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见习杀手 许我再爱你 重生之世家_千年静守子弟 齐欢 溪沉阁 鱼龙图 特种兵王 飞骑王 总裁老公要乖乖 妃常有爱萌妃难逑
第四章
有人说杨泗将军指的是宋朝将领杨从仪,傥骆道南口有杨从仪将军祠,祠前立有4000多字的碑,刻于南宋孝宗乾道五年(1169年),因碑与将军同时,固“多与史合”,为后来人研究宋金战争提供了鲜活准确的历史资料。从碑记录看,靖康之难,徽、钦二宗被掠往北藩,国难当头,农民杨从仪35岁投军,在军中40年,独挡一面,卡住了金兵南下通路,为南宋朝廷争得了片刻安宁。杨从仪的活动范围主要在秦岭,1131年5月,金军大将乌鲁折合集兵五万,两路夹击,想打通蜀道,南下汉中,占领中国南部地区。乌鲁折合破大散关,攻和尚原,杨从仪率宋军轮番迎击,四战四捷。金是由游牧民族发展起来的,以马上功夫为特长,在这群山夹峙、道路歧迂的峡谷中,只好舍长就短,下马与宋军作战。来时如虎,去时如鼠,后果可想而知,大败于宋军,逃出秦岭。历史上有名的跟岳飞作战的金四太了金兀术,在乌鲁折合战败后的当年,再统兵十万进攻蜀道之一的故道。金兀术是个有胆有谋的军事家,他采取了沿途修建连珠堡寨,稳扎稳打的策略,一举攻占了故道要隘神岔。宋军充分利用了山地的复杂地形,乱弩齐射,又派兵抄敌人后路,激战30余次,将金军打败,“四万户孛茧等二十多人和千户以下官兵万余人被俘”。1997年秋天,我到过宝鸡西南两军交战的战场,那里被定为嘉陵江源头公园,山的环绕中,有一片几个足球场大的草地,挡地人指着草地说,这是片打过大仗的古战场……
1983年,我刚到报社工作,夏天和两个同事骑着摩托沿着210国道穿越秦岭到汉中去,210国道有一部分和子午道是重复
的,走到石泉县西北叫饶峰的小镇,下了雨,前面的道路被冲毁了,不能通行,我们只好在饶峰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地方滞留下来。先是满街转,不到十分钟就转完了,又到办公室去找干部喝茶聊天,聊着聊着,干部从柜底下抽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家伙,告诉我们说是铁矛,古代打仗用的,这里地里这种铁兵器多得是,说着又拉出了一根铁链,言是绊马索……我说这儿一定打过大仗,他说不知道。20年后,查阅李志勤先生的《蜀道话古》才明白了那些兵器的来源。1133年2月,“金军身着重铠(接受前年在故道神岔被射教训),三人一组,猛攻饶风关。宋军居高临下,用滚木擂石,强弓劲弩阻击。激战六昼夜,死伤山积,而战不稍衰。”
总之,在抗金的西北战场上,因了杨从仪的指挥和将士们的英勇奋战,割让给金20年的大宋国土“渭水以南,复归版籍。”杨从仪75岁退休,定居成同县安乐乡水北村,封安康郡开国侯。农民出身的开国侯,退休以后带领百姓修渠作堰,大兴水利,800年来一直使用至今,深得百姓爰戴。
这是利用蜀道,保卫江南国土的一个重要人物。
都督门往南,过吊沟,翻惑人坪梁,走三天时间,就到了洋县的华阳镇。我曾经两度到过这座美丽的小镇。这次来,是在深秋,一下车就被熙熙攘攘的人拥住了,原来这里正逢集,不宽的街两边摆满了各样摊子,衣着鲜亮的姑娘媳妇相邀着在街上逛;男人们围着摩托车摊子站起来蹲下,看得眼睛发直;路边有洗发屋,有裁缝铺,有大小饭馆,强烈的阳光下,流行音乐振聋发聩,鸡鸣狗叫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蒜辣的香味和人们脑袋上发出的头油气息。小镇的繁荣,小镇的浮躁一览无余地在眼前展开了。华阳镇是古镇,方圆面积560平方公里,人口6800人,过去镇内有个二台寺,极大,高低三层,占地数百亩,有打马关庙门之说,现在都成了农田。整个镇从高处看就是一只大船,漂在两条河的交汇处,船头的位置有块高大的碑,走近前竟然是一个字也没有,全被水冲刷完了,让人感到时光的流逝,岁月的无情。
