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Z.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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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Z.M.
纪洋口中的ZM集团，是国内以提供物业租销的资深上市公司之一，旗下的物业组合庞大且多元化。该集团虽在80年代初曾经历过一段低迷期，但随着经营策略的改进和优化，终得以平稳过度。近年来，其发展势头渐猛，业绩之突出有目共睹，俨然已有成为业内龙头的趋势。虽然这里的ZM公司只是该集团附属公司的项目之一，但毕竟财力雄厚声名在外，对于S市这个二流城市来说，已是人人向而往之的了。而对于苏辰，这类初出茅庐毫无经验可谈的大学生来讲，加入ZM更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当听闻纪洋的一句“ZM怎么样”时，林静的反应当属正常。
“小屁孩不懂行情，就别跟着瞎搀和了。”苏辰白了纪洋一眼，尤其是知道眼前这个肌肉男居然“年纪尚幼”后，说话的时候便不自觉的带了种居高临下之感。
“人家怎么会收留我们这种小喽啰。”林静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虽然现在还没有编制，不过听说最近HR、PMD和FD人手不够，当然FD你们就不要想啦，只有HR和PMD才要实习生……可是看你们这小身板儿又不能去做保安……额，还有XX部……”纪洋还在滔滔不绝，听得苏辰跟林静一愣一愣的。
毕业实习在即，虽说苏辰关注ZM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还从未听说什么时候招过实习生。看纪洋在这儿侃侃而谈，说的跟真格儿似的，难不成……一个念头飞快的从苏辰脑中一闪而过，“难不成他纪洋是ZM潜伏在学校的卧底？专门替集团留意像我这种优秀人才么？哇哈哈哈……我都已经优秀到这份儿上了？居然会被星探盯上……”
“傻乐什么呢？”苏辰正忘形着，脑袋上却重重挨了一记毛栗子。抬眼，正对上一脸探寻的看着她的纪洋。刚想还手，却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有可能是卧底，苏辰便硬生生把打人的冲动压了回去，换上一脸谄笑：“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啊？莫非是ZM的小开？”
“哼哼……洗澡去……”纪洋无奈的干笑两声，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
回到宿舍，林静平均每隔三秒钟便要提到纪洋，引得那些把减肥和恋爱当成人生终极目标的女人们一阵骚乱，连何兰都抵不过林静的忽悠，决定跟大家一起组团健身去。只有苏辰，一言不发的默默的上了招聘网站，当她搜到“人力资源实习生—ZM”几个关键字时，更坚信了自己对纪洋的想法，看来以后还真不能随随便便得罪人。苏辰以最快的速度把准备已久的简历投了出去，心里倏地松了口气。
等待无疑是漫长的。就在苏辰已经把这茬儿忘得差不多了的时候，ZM的面试通知却到了，激动的她差点没从马桶上摔下来。为好好准备，苏辰特地跑去跟纪洋沟通了几次，虽然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答案，但却不得不佩服纪洋知识面之宽，也算是获益匪浅。
周五，13:30。
当苏辰一改往日嘻哈风，束起刚及肩的头发，换上米色V领职业小套装，穿着跟林静借来的裸色高跟鞋站在ZM公司楼下时，首先，狠狠冲反光玻璃中的自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我叫不紧张，不紧张啊不紧张……”苏辰边反复念叨边打量
着玻璃镜中的自己。比之前清瘦了不少的脸上虽未施粉黛却精致美好，贴身的套装把稍见丰满的身段儿衬得玲珑有致，束起的头发显得人愈发精神。“这还是为陆川留的呢……”苏辰对着玻璃甩了甩头发，默默掏出纸巾把手心的冷汗擦了个干干净净，头也不回的进了眼前这座游轮型的S市地标性建筑物。
ZM的前台，一个个妆容精致，说话慢声细语，待人温和有礼。统一的着装，黑丝、高跟鞋，性感却不失雅致，苏辰不禁感慨，果然是大家风范。交了资料，她被安排在2号会议室等待面试，不知是过于紧张还是怎的，刚跟同来的一姑娘拉了几句呱，肚子便不争气的咕噜了起来，忙跑去前台问了洗手间的方向，匆匆寻了去。
大公司到底是大公司，连个办公区都百转千回，对于苏辰这种正处在内急这种疯狂状态下的路痴，七扭八拐的找到洗手间已非易事，更别说分辨应该进“male”还是“female”。就像大家想的一样，我们的苏辰同学已经毫不犹豫的钻进男厕开始清理内存。当其正爽歪歪的推开门，想对“**”一词赋予新的含义之时，却被眼前的“景色”惊艳到神经短路。此时的苏辰，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那句诗：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只是不知ZM这硕大的菜园子里，这支杏儿，到底是不是我苏辰的那枝。
眼前人。
肤色是透明的白。苏辰从没见过哪个男人有他那样的颜色，白，却不苍白。
他是忧伤的。虽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但苏辰觉得，他就是忧伤的。淡漠的笑容里，明明是掩盖不住的自嘲。
午后的阳光抚上微眯的眼。那样的角度，无可挑剔。
苏辰最喜欢他的鼻子。不知到底是怎样的一把刀，才能刻出如此美好的线条。
