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109章 情到深处

第109章 情到深处


都市至尊高手 首席女法医 女驯 粉墨霸道皇妃 惊悚直播间 诡神冢 见习御医 音裂九天 小团圆 建军的故事

第109章 情到深处

第一百零九章 情到深处(万字 之二)

十六年的时间,她没有看懂他,而如今,她还是没有看懂他。1

十五盯着他许久,转身走了出去,头顶明月只有浅浅的一轮,银辉落在冰原上,将整个天地照得分来冷清。

周围格外的安静,十五负手而立,长发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风尽跟随其后,站定,跪下。

“啪!”一枚银针落在落在地上,却是阻止了他下跪嬖。

十五回身看着防风,“你曾做我影卫十六年,这十六年中,我可曾要求过你下跪?”

防风喉咙一紧,却依旧坚持跪下,“没有。”

“既然没有,为何你要下跪?佬”

“属下该死!”

“那你说一个你该死的理由!”

防风身体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么银针,将它拾起,朝十五叩首一拜,“主,碧萝已经如此下场,您收手罢。”

十五盯着他手里的银针,一拂腰间,那雪亮的月光森然出鞘,直指防风脖子。

可那剑触及他脖子的瞬间,十五手腕一挑,却是抬起了他的脸。

“你是在替碧萝求情?”

“不是。”

防风叹了一口气,脸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的惨白。

他眉眼长得温和,鼻翼挺直,唇角天生微微勾起,看起来温和而儒雅,他左边眼角有粒痣,看上去像是泪水。

十五一惊,虽然十六年,可是,她今天才算真正看清防风的容颜,才知道他竟然有滴泪痣。

一股莫名的苍凉涌上心头,十五回忆过往,关于防风的记忆很淡,淡得她都快记不清了。

三岁开始练剑,却经常因为不够认真而被师傅责骂,天性倔强的她有一次也忍不住躲在墙角偷偷哭泣。

那个时候,一个约莫八岁身穿灰色衣服的男孩儿走了过来,悄悄塞给她一把糖果,转身消失。

他很少出现,到五岁那年,她才知道他是自己的影卫。

十一岁那年,她带着月光开始周游大洲磨砺自身的剑术。

才开始,总是有人因为她是小姑娘而出来调戏欺负,那个时候,防风就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将那些人处理掉。

他说:胭脂,至于杀人这种肮脏的事情,让防风来做。

那个时候他喊她胭脂,只有师傅在时,他才会喊主。

“主。”他抬眼,灰色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十五,“您想要做的,都让属下待你做吧。月光重新回到您手里,不要辜负公子的期待,亦不要再让它沾上那些肮脏的血了。忘记仇恨吧。”

“呵呵呵……”

十五紧紧握着月光,然后就着手心用力一划,鲜血的血染满剑身,在银辉中,月光竟然透出诡异的红色。

“月光已经沾血了!还都是怨念之血。”说完,她剑又指向防风,冷笑道,“你做什么?杀秋叶一澈,杀碧萝?”

他默然。

她实在看不懂防风。

“我问你,你爱碧萝吗?”

他双眸闪动,望着眼前这个女子,那眼神温和,似乎穿越了几十载的光阴。

或许爱过,爱了前半生,从她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就爱了吧。

看着她哭,看着她笑,看着她学会爬,看着她学走路,看着她咿咿呀呀的说话……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拿着木剑练习。

从胖胖的小女娃,变成了水灵灵的丫头,再变成倾国倾城的少女。

她游走大洲,他尾随其后,他原以为,他会守着她一辈子。

他以为,他们两个会这样浪迹天涯一辈子。

但是,有一天,她不需要他了。

“防风,你看,我要嫁个那个男子了。”她坐在长安的房顶上,微笑着说,“我知道你在。”

他从暗处走出来,那是最后一次站在她身边。

“你走吧。”她回头看着自己,笑道,“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必跟着我了,好好生活。”

被抛弃的影卫,等同与被人否定了生命的意义。

被否定的影卫,没有资格再存在这个世上。

爱吗?

“属下没有资格爱。”

十五收起剑,双手狠狠揪着防风的衣服,“那为何你要帮着碧萝?为何要为了她杀沐色?”