拜访洪老汉更加深了我的这种感觉,上一次来华阳,在副镇长王敬礼的带领下访问过老汉,他为我提供了傥骆道的准确路线和沿途的资料。我说我要走一遍,他说要是那样,让我一定把傥骆道现在的照片带给他看看。没想到这次来老汉已经作古,我想我们上一次接触是12年前,那时他已70多岁,我以年轻人的时间来计算,算计他应该还在,却不知老汉已经等不得了。这是我的失误。老汉在年轻时候经常走傥骆道,他曾详细地给我画了一张图,我拿他的图和古道的图对比过,精确得几乎不差分毫。他告诉我怎么走这条道路最安全便捷,从哪儿到哪儿必须歇一宿,从哪儿到哪儿有人家,从哪儿到哪儿是多少里,从哪儿到哪儿万不可停留,要躲避哪条深谷的瘴气,要留神哪座林子里隐藏在地下的裤裆蜂。他告诉我什么时候站在山顶上看见了周至城里的八云塔,傥骆道就快走出来了。
都是很切实的经验,虽然已没体力再走,老汉对这条古道仍是充满了神往。
老汉是再见不到了,老汉家的门扉紧闭着,上着锁。
小镇光滑的石板路幽幽延续,路尽头有戏台,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几个半大小子站在台上远远地朝着我看,指手画脚地说什么,后来哄地一片笑。我也看着他们笑,想的是1936年3月16日红25军从华阳出发,沿傥骆道进山奔了老县城,敌人反扑回来,逮住了一个叫蒲海水的12岁红军通讯员,用铁钉子活活钉死在戏楼前。小红军临死前叫骂不止,想象那情景大概跟电影上的一样,英勇悲壮。12岁,还是个孩子,人生的路刚刚迈步,试想现在的独生子女,哪个能有这样的精神和心劲,包括那些见了我颇有起哄意味的少年。如今的戏楼,被描画得美丽无比,12岁孩子的魂魄想必仍留滞其中,他无言地看着这座变化的小镇正如我们无言地看着凝固的历史。村外有高大的红军纪念碑,上面有当年红25军首长**和程子华的题字,碑很长,但没有提到蒲海水这个名字。
搞汉中地方志的郭鹏曾告诉我,1977年6月,搞物调查,他在华阳镇南边100米的河边崖上发现了唐代石刻,4行27字:“建中三年造此得意阁并回河镇,同节度副使张大侠,石工沈光浚记”。石刻从右向左直书,这是记载唐代修建傥路道的惟一资料,十分珍贵。下午,我到河边去看石刻,却怎么也找不到。问当地人,说“革”后扩建河边的道路,将这片岩炸掉了一大半。我直说可惜,一声炮响,千年的古迹就灰飞烟灭,再也无
处可寻了。得意阁的遗迹还在,河底的巨石上明显地分布着凿洞,那是柱桩的基础,从洞眼的距离看,阁的规模十分壮观,当是华阳镇的重要建筑。
镇上的干部接待了我,他们领我去看红军的司令部,看司令部墙上的大标语:穷人要吃饱饭就要参加红军。口号提得直接又实在,创意也十分好,按现在说是条绝好的广告,可以想见当年红军中的济济人才。饭桌上干部们跟我谈起了华阳游击队,他们如数家珍,队长是谁,书记是谁,在哪儿哪儿打了一仗,活捉了谁谁,不时的旁边有人给予纠正和补充,说到激动处,众人满脸放光,眼睛滃出一片水来,就好像他们都参加了一样。我突然觉得这些人很可爱,尽管对镇上的古代化遗留,对被炸的唐代摩崖石刻一问三不知,我还是觉得他们很可爱。
