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落幕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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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落幕 2
“哥！”恶魔一声低呼，让我猛然惊醒。
“你……”我的声音颤抖着，“你是……拓……”
“啊——！”身体里的暗夜星又爆发，连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间都没有给我。这一次比任何时候的疼痛都剧烈，像是死神用巨大的钩子要把我的魂魄生生地剥离出我的肉体般，除了嘶哑地叫喊，我找不到解脱的办法。
“啊——！”
“尤里！”黑影冲过来，推开正准备扶住我的勋，紧紧把我抱在怀里，“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谁把你变成这样！是谁做的！”
是他……真的是他啊……
这双暗绿色的眼睛，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孔，还有他身后的幽紫色长发。原来作为纯种吸血鬼的拓也，在吸食了血液后，外貌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我的脑子里闪过律的身影，绯红色双眸，鲜红色长发的律……
“啊——！”身体完全扭曲。
“快救她！”勋催促着，我侧过脸去，看着勋却连发出‘不’字的力气都没有。
不要，勋，我不要被他转化，不要！
拓也看着我，像是每一寸灵魂都在疼痛和犹豫。
不要……不要！
拓也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两颗尖锐的牙齿插进我手腕的血管里。
这个世界完全安静了，静得只能听见血在血管里流淌的声音，那血液流淌的速度时快，时慢。像是在控制着它们的人心在不停摇摆着。所有的景物在我眼前全都跟着那速度旋转起来，灰暗的一切，如烟雾一般虚幻。
勋当时吸我血的时候，是那样没有犹豫。记忆从这一点开始向前回放着，勋被转化，和律看日出……记忆停在了最初的那一幕，我在废弃的大楼内遇见律……
“律……”从灵魂深处呼喊出了一个字。
拓也的牙齿离开了我的手腕，暗夜星的疼痛完全从我体内消散，只是被他咬过的地方，有一阵尖利的疼痛。
拓也哀伤地望着我，喃喃地念着：“我不想在尤里眼里，变成一只野兽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这样……”
那样伤心地说着，抬起自己的右手，对着手腕处深深咬了一口。血很快流出来，洒在我的胸前。拓也把流血的手腕放在了我的嘴边，急切地对我说：“尤里，喝了它。”
“离我远点！”推开他的手。
“尤里，快喝。”勋从我身后走过来，抓住我的肩膀，固定住我。
“不！死也不会喝他的血！他是恶魔，是杀了我爸妈的恶魔！勋你该知道，这些年缠绕着我的梦魇，这些年支持着我活下来的理由，就是要杀了他！我怎么会喝他的血！我不要，我不要！”
“我知道。”勋哀伤地回答着，将我的身体转了过去，“听我说，尤里，如果你不想变成那些被关在棺材里的怪物，就喝了拓也的血。”
如果我只是被纯种的吸血鬼咬过，而没有获得他们的血液
。我将会变成尤美口中的血兽。
“不，”摇着头，“让我死吧，勋，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的解脱，让我死！”
“尤里，你恨我也好，要杀我也好。现在，先喝了我的血！”
拓也流血的手再次靠近我时，心猛然跳动了下，身体里像是堵然出现了很多面大鼓一般，不同的人不停敲打着。声音越来越大，节奏越来越一致，最后甚至连毛细血管里都在嗡嗡做响。我的嗓子好干，太阳穴突突直跳，拓也的身体在我面前完全成了透明色。他的血管，鲜红的血管在我眼中是那样清晰。我甚至可以听见他血液流淌的声音，天啊……竟然是那样的美妙，那样的蛊惑人心……
“别抵抗了，尤里……”拓也把手放在我的唇边，血液散发出了迷人的芳香。
我感到体内有一股强烈的欲望在迅猛地增长着，我的五脏六腑内都交织着饥渴，心跳得飞快，血管急速收缩着，身体扭曲成一团。不要……不要……心里虽然有无数的声音在抵抗，可短短瞬间，我的意识完全被魔鬼吞没。
血……这就是血的味道……
怦怦，怦怦！
这是谁的心跳声？我的吗？为什么此刻的我脑子里会多出这么多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里面主角全是我。我的笑脸，我的声音，我的味道，我的双唇……
这些是谁的记忆？这些刻骨铭心的感觉是谁的？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些，为什么让我感受到这些！不！我不要知道，我不要知道！