“沐色……该死。”

“就因为他是魅吗?”

防风痛苦的望着十五,“因为,它要吞噬你啊。”

“多可笑的理由。”十五摇头冷笑,“沐色死后,月光消失,可我从南疆的棺材中爬出来时,它却化成手链套在我手上。我死时,在大泱,可为何……我的尸体在南疆。防风,告诉我,为什么?”

他身体微微颤抖,却是紧闭着唇不说一个字。

头顶寒风萧瑟,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雪地里,谁都没有说话,天空雾气浓烈,却已是天亮。

“好,你不说。”十五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在问最后一个问题,将月光打造成铁链的人,可是师父?”

防风咬着唇,依旧不说一个字。

可头顶十五却冷笑一声,“防风,如果不是师父,你一定会摇头甚至解释。你没有,你只是沉默,那说明你已经默认了我的猜测。”

月光为玄铁所造,防风的功夫根本没法将其炼化,而碧萝和秋叶一澈窥视此剑多年,而至今功夫境界能将月光炼化,且不需要它的人,这世界恐怕只有她师傅白衣。

大洲剑圣白衣!

十五丢开了防风,起身就走。

她隐隐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但是,她不想知道了。她担心,那些秘密里藏着更可怕的真相。

防风一把拉住十五,眼中带着乞求,“胭脂,公子他也是有苦衷的。”

“胭脂浓,八年前就死了。”十五淡淡的看着防风,“我叫十五,月重宫长生楼,十五!”

十五,这个是莲降给她的名字。

是莲降让她重生。

“放心,解决掉你们,我会好好的活。”

十五收起剑,走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嘶喊,“胭脂!”

回头,看到防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苍白羸弱的脸上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那向来温和冷静的双瞳,此时有不明暗火在燃烧,越来越烈,似随时都会卷席扑向自己,将她吞噬。

这么多年来,这个儒雅安静的男子,第一次敢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九年前,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他声音在颤抖,可却充满了怨恨和质问。

十五静静的看着他的脸,目光落在他那颗泪痣上,道,“我从来没有抛弃过你,我只想你像现在一样站起来,想要你自由,想要你真正的活着,不是为别人,单纯的为你自己!”

影卫,只能生活在暗处,像影子一样,一生只护一主。爱夹答列

防风看着十五离开的背影,浑身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好似有某种难掩的情绪,突然覆盖过。

,而自己,毫无躲避之处。这个情绪越来越浓,像无尽的海,翻腾着的痛苦让他窒息,他连嘶喊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九年前,他以为拼尽一生所要护住的女子,将自己抛弃。

他为她而生,为她活在暗夜,她却不需要他。

他迷茫流离在长安,日日夜夜像一个孤魂一样,不久一日,他收到一封信

弑沐色!

杀沐色,是他的任务!可是沐色是最完美的魅,他没有能力。

为投诚碧萝,他自愿服毒,甚至被她媚术引-诱。可这种背叛,他无法原谅,当晚选择了自切。

可是,当他们有机会杀沐色时,一切都晚了,沐色已经成为了一个有‘欲’的魅。

而彼时的胭脂浓,已经不再是那个肆意张扬但性格明媚的女子了,她心底充满了悔恨,杀意。

她手中的月光沾满了鲜血,昔日的少女俨然要变成杀人的魔鬼。

也是那个时候,他得到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盒胭脂,可尽数全撒,其寓意:胭脂散!

是的,胭脂散……那一抹胭脂最后消散在了人家。

防风看着十五一步一步往前走,风撩起她头发,黑色衣衫如墨滴落水中,变得疏散,变得清淡,甚至要被那浓雾淹没。。

她突然站住,天边晨光穿过白雾,那些雾霭好似被一双手轻轻的拂开,她的身影变得又清晰起来。

这时候防风在看到,雾气中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穿黑色的袍子,上面绣着张扬的地涌番金莲,长发如歌,碧眸如水,那绝艳的身子如破晓出来的神袛。

两人在晨雾中相忘片刻,她走上去,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

“唔!”有什么东西从唇边溢出,他抬起冻得苍白的手指,拂过,却是一抹黑血,散发着腐败的味道。

他双眸紧紧盯着两个相拥的人,发梢上的冰渣滴落在眉眼处,化成水珠从那颗泪痣旁边滑落。

这一刻,防风才明白。

胭脂,真的不需要她了。不,应该是,从前的她不曾需要任何人,所以她才要放他自由。

雾霭在两人身边散开,像一层光晕,在她主动抱住那人的瞬间,防风在她身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发至灵魂的:依恋。

胭脂,这一世,你终于找到自己所需要,所依恋的人了么?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角溢出,防风终于坚持不住,膝盖一弯,可耳边似又想起了十五的声音:我希望你像现在一样站着!

