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12.3 大堂会审

12.3 大堂会审


冷先生,请戒色 天价萌宝豪门爹 腹黑丞相呆萌妻 龙八儿情史 家园 重生之再回青春 鸿蒙之宇宙风暴 九州仙侠录 睡鬼 爹地只值两块钱

12.3 大堂会审

伍封、田恒、田盘、平启四人走回大堂之时,堂上众人立刻长吁了一口气,放下了心来。

他们见伍封与田氏父子入内之后,良久未出,不知在里面做些什么,唯恐几人大打出手。

他们都是齐国如今能左右形势的重要人物,真的闹得僵了,恐怕整个齐国也会因此而动荡不安。

也有细心的人见他们身上的佩玉都少了一边,自是猜不透因为何故,也没有人敢问。

待平启挂剑执殳走进赵悦一众人中时,晏缺等人才发现伍封他们出来时多了一人,大为惊

奇,不知原由。

田政看着平启,忽地脸色大变,手中的铜觯坠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这时,蒙猎从楚月儿手上接过了“天照”宝剑,走上前为伍封恭恭敬敬地挂在腰间,向伍封

使了个眼色,伍封便知不仅契约官被叫来,那名叫迟迟的女子已被蒙猎拿来了,顺手拍了拍蒙

猎的肩头,以示嘉许。

除了妙公主和楚月儿外,其余人都有些摸头不知脑。先前蒙猎顶盔贯甲走进大堂时,众人

早就疑惑了,此刻见平启出来,田政连手中的铜觯也握不住了,更是诧异。

伍封命人将鲍夫人请到堂上,坐在妙公主与楚月儿中间,又对晏缺悄悄说了几句话。

晏缺神情大定,道:“田政打伤鲍琴鲍笛之事,涉及田鲍两家,虽是普通的打斗,若不查清

楚,不免让百姓胡言乱语,反生出事端来。今日既然两家均在,又有诸位贵卿大夫和德高望重

的子剑在此,本大司寇便只好暂借这鲍府大堂,审结此案。不知各位是否同意?”

田恒道:“正该如此,大夫夫便依律而行便是。”

伍封命人抬了一张大的书案置于堂中,又铺好两层厚筵,再加上厚席,扶晏缺坐在案后。

晏缺道:“此事既然是鲍琴鲍笛被打伤,按我齐律,自然由苦主先说。如今鲍琴鲍笛在床,

生死不知,只好请鲍夫人将事情始末先说一遍了。”

鲍夫人便按二子之言,将事情说了一遍。伍封待她说完,将那份竹刻的宅契交给了蒙猎。

晏缺道:“让众位看看上面的签字。”

蒙猎上前接过,先递在众人面前在堂中转了一圈,让众人仔细看清楚“迟迟”二字之后,才

交给了晏缺。蒙猎任巡城司马多年,常参与审案,是以暂充了晏缺的官属。

众人见鲍夫人慈眉善目,风采雍容,连鲍笛在长笑坊看中歌姬的不堪之事,以及他并未伏

案歪歪斜斜签字之细节也照说出来,自然没有所言不实之处了。

众人一起向田政看去,眼露鄙夷之色。

田恒和田盘这时才知道事情始末,大为恼怒,心道:“我田家之产,几比国君,这家伙竟然

会为了占一点小便宜而打鲍家的人,委实丢脸之极。”

晏缺又问田政道:“田政,此事是否如此呢?”他因是在审案,而田政又是当事人,自然不

能称他的官名,只能直呼其名了。

田政强辩道:“事情大致是如此,不过,鲍夫人所述,其中也有不实之处。这当然不是鲍夫

人故作伪言,定是鲍琴和鲍笛当着鲍夫人和大将军之面,不敢实言相告。”

他这人的确口才了得,众人一听,也觉甚有道理。若真是鲍琴与鲍笛的不是,在鲍夫人和

伍封面前多半会说得不尽不实了。

晏缺点了点头,问道:“不知有何处有不实之辞呢?”