他指间的香烟，忽明忽暗。连周边的空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苏辰着实不忍，不忍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门，还是不争气的开了，“吱呀——”一声，碎了一地安宁。他转头，只一眼，带着探寻和慵懒的一眼划过苏辰的额际，便再没了声息。
苏辰想，他一定是喜欢安静的。
苏辰还想，这个男人，我是一定要跟他发生点什么的，哪怕老天原本没有这样的安排。
人家说，第一次见一个人，体温在38.6度就叫一见钟情，苏辰摸着自己滚烫的脸，这会儿估摸着都已经烧到42度了。她吁了口气，没成想，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会一见钟情，莫非自己已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春”？
男人按灭了烟蒂，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苏辰傻傻的在原地愣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帅哥的定力果然不一般，进了女厕所还能这么坦然。她看了下时间，洗了手，匆匆忙忙赶到会议室。
面试的人还真是不少。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看起来有学问的，看起来没实力的……苏辰懒懒的扫了一圈儿，跟周围人闲扯了没几句，便听到那边喊自己的名字，于是整了整衣领儿，施施然进了隔壁房间。
考官，是个长相普通的女人。脸型瘦削，打着卷儿的长发拢在脑后，单眼皮，鼻梁略高，右侧唇上有一粒小
痣，长相虽干练却稍显刻薄。那人不苟言笑的坐在对面，让本来就紧张得小肚子直抽筋儿的苏辰更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待宰的羔羊。
“一看就是个难伺候的主儿……”苏辰默想，表面却故作镇定的鞠了个25°的躬，轻轻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苏辰？”
“嗯。”
“在外面等很久了吧？”
“现在住哪里？”
“通过什么渠道知道我们公司在招聘？”……
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让苏辰慢慢适应了当下节奏，逐渐变得不那么紧张。从简单自我介绍到对公司的了解程度，从兼职生涯到专业知识，苏辰自我感觉还算良好，虽谈不上对答如流，但至少言语通顺思路清晰，幸而之前跟纪洋有讨论过做兼职的感受，经他提点，把实际充分联系上了理论，今日才得以侃侃而谈。
“想不到，那小屁孩儿还真有两把刷子。”偶一想到纪洋，苏辰不禁心中暗喜。
……
几个问题过后，考官理顺了桌上的资料，眼皮儿也懒得抬一下的对苏辰道：“OK，我没有什么问题了，如果你有任何疑问，现在可以提出来。”
“我没有其他问题，谢谢。”苏辰利落的答道。
“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面试的结果会在两个工作日内告知。”对方的语气始终不带一丝感情色彩，整场面试里，让苏辰记忆最深刻的便是她唇上的那颗小痣，总是随着唇的开阖一跳一跳，煞是可爱。
礼貌的退出会议室，苏辰环顾四周，等待的人依旧不少，一看到他们焦灼的目光，苏辰顿时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她不喜欢面试时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尤其是对着一个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女人。这也难怪，大公司的人嘛，总会带着些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毕竟人家有炫耀的资本。
苏辰叹了口气，正欲离开，回头，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
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上，驼色的呢子大衣，黑丝、短靴、高仿CHANEL包包——竟是苏辰再熟悉不过的何兰。
“她怎么来了？”苏辰心下正疑惑，只见何兰从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资料，往前台一撂，自顾自的填起了表。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也是过来面试的。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想不到林静昨晚捎带着提了一句ZM的招聘，她便上了心。
苏辰与陆川的疙瘩一直没解开。尽管事情过去了有一阵子，但她对眼前这个曾经的好姐们儿现如今的宿敌尚心存芥蒂，能不招惹便不招惹，所以趁何兰还未回头，便赶忙收拾好了东西匆匆往楼下奔去……
有件事情，苏辰一直很纳闷儿：凭什么自己喜欢、看重的东西，她何兰非要来横插一腿呢？男人是这样，工作也是这样！这一点、让从来就不坚强的苏辰很是受挫。加之今儿那个原本自己心里就没底的面试，再让何兰这种强劲的对手一搅合，岂不是更没戏！？暂且不说失去如此一个大好的实习机会有多可惜，苏辰单单是一想到有可能将会错过下午在这ZM的女厕所里抽烟的那个男人，那个一直在等着自己与其发生点儿什么的男人，就悲从中来、甚是一个揪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