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撑着冰,他坚持着站了起来。

--------女巫の猫---------

十五宛如溺水一样紧紧的抱着莲降,刚刚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来的。

当日在石棺中的玄铁铐链竟然是师父亲自打造而成……

九年前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回顾,当年她不愿意同师父决裂,才自断的筋脉,而师父临走时说:你背负着月光,那就要肩负着它的责任。

那是师傅唯一的交代,护住南宫后人。

直到师傅离开,她才知道,秋叶世家和南宫家族是百年世仇。

而为了保护南宫家族,她不得不阻止秋叶一澈,两人因此产生分歧,直到后面因为沐色,他们最终成为恨对方入骨的仇人。

她终究没有能力护住南宫,期间,她曾不断的写信求助于师傅,但是全都石沉大海。

她恍以为师傅已经离开人世。

原来……原来,师傅还在人世,却只是旁观的看着这一切,待她死后,将月光炼化。

她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手抓着他衣衫,好像一松手,自己就会沉入水中。

为什么?

她咬着唇,血水滚入喉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传入耳中,却似清凉的钟声将她从那痛苦中转醒。

她抬头,对上了他湛碧色的漂亮双眸,那一刻,好似阳光从头顶卸开。

那要将她淹没的恐惧,竟然如雾霭般散开。

可同时,她注意他的脸微微苍白。

“莲降,你怎么了?”

她摸着他身体,竟然比自己还冷。

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好得狠。”

可如此,他手却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刚刚十五在主动抱住自己的瞬间,他感到,胸口有一双手,狠狠捏住他心脏。

待她离开他怀抱时,那种痛感马上消失。

撕掉那张面具,映在他眼底的是一张清淡秀丽的面容,大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瑶鼻红唇,沾着晨露,忍不住又像低头咬上去。

“后天是小鱼儿生日,睿亲王府有弱水,你不用操心。”

“小鱼儿生日?”

十五大惊,她最近忙昏了头,竟然将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休息两日后去宫中吧,我答应了给那小东西礼物的。”

他捧着她的脸,

“什么礼物?”他捧着她冰凉脸,碧眸笑意浓烈,“这个礼物还是秘密,当然,你要配合。”

他笑得几分神秘又几分诡异,十五想了想,还是点头。

-------女巫の猫-----------

似乎知道她要回来,整个宫殿的宫女几乎全都支开了,只是殿外换了一批新的守卫,但明显是燕成亦的亲信。

自除夕那晚,秋叶一澈陷入梦魇整整一月未上早朝,燕成亦直接将皇宫守卫换了一次血。

刚进大殿,就看到小鱼儿在书桌前认真的念书,燕成亦亲自辅导。

三娘穿着粉色绣牡丹外套,含笑的立在燕成亦身后,宫灯下,她面色微红,目光不时的落在燕成亦和小鱼儿身上,神色温柔。

一时间,十五也不好上前打扰。十五知道,三娘极其的喜爱小鱼儿,对小鱼儿的关心和照顾胜过自己。自己对小鱼儿背负的一种责任,而三娘则纯粹是一个女人对孩子的爱。

三娘一下看到门口的十五,却见十五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为了照顾小鱼儿,三娘就住在隔壁,十五跟着进去,看到小榻上放在一张绣布,上面金色龙纹。

十五了然,三娘脸顿时一红,忙将它收起来,瞪了十五一眼,埋怨道,“整整一个月,你终于舍得回皇宫了,你和流水换了身份,不但瞒住了长生楼所有人,竟然将我也瞒住。那流水不见小鱼儿,小鱼儿哭了好几日。更何况……”三娘顿了一下,“你胆子还真大,你都不怕那秋叶一澈和碧萝认出你?那万一出什么事情,你一个人在里面,怎么能出来?”

