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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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陷入黑暗
赶来的周老太太也不相信，虽然她很不待见她这个媳妇，但是最近儿子变好也是她的功劳，其实她心里还是挂念着她的。那次她失踪，她嘴上说不用担心，其实心里担心得不得了，暗地里派了不少人去找。
她的人是最先找到伊薇的，只是她身为女人，多少也都了解一点她的心思，所以她让人在暗中保护她，不要去打扰她。
周森一把扑上前，将医生的衣领抓住，他的眼睛里都快要冒出火来：“这不可能！说，是不是你们误诊了！她身体好好的怎么会得了血癌，把全部病历档案给我，我要换家医院检查！”
医生一点也没有生气，他相当理解：“我们这里的检查设备已经是国内最先进的了，不会有误诊的状况。而且她经常流血，你都没有发现吗？”
男子沉默了下来，他的确没有太注意，最近他的公司都比较忙，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陪她，也就是今天。她执意要去听戚墨的演奏会，他本来不想去，知道了他们之间那段荡气回肠的爱情后，他就不愿她再与那个男人有所来往。
可她坚持说，这是她的一个心愿，请求他务必答应她。
很少说出请求这话的伊薇竟然在跟他请求，他不得不承认，他是震住了。上一次说请求，好像是在选秀的舞台上，她请求他放过她。
和她在一起的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好好照顾过她，而如今他们真正相爱彼此之时，她却是倒下了。这根本就不公平，他的心里怎么也不愿意接受。
“她已经是晚期了，她一直在瞒着你们，因为我调取了她在其他医院就诊的资料。”医生以一种非常遗憾的语气说道。
周老太太感觉自己快要晕厥了，这个丫头为什么要瞒着他们？她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几步，连声音也是颤抖的：“医生，我儿媳妇她，还能……活多久？”
空气凝固了，关于死亡这个话题从来都是沉重的，尤其是她的心脏还在跳动的时候，他们却要来讨论她要死去这件事。
站着笔直的周森冷冷地看着医生，他的情绪还处在一个压抑的状态。
“最多一个月，她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太差了。最近她应该很劳累，有熬夜失眠的症状，这个孩子似乎是在拼了命地消耗自己的身体。”
一个月？！周森闭上眼睛，他的胸腔剧烈地疼痛着，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挪动着。他手上还沾染着她身上的鲜血，他忽然很想见她，想看到她的模样。在他要走出门外时，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跌倒在了地上。
周老太太不禁老泪纵横，她伸手扶起自己的儿子，为他擦拭着手上的鲜血，他的手脚冰凉，浑身无力。他的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这不可能，她昨天晚上还为他准备夜宵来着。
他的呼吸有点困难，瞳孔涣散，嘴里不停呢喃着：“伊薇，伊薇……”
相遇的那个雨夜，他记得很清楚，仿佛电影里的画面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一幕幕放映着。
她抱着湿透的画稿，死活都不肯松手，仿佛那是她的命一样，她一步一
步地走着，每一步都是那么艰难。发丝上全部都是水，他在她的后面紧紧跟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倒下。
他紧紧将她抱在怀里的那一刻，鬼使神差地，他吻了她。
但是，即使和她结婚那么多年，他也不能确定她就是他的。他想看她吃醋，想看她因为他生气的样子，所以他不断地寻花问柳。可是后来，他渐渐地就和她越来越远，已经忘了，她是那个他在雨夜里吻过的女孩了。
“周先生，您的夫人已经时日不多了，希望你尽可能不要刺激到她的情绪，以免病情进一步加重。还有，我们会尽力延长她的生命。”
周森抬起头，呆呆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维持着跌倒在地上的姿势。他每次外出回家时，即使她闻见了他身上的香水味，看见了他衬衫上的口红印，她不哭也不闹，仿佛什么也不知道。所以说，她现在是在报复他吗？
不，他什么也没听见，她只是太累了，所以她现在要睡觉要休息了。醒来后，她还会是那个即使被雨淋个湿透也依然倔强的姑娘。
伊薇怎么可能会死呢？她不是还想成为一名歌手吗？不是还有很多歌等着她要录吗？他还有很多话没有和她说呢，他已经决定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一定会给她幸福，给她想要的一切的一切。
“周先生，请珍惜还剩下的时间……”医生叹了口气说道。
助理摇着他的肩膀让他先冷静，不可以就这么放弃，或许还有别的办法挽救她，不能就这样绝望下去。
周森轻轻吐出一口气：“是的，我还不能绝望。”
他站起身来，像病房走去，他身后的周老太太靠着助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此刻外面的天空下起了大暴雨，整个城市都被雨水洗刷着，一阵阵雷声将闷热的天气劈开。