用尽全力想拒绝那些感觉，可它们却充满了我身体内的每一根血管，完全融入我的身体。
拓也……孩子一样的拓也……
“啊！”我一阵低呼，松开拓也的手。
“尤里。”勋扶住我。
“还好吧，要不要吸我的血？”尤美担心地走到拓也身边，把自己的脖子露在他面前。
啪！拓也狠狠扇了尤美一个耳光。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从没想过你会原谅我。”尤美淡淡地回答着。
转化之后的自己，身体充满力量，肌肤也恢复了青春的色泽。我抽出勋腰间的银剑冲到拓也的面前。转变成吸血鬼后，速度竟然可以变得这么快。
我的剑抵在拓也的心脏上。现在，只要我一用力，这把银剑就会插进他的心脏，然后，他就会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你要干什么！”尤美紧张的要冲过来。
“退下！这是我和尤里之间的事情，谁都不许插手！”拓也恶狠狠地命令着。
看着这双暗绿色的眸子，我的脑子里却突然出现了那张天真的脸。一个有着琥珀色双眸，巧克力色头发，孩子般会灿烂笑着的拓也。拓也，竟然会是那个恶魔。
“我说过，我的命随时等你来拿。”拓也闭上了眼睛，将身体靠近着我手中的剑，“能死在尤里
的手中，真的，很美……”
“不要！”尤美冲过来抓住我的剑，双手的皮肤被银剑灼伤却仍没有放开，“现在，你只要将五颗暗夜星的血液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就能唤醒吸血鬼王的力量。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
杀害了我家人的凶手就在眼前，我的手每想多用一分力气，心却像被刀割一般痛得无法呼吸。那是流淌在我身体内的血液在牵制着我，我没法亲手杀了拓也，永远也不可能杀了他。
拓也的手握着我的手背，控制着我的颤抖。“来吧，很快就结束了。”
“笨蛋！笨蛋！笨蛋！你不是要守护她吗！只要拥有了吸血鬼王的力量，谁也没有能力再把她从你身边抢走！笨蛋，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拓也没有回答，身体又向前靠近了几寸，我的剑刺破了他的肌肤，鲜血染红了拓也胸前的衣服。
我的手，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剑滑落到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把我变成了吸血鬼！
“为什么要拿到暗夜星……为什么要去唤醒吸血鬼王的力量……难道，你和律拥有的还不够多吗！”
我不明白，拓也和律是纯种的吸血鬼，他们拥有尊贵的地位，拥有别人羡慕的一切，为什么还要夺到暗夜星，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变成这样！
“多？我和哥哥拥有了什么？你知道亲眼看见自己父母被同族处死的感受吗？你知道当我和哥哥被饥饿逼迫到，不得不捕杀人类的感受吗？失去父母后的哥哥和我，被那个人压迫着，控制着，苟延残喘地活着……你永远也无法理解，那种连自己都恨到骨血里的感受，永远都无法想象，那种连呼吸都不被允许的绝望……”
从没想过，拓也和律竟然曾经那样绝望过，那样痛苦地生活过。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画面，那是连同拓也的血液流进我身体的记忆。
拓也和律的父母被捆绑在柱子上，被一个纯种的吸血鬼吸光了体内所有的血液。他们被强迫着观看了整个过程……除了鲜活的人类，那个吸血鬼没有给他们任何食物，饥饿迫使他们第一次学会了攻击人类，律和拓也一边哭着一边吸食着人血……我的影子第一次出现在拓也的记忆中。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我不想变成和他们一样，不想……妈妈，妈妈……”
原来，十年前遇见律的那一天，是他第一次捕杀了人类。
那个夜晚的一切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律同意我靠近，让我触摸他的獠牙，抱着我……都是因为律内心的害怕，无助还有绝望……
“我和哥哥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把那些杀害我们父母，压迫我们的家伙全都杀光！我要他们尝到千倍于我们的痛苦！要他们生不如死！”拓也在说这些的时候，暗绿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一阵冷风倒灌进我的心脏。
那些仇恨已经融入他们的血液里，永远也无法褪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