田政道:“其实淄水边上的那座宅子,是在下为迟迟姑娘所买下来的,当时还立有宅契,一

式两份。一份由契约官留在府中备察,另一份交给了迟迟姑娘。可惜那日迟迟随在下迁居之时,

鲍琴和鲍笛走了上来。也是在下不好,一时忍不住气,与他们大起争执。唉,在下身为临淄的

都大夫,竟与他们争风吃醋,确是有些不该。后来还是闾大司空的公子闾申经过,才劝开了鲍

琴和鲍笛。等在下与迟迟姑娘到了宅子时,才发现那份宅契丢失了。细想起来,多半是鲍琴和

鲍笛与迟迟姑娘拉拉扯扯时遗失了。只不知后来如何会到了鲍琴和鲍笛手中。”

晏缺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鲍琴和鲍笛手上有一份宅契?如何迟迟手上也会有一份呢?连

上契约官备案的一份,岂非有了三份?”

田政道:“的确是有三份。按我齐律,若是宅主遗失了宅契,可在契约官处照备案再出一份,

是以次日在下便代迟迟姑娘找契约官重制了一份。拿到新补的契约后,迟迟姑娘才搬进了宅子

中,不算违律。”

晏缺点头道:“既然各执一词,便将那名叫迟迟的女子带上来。”

田政脸色略变。

蒙猎走下堂去,将五六个契约官与迟迟带了上来,全部跪在堂中。

众人向那女子看去,见她十七八岁年纪,生得貌美如花,风姿绰约,的确是美艳之极,其

美色虽然比不上楚月儿和妙公主,但有一种柔弱的楚楚动人之处,让人一看便生爱护之心。

晏缺看了看众人,对迟迟道:“你名叫迟迟?这名字何以如此古怪?”

迟迟道:“小女子正是叫迟迟。只因家母生小女子之时,怀胎十一月才生下来,是以起名叫

迟迟。”

堂上众人立觉有趣起来,坐在众人后面的那些医士能与公主和一众贵卿大夫同处一堂,那

是天大的荣耀,早已是心花怒放,此刻听迟迟这么说,有人便忍不住笑出声来,忙用手掩嘴。

晏缺也微笑起来,道:“你父母倒是有趣之人。迟迟,你手上那份宅契是从何处而来?”

迟迟道:“禀大司寇,在份宅契是政大夫给小女子的。政大夫说小女子无依无靠,寄居于长

笑坊中,时间长了免不了会有失身之虞,是以特为小女子买了一处宅子,还将宅契给了小女子,

小女子搬去时,曾对政大夫说过只是暂住。”

晏缺奇道:“原来你不是长笑坊中的女子?”

迟迟道:“小女子其实是晋人,父母亡故之后,被人拐卖到鲁国,以歌舞为生。后来被柳下

惠大夫买回府中,柳下惠大夫送了小女子一些金帛,命小女子到齐国来投奔封大夫。”

伍封大吃了一惊,道:“什么?”堂上众人也大感奇怪。

妙公主和楚月儿都大感好奇,妙公主问道:“封大夫如今是大将军。柳大夫为何非要你投奔

大将军呢?”

迟迟道:“柳下大夫是有道理的。有一日叔孙氏到了柳府,柳下大夫命小女子为他唱曲,第

二天叔孙氏便派人来接我到他府上去,柳大夫便让小女子到齐国来。他还说小女子没有别的本

事,但歌喉却是百无一见,有如此之声,不可埋没于叔孙氏府中,但鲁国藏不住人,是以让小

女子来找大将军。”

晏缺笑道:“你认识大将军么?”

迟迟摇头道:“小女子到齐国后,才知大将军去了宋国,眼下不在齐国。”

晏缺奇道:“大将军的府第临淄城中无人不知,你只须随便找人问一问,便可找到大将军府

上去,为何要寄居长笑坊呢?”

迟迟叹了口气,道:“小女子被人拐卖过一次,吃了不少苦头,也不知大将军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他不在府中,小女子这么厚着脸皮找上去,恐怕被人见笑,以为小女子是不知羞耻的女人。

在长笑坊去不同,虽然那里皆是些风月声色,小女子却最能一展所长,以歌舞娱人。他人看我

或是有些自甘堕落,但对小女子来说,却是靠自身的本事吃饭,不必厚颜混在大将军府上。”

众人对她立刻生了几分敬意。

田政插口道:“大司寇休怪在下多口,迟迟以歌舞娱人,却能自守其贞,长笑坊的老板许衡

虽然曾逼过她,却也被她拒绝。因她的歌声的确与众不同,许衡也不敢得罪了她,免得少了不

少生意。迟迟连在下和鲍琴鲍笛的面子也不给,也正因如此,反而引我们喜欢,以至于起了争

执,闹出事来。”

众人闻言,心想多半是如此了。田政和鲍琴鲍笛又不是没见过女人,以他们的身份,居然

会为了迟迟公然争风吃醋,正是因为未曾得手。男人对女人越难得手,自然越是想得手,是以

许多失态之事常常由女人引发。堂上大多都是男人,自然深知其中道理。

晏缺点头道:“迟迟,你可将这份宅契带了来?”