说完,三娘拿出一件新做的青色衣衫丢给十五。

青衫白领,腰带宽三指恰能盖住月光,袖口微收,针脚紧密,质地又柔软贴身,是三娘特意为十五做的。

“让三娘担心了。”

“我才不担心。”三娘哼了一声,“有人才担心呢。那人起初也以为你在宫中,夜夜守在窗外。后面发现你是大骗子,人家又巴巴追到睿亲王府。”

十五眼眶酸涩,自然知道三娘说的那人是谁。

可想极两人如今相处的状况,眼底又露出满足笑意,不禁脸也红了起来。

“真的被你弄成人不人鬼不鬼了。”

霎时间,十五头晕目眩,绯红的脸瞬间苍白,差点站不稳。

“十五,你怎么了?”

“没。”十五慌忙摇头,“今晚是小鱼儿生日,不是说有家宴么?”

“就等你们来。”

三娘替十五收好衣服,两人前往长生殿,看到莲降扮作风尽的样子坐在位置上,那小鱼儿像个年糕似贴在他身上,而莲降正附耳对小鱼儿说什么,逗得小家伙脸蛋儿绯红,一副期待的样子。

旁边的燕成亦一脸温和,见十五和三娘进来,他抬头微微一笑道,“你们来啦。”

今日的十五穿着白色华服,长发挽在腰间,恢复了‘容月’夫人的装扮。

“爹爹。”

小鱼儿一见十五,张开手臂就要扑过来。小东西私下里如何都改不了这个称呼,燕成亦却也没有责怪,反而任之。

“咳咳……”

莲降清了清嗓子,小鱼儿突然想起什么,乖乖的收回了手,却是满脸委屈。

“你欺负小鱼儿?”

十五上前拉住小鱼儿的手,然后坐在他身边,莲降一看两人终究隔着个小东西,红唇一勾。

小东西竟然自觉的站起来,坐在了十五的另外一侧,顺势看了一眼三娘,“我和三娘挨着坐。”

“小鱼儿真乖。”

莲降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又对小东西眨了眨眼。

“爹爹,今天是我生日啊,你给我带礼物了么?”小东西漂亮的大眼天真无邪的望着十五。

十五茫然的看了一眼莲降,“据说是准备了。”

“是么?”小东西两眼放光,“那爹爹娘娘你们生一个小妹妹送给我吧。等长大了,我讨来做老婆。”

刚说完,燕成亦和三娘都哄笑了起来。

十五的脸又红又白,尴尬的看了看他们,再看莲降,对方正双眸正荡漾着春色炙热的看着自己。

混蛋!难怪莲降说礼物要她来配合。

十五磨磨牙,这家伙真的是春心荡漾,今晚回去,就把他撵出那清水阁,果然不能靠近烟花之地。

“爹爹你不给么?”

“你娘娘都把你教坏了。”十五狠狠瞪了一眼莲降,三娘笑得喘不过气来,十五只得歉意的看着燕成亦,“小鱼儿他什么都不懂。”

燕成亦倒笑得十分坦然,“我觉得,这礼物不错。”

这下,十五整个脸都烧了起来。

“都忘记了。我还有礼物呢。”三娘宠溺的看着小鱼儿,飞快出了殿,往自己的偏殿去。

小鱼儿则眼巴巴的看着十五,一脸期待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莲降给坑了。

三娘刚走,宫女的凄厉的尖叫突然传来。

十五将小鱼儿塞在莲降怀里,然后握住他如玉的素手,“就在这里,别动。”

莲降看了看殿外,皇宫的上空,几乎没有一丝月光。

时间真快,又快是新月了。

十五飞奔出大殿,厉声,“护驾。”,上百禁军涌进来,将整个大殿团团守住。

而十五随整个人化成一道流光朝那尖叫方向赶去,冰冷的空气中,血腥味越来越浓。

走廊上,几个宫女斜躺在地上,面色惊恐,浑身的血,匆匆扫过,却未看到她们的伤口。

刚到拐角,十五看到三娘正捧着什么东西,直直的立在院子中间。

她面色苍白,双瞳带着无比的惊恐盯着十五,然后抬起手,张口,“快走!”