叶天佑开着车子正在来医院的路上，他们两个一句话也没有说，仿佛两只不会说话的动物一样。沉默的气氛让他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味道，但是谁也不愿率先打破。
首先，叶少爷和周森没有太多交情，那些生意上的往来，往往都是虚假至极。其次，他觉得苏小苗没有任何理由去探望一个跟她不熟的人。最后，他知道伊薇的身份是戚墨的初恋，他讨厌和戚墨有关的一切事物。
这样说起来他好像有点不近人情，不过这也是自然的，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是真的诚心诚意的呢。
苏小苗只感觉自己脑子里乱哄哄的，心里很不舒服，但又不清楚来由，老实说，她自己也觉得没有必要来。可是，好像有一股魔力在说服着她，不然就会遗憾什么的。
“你给我听清楚了，苏小苗，我不许你跟那个什么戚墨再有来往！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我的老婆！”雨声中，叶天佑的声音吼的好大，也传得好远好远。
苏姑娘找回了自己的思维，她看着叶天佑也大喊：“你有病吧，我不是你的物品！”
“你才有病！来看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不是有病是什么？正好来医院，我也带你去做做检查，看看
你的脑子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叶少爷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有病，而且还是他的老婆，他气得差点跳起来。
雨声越来越大，盖住了他声音里散发出的怒气。
病床前，男子的眼神至始至终就没有离开眼前那个人。她睡着的模样，真的很可爱，整个人蜷缩在那里，呼吸浅浅的。
他伸手给她盖了盖被子，心里沉重的却是像是一块石头。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他还是不敢相信，她竟然得了那么严重的病，而且还隐瞒得那么好。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选择一个人来承担痛苦，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他？
伊薇仿佛听到了他的质问一样，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见周森眼眶红润地地看着她，她疲倦的身体注入了一股暖流，虽然很是酸涩。
她扬起嘴角温柔地问：“怎么不睡觉呢，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努力地眨了眨眼，伊薇始终保持着笑容，周森却非常严厉地瞪着她，低声吼道：“你究竟是不是我的老婆，你生病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这是不负责任，知道吗？”
他的样子很凶，吓得让她快要忘了胸口的疼痛，但她知道他是因为关心她才这么生气的，她的鼻子开始发酸。
伊薇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握紧手心，垂下睫毛，轻声道：“对不起，森。”
男子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努力掌控好自己的情绪。但是眼底还是慢慢泛起了泪水，他不是铁石心肠，何况这个女人还是要和他走一生的人。
“为什么要瞒我？”
“因为……因为……你对我来说是最珍贵的人。”
“戚墨呢？”
“最……难忘的人。”
“原来如此，”周森转脸看向其他地方，“所以今天才想着去看他的演奏会吗？”
伊薇含着眼泪轻轻点头，她一向都是个胆小鬼，在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病情后，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痛哭了一场。她原本想告诉周森，当她打过电话时，助理告诉她，他又去了一家酒吧。
那个时候她的心很凉，漫长的黑夜，陪伴她的只有眼泪。别人都觉得她很坚强，应该没有什么能够击败她，但那其实都是她的伪装。没有一个人是不脆弱的，越是脆弱的，他们自己保护自己的盔甲，便越厚。
她低低开口：“不要生气了好吗？”
周森静静地看着她，最后伸手一把抱住她：“你真是个傻瓜，是个傻瓜，伊薇。”
“我知道，不过遇见你倒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呢。我在想，如果那个雨夜我没有遇见你，你没有走那条道路，我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呢？嫁的人，会是我喜欢的那个人吗？”
抱着她的双手一抖，他更加用力地将她搂紧，他周森还没有为哪个女人掉过泪呢。
苏小苗站在病房前，看到此情此景，鼻子也不禁一酸，在叶天佑威胁的眼神中，终究还是不敢哭出来。她觉得这样的感情才是真挚的，她看了看叶天佑，不知道她快要死的时候，他会不会为她哭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