老百姓向我说起华阳的阴阳石,说那是很值得一看的景观,**在余家院下面,**在黄泥梁上面,两物遥遥相对,很是神奇。逢到**时,周围便雾气沉沉,**声阵阵。后来有人嫌不,将那**砍了,于是“石塚流血三月,石x叹息半年”。现在华阳发展了旅游业,人们将**修补起来,高大而勃发,比原先雄伟壮观,且装有高压水管,水由顶尖喷出,据云“能射数十米远”……山里人的思路往往过于实在。我想笑,忍着。
深山里自有它自己生成的人,干部们告诉我华阳镇吊坝河村有个化型的农民叫董云光,写了不少章,是个很有思想的人物。于是就着人去喊,董云光正在地里干活,跟着就过来了,来了以后见是跟外头来的人吃饭聊天,赶紧又跑回去,洗了脸,换了衣裳,特意穿了一双没有粘泥的鞋。我看了小董的章,全不是农民的思维,张口是“遗址”,闭口是“墨迹”,从历史到今天,把个华阳翻了个底朝天。听说我在走傥骆道,这个农民的劲头比我还大,当下约定,明年夏天,他从华阳往老县城走,我们从老县城往华阳走,像红军会师一样,在山的某个地方碰头……
美丽的华阳镇,可爱的华阳人,傥骆道因了它而光彩照人。
从华阳往下走,傥骆道由高山转入了逐渐低矮的丘陵。过新化、长坝,路边有不少高大树木,多在数百年以上,以银杏和槐为主,成为古道的标志和见证。道边种树是中国古来的习惯,尤其是山中的道路,经常遭山崩水毁,必要时要用木料修整通行,为就近取材,也为过路人马避免日晒之苦,周秦时代就有在路边植树的规定,在宋徽宗时代更下明“指挥所属知县、令丞劝谕乡保,遍于驿路及通州县官路两畔栽种杉、松、冬青、杨、柳等木”,南宋时在蜀道南段道旁也是广栽松树,南宋庆元三年,武连县令何琰曾在蜀道上立过《种松碑》。“明代剑州知州李璧主持栽植的以‘翠云廊’为名的数十万株参天巨树,至今仍以其雄姿浓荫,乐利行人,成为蜀道上的胜景之一”(李志勤等编撰的《蜀道话古》)。我在日本广岛,上街买菜,要沿着一条不宽的街往南走,路边常有被保护得极好的古松,有牌标明这条道曾经是日本的“山阳古道”,山阳道从京都一直通到下关,近千公里长。我对古道有兴趣,开着车沿着山阳道走,路边老松随处可见。在下关海边,也就是在山阳道的终点,蒙蒙细雨中,我竟然踏上了当年“李鸿章散步小路”。这条小路把我引到了一座叫做“引接寺”的寺庙,是李鸿章从下关上岸的居住地,小路的尽头是“春帆楼”,一个旅店兼饭馆的老旧建筑。1895年4月17日,李鸿章在春帆楼里与日本首相伊藤博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春帆楼外也有大松树,表明古道已经到了尽头……不说那让人肚子疼的条约,就说那些树,无论中国或是日本,它们都是和古道伴生的。
傥骆道走出华阳的部分,那些苍劲的古树还顽强地显示着它们的生命力。银杏树又称帝王树,在秋阳的照耀下,一片明黄,亮丽得如一面面旗。就是在这条古道上,在帝王树们的注视下,惶恐地奔走过唐朝的两位皇帝和他们的嫔妃,奔走过疲惫而华丽的逃难队伍,那匆忙散乱的脚步和沉重的叹息至今响犹在耳。
德宗李适在建中四年(783年),因大臣造反,从骆谷逃往汉中,历史记载,建中四年10月,朱泚叛乱,泾原军倒戈于京城,德宗出逃奉天,“皇太子、王韦二妃、唐安公主及中人百余骑以从”(《新唐书》)。“既人骆峪,怀光以骑追袭,赖山南(汉中)兵以免。”前来救驾解围的是镇守汉中的大将严震,这个善战的四川盐亭人将叛军“击之而退”,救了李适一命。后来,李适将严震封为检校户部尚书,冯翊郡王,实封200户,以感激救命之恩。今在洋县四郎乡田家岭还有大庙清凉寺,为“严震接驾处”,现在是清凉寺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