她刚开口,整个身体突然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掀得腾空而起,可诡异的是,她并没有落下来,反倒像是被人固定在了空中。

“唔!”鲜血从她手腕和脚踝处溢出,从空中滴落成血雨。

“三娘!”

十五大惊,抽出腰间的月光,狠狠斩向三娘身后。

“啪!”

似琴弦般断裂,三娘左边身子陡然往下坠,可右边身体却依旧被人‘钉’在空中。

十五扣住剑尖,用力一弹,那剑幻化成无数道光影密集的斩向天空,而自己拔地而起,身形如夜鹰半掠起,伸手拉住三娘。

“唔!”

可就在瞬间,一道如针细丝穿过十五漫天剑影,直奔而来。

三娘身体往后一仰,殷红的血像盛开的花从她胸口蔓延开来,那看不见的细丝将她整个心脏穿透。

十五抱住三娘,可整个人都被那强大的杀气波及,两个人直接坠落在地。

为了护住三娘,十五将她紧紧抱住怀里,自己整个后背欲白玉地面撞击,那一瞬间,喉咙铁锈味翻滚而出。

刚落地,甚至不及喘息,头顶细雨般的带着猎猎风声而来,十五半跪在地上,手腕如穿花般翻转,剑影如无形的盾挡在了身前,切断了那些攻击。

可如此,十五肩膀传来阵阵剧痛。如盾的剑中,自己左肩仍旧被银针似的东西穿过,鲜血如落梅般从她肩头晕染开。

好可怕的攻击,可是,地上却没有一颗针!

“跑……”

三娘睁开眼睛,被鲜血染红手吃力的抓着十五衣襟,企图将她推开。

十五抬头看去,皇城上方,根本不见对方的身影。

寒气从伤口侵入身体,带起丝丝缕缕的恐惧,十五紧握月光,不敢任何分神。

这一次,竟然连敌人都找不到在哪里?!

怀里的女子气息开始减弱,十五忙托着她后背,欲灌入内力护住三娘心脉,然而,手心里全是血。

后面的禁军赶了过来,将十五和三娘护在院中,可三娘的血根本止不住,十五动也不敢动,只能原地拖住她。

“三娘……”

十五声音颤抖。

“十五。”三娘微微一笑,“好高兴认识了你。若你是男子……我真想嫁给你。”

她的手抖了抖,十五低头,发现她手里一直抓着一样东西,伸手打开,是一件黄色的衣服。

衣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条活灵活现的小鱼儿,黄色的衣服如今被鲜血浸染。

“这是……小鱼儿的礼物。”三娘笑容变得苦涩悲伤,“不要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他还小……”

“好。”十五抱紧三娘,努力的将更多内力灌入她体内。

三娘定定的望着十五,“十五,好好活。”

“好。”十五将头埋在三娘脖子上,认真的回答,而怀里的女子,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

身体里的恐惧化成悲恸,翻江倒海的袭来,十五嘶声大喊,“三娘!”

黑色的天幕没有一颗星星,那些翻卷的乌云去凝结三娘微笑的样子。

她总是一脸崇拜看着自己,道,“哇,十五你真厉害!”

“咔嚓!”

诡异的声音再度传来,十五抬头,看到离自己最近的侍卫身体突然一僵,血浆从他身体里喷出来,旋即,他整个人散落在地,竟是被人生生切成了四块。

周围传来了惊恐声,禁卫军门拿着长枪警惕的看着四周,同时,又有四个人倒在地上,死状和刚才那个侍卫一样,被切成碎片。

鲜血像浓稠的水一样铺开,十五看着地上的碎尸,脑子像被人用斧头生生劈成两半一样,剧痛且一片空白,周围只有禁卫军的尖叫和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顷刻间,这个院子几乎成为了一个屠宰场,而只有一个人,半跪在地上。

“啪!”