迟迟点头道:“今日两位鲍少爷被政大夫打了后,小女子便知此事多半不会罢休,便将这份

宅契带在身上。本来小女子只是暂住,等封大……将军回来,便会离开,也不用拿这契约。可

之前政大夫说过,怕人来纠缠,命我将契约带在身上,今日果然出了事。”

晏缺道:“你将宅契拿给本大司寇看看。”

迟迟从大袖中取出了竹契,蒙猎上前接过,又在堂中转了一圈,让人看清“迟迟”那两个字

后,再交给晏缺。众人都看出这份宅契与先前伍封所拿出来的宅契有些不同。

晏缺仔细看那宅契,又对照了伍封给他的那片宅契,点了点头,问迟迟道:“迟迟,你是否

认识契约官呢?”

迟迟道:“小女子并不认识,立此契约时小女子也不在,是以今日鲍少爷又拿一份出来时,

小女子还大感诧异。政大夫说他们是恶霸强人,假做了一份来骗占宅子。小女觉得甚是奇怪,

不知何人竟然连政大夫的宅子也敢骗!政大夫说他们是大司马的儿子,是临淄城中的两霸!”

伍封与鲍夫人立时大怒,田政这么做显然是故意败坏鲍家的名声。鲍琴和鲍笛虽然不成器,

却也不过是花天酒地,沉湎于声色犬马而已,并非持强凌弱的人,哪里说得上一个“霸”字?

妙公主娇叱道:“胡说!胡说!”将迟迟吓得一哆嗦。

楚月儿忙安慰道:“迟迟姑娘,公主不是说你!”

公子高等人不禁莞尔,觉得伍封身边这二女十分趣致,一个娇纵得有趣,一个却温柔得可

爱。

晏缺摇头道:“田政这话说得过份些了。你可知道两位鲍少爷是大将军的侄子?”

迟迟愕然摇头。

晏缺问道:“迟迟,这份宅契是田政何时交给你的?”

迟迟道:“好像是三日之前吧,当天小女子就搬进了宅子。”

晏缺又问田政道:“田政,你说早将宅契给了迟迟,后来与鲍琴和鲍笛争执时遗失了。为何

与迟迟所述不合呢?”

田政皱眉道:“这个……,在下先前说得快了,或是有误。其实这宅契那时还在我身上,争

执时遗失了。”

晏缺哼了一声,又问迟迟道:“迟迟,你既然坚守贞节,为何会由得田政安排,住进宅子呢?”

迟迟道:“政大夫对小女子说,他跟大将军是好朋友。若将小女子带进大将军府中,因大将

军未回府,而大将军府上的门客家人多是些粗人,说不好会占小女子的便宜,到时候大将军回

来,也不好做人,是以先另派住所,等大将军回来再说。”

平启与赵悦等人大是不悦,赵悦重重地“呸”了一声。

迟迟颇有些惊惧,续道:“政大夫还说了,小女子既然是投奔大将军,便是大将军的人,他

是大将军的朋友,所谓‘朋友妻,不可……’”,说到这里,脸上绯红。

伍封满脸尴尬之色,妙公主大恼,又叱道:“胡说!”

迟迟这次知道妙公主说的并不是她,又续道:“政大夫说了好一阵,小女子见他说得有理,

便答应先住下来,等大将军回城。”

晏缺问道:“迟迟,大将军早就回来了,你可知道?”

迟迟面露惊奇之色,道:“政大夫说过,大将军一回来就马上带小女子去找他,是以小女子

也未曾向人打听,不知道大将军已经回来了。”

晏缺又问:“你与政大夫认识多久了?”

迟迟道:“怕有近两个月了吧!”

