下,疲倦如潮水般涌来,但心乱如麻,却是睡不着,失了奚南,赵谦不在身边时,许多事,便只能闷在心中,这人,最怕的,莫过于寂寞,最盼的,莫过于知已。

柳香坐在床边,为纭舟梳理着长发,脸上显出怨恨的神情,怨自己,无法替妻子分忧解愁;恨自己,力有不逮无能为力。

挨到第二天,赵谦终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