针一样的东西从背后穿过自己的肩膀,那一刻,十五清晰的感到一条线停在了自己的骨头里,然后开始点点的移动,似乎要将她整个左臂都卸下来。

手里的月光似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发出声声嗡鸣,十五抓起剑,本能往后一斩,在那细丝断开的瞬间,她站了起来,回身看向攻击之处。

天空乌云翻卷,层层堆积而来,而头顶苍穹似承受不住那铅云,竟然微微一颤。

旋即一道闪电破云而出,欲将整个天幕撕开成片。

而就在那闪电之下,侧身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白色袍子,头戴风貌,脸隐在其中,不见真容。

他挵袖而立,衣阙在咆哮的风中猎猎飞扬,而天幕中,闪电不断落下,雪白刺目的光影将他整个照得阴森鬼魅。

他就那么立在天地之间,似俯瞰众生的高贵死神,冷血而无情。

除了头顶的风和咆哮的乌云,周围冷寂的吓人,甚至能听到血从尸体里流出的汩汩声响。

十五站在院中,仰望着天幕之中那人,脑袋仍旧一片空白。

只是,握着月光的手一直在颤抖,感觉整个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

十五身侧血流成河,而周遭无人再敢靠近,闪电之后那人这才缓缓转过身子面向十五这一方。

然后他朝抬起右手,那绣袍中,露出一只如玉般莹白的手。

或许是因为闪电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那翻腾的乌云,明明隔得很远,但是那只手却非常的清晰,十指纤纤,宛如女子。

他食指一勾,十五发出一声痛呼,咚的一声半跪在地上。

膝盖骨上,溢出一点血珠,像针头一样大小,然后慢慢的扩散。

十五目光仍旧盯着那人,直到他曲起漂亮的中指,无形的丝线穿过她另外一条膝盖,逼得她跪在地上。

“沐色?”

她开口,却用的不是腹语,可发出的声音却沙哑破败,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对方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名字,但是他一直保持着那个手势,再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十五斩断两条银丝,顾不得膝盖上的剧痛,剑尖抵着白玉地面狠狠一压,剑的极致张力将她整个人弹起来,接着此力,她跃上了房顶。

那琉璃瓦被她生生砸断,膝盖受伤,她几乎站不稳,可是却攀爬着起来要朝那人奔去。

“十五,你要去哪里!”

冷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十五身子一轻,已经跌入了满腹异香的怀中。

是莲降?

十五恍然大惊,忙抬头看着莲降,催促道,“你快走。”

莲降被碧色吞噬的妖异双瞳冷冷盯着十五,“我走了,你就去他那儿?”

他声音已经带着浓烈的煞气,十五感到他搂着自己腰肢的手在用力,几乎要将她拦腰切断。

她疼得呼吸一滞,只觉得他杀气可怕的吓人。

“不要动手。”

她望着他,用乞求的语气。

他惊讶的望着她,因为双瞳被魔侵染,妖异的碧色像深不可测的漩涡,已不如平日那般能映出她的容颜。

背后响起雨丝般的风声,无形的银丝再度攻击而来,莲降放开十五,一手抵着眉心,一手直指天空。

雷霆闪电,整个皇宫豁然一抖,莲降猛的睁开双眼,唇色变得殷红妖异,旋即大喝,“攻!”

他青丝飞舞,绞着长袍宛如地狱修罗,而无数只血蝙蝠发出凄厉的咆哮攻向远处屋檐顶端的白袍人。

对方亦感到了攻击四面八方扑来,那一直挵着的左手也抬起来,原本攻向莲降的银丝豁然收回,在空中形成一张网

“莲降,放了他。”十五看那蝙蝠如漫天乌云将对方围住,她拉住莲降的手,大声喊道。

可莲降根本不理会她,碧色的双瞳里碧色燃烧,十五见过那血蝙蝠的厉害,又见他这个眼神,不敢做他想,那月光往手心一划,原本透明如蝉翼的剑身吃血之后,尽然变成绯红。

她大喝一声,整个人如蛟龙升天冲向了那群血蝙蝠。

就在要靠近那人时,头顶血如雨下,那些血蝙蝠突然化成血沫飞溅开来,网状的银丝展开,所过之处的蝙蝠全化成肉末,而那网丝迎向自己时,十五已经收不住攻势。

她……也会被网切成碎末。

“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