伍封心道:“柳下大哥命她来找我,这是我们从鲁国回来后的事了。”

公子高忍不住道:“这就是政大夫的不是了。政大夫与迟迟认识才几天,大将军便已经回来

了,为何一直不说,要瞒住迟迟呢?”

迟迟愕然,偷偷看了田政一眼。

田政脸上甚是尴尬,一时语塞。

晏缺点了点头,道:“看来此事迟迟一直蒙在鼓里,怪不得她。”让蒙猎带迟迟在一旁坐了

下来。

晏缺喝了一声,道:“将那长笑坊的老板许衡带了上来!”

蒙猎将那许衡带上堂跪了下来。那许衡生得肥肥胖胖的,给人一种油乎乎的感觉。

晏缺喝道:“许衡,迟迟在你这长笑坊寄居多久了?”

许衡战战兢兢地道:“回大司寇的话,好象有一个多月吧?”

晏缺又问:“她为何要寄居在长笑坊呢?”

许衡道:“小人听她说过,她是来投奔大将军的。”

晏缺哼了一声,沉声道:“大将军的行踪,临淄城中几乎人人都知道。既然大将军早已回府,

你为何不告诉迟迟呢?”

许衡道:“不干小人的事,政大夫吩咐过小人,不许将大将军回来的消息告诉迟迟姑娘。若

是走露了风声,便拆了小人这长笑坊。小人只好叮嘱坊中上下人等,不许将消息告诉她。”

田盘大为不悦,瞪了田政一眼。

晏缺又喝道:“将那一干契约官带上来。”

那一班契约官上来之后,晏缺喝道:“迟迟这份宅契,是谁制的?”

契约官中有两人答道:“回大司寇,是小人制的。”

晏缺奇道:“为何有两个人呢?”

其中一人道:“禀大司寇,是小人补制了一仿竹契。”他是个小小的契约官,面对众多贵卿

大夫,却不卑不亢,神色自若,与那一班面无人色的契约官大不相同。

晏缺也觉此人与众不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忙答道:“小人名叫吴舟。”

晏缺喝道:“既然原契不是你制的,你如何敢去补制?”

吴舟道:“那日政大夫拿了一份备案来,说原来那份遗失了,命小人补制了一份。他是临淄

都大夫,小人是他的属下,不敢不听。”

晏缺对另一人道:“原来那两份是你制的吧?”

那人道:“是小人张平所制。”

晏缺喝道:“宅契究竟是谁的?”

张平偷偷看了田政一眼,道:“是……是政大夫的。”

晏缺哼了一声,道:“那份备案带来了没有?”

吴舟答道:“备案在小人这里,政大夫那日让小人补制后,忘了拿走,被小人带了来。”

田政重重地哼了一声,吴舟却不理他。

伍封见吴舟并不隐瞒,田政是他上司,他却毫不畏惧,是条不畏强权的汉子,对他心生好

感。

晏缺道:“将宅契呈上来。”

吴舟从袖中拿出了刻着宅契的竹片,交给蒙猎,蒙猎依规矩拿给堂上人看。

晏缺道:“各位看清楚了,这份备案上的笔迹与先前那两份相比,与哪一份相同。”

田政面如死灰,偷偷向父兄看去,却见田恒和田盘对他毫不理睬。

众人都看得出来,这一份备案上的“迟迟”二字与伍封先前拿出的那一块笔迹似是相同,与

后面迟迟拿出的一块是的字大异。

晏缺问吴舟道:“你补制的宅契上,‘迟迟’两个字是谁写的?”

吴舟道:“禀大司寇,是政大夫亲笔所写。”

晏缺又问张平道:“你说两份原契是政大夫所制,上面签字自然是他的了?”

张平嗫嚅半晌,口中也不知说些什么。

田政道:“大司寇多半是见签字有些不同吧?实不相瞒,在下会写多种字体,是以后补的和

原件忘了用同样的字体所写。”

晏缺哼了一声,道:“是么?”

伍封笑道:“大司寇,不如就让田政如原件字体般再写‘迟迟’二字罢。”

晏缺点头道:“也好,拿笔砚来。”

有鲍府家人拿来了笔研和竹简交给蒙猎,蒙猎放在田政面前的案上。

田政沉吟半晌,在竹简上写了“迟迟”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