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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入门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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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入门各媚

十三、入门各媚

怡锒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他稍稍一动,觉得浑身酸软鼻息沉重,尤其是头痛得厉害,心里明白,自己那一番折腾,终于是病了。他刚要起身,一转头间,突然看见杜筠伏在床沿儿上,就那么团着身子睡着,眼角边还挂着一滴泪水。这天真而深沉的睡态,像一直寂寞的小猫儿,

怡锒分明记得,昨晚入睡时杜筠是趴在对面竹榻上的,他怎么会到这里?怡锒默默注视了他很久,他在想,杜筠还能在他身边停留多久,他从昨夜就开始想了,到现在依然没有答案。

怡锒下床的时候杜筠醒了,他发现自己还趴在床沿儿上,惊惶地低头跪下:“殿下恕罪,奴婢失礼了……”

怡锒看着他,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失落的痛楚,脑中也是一片混沌,没有心情再责罚他。勉强打起精神,冷冷地扔下一句话:“昨晚我说的话,你记牢了,我要杀你,或是杀你亲人,都易如反掌。”

杜筠的眼泪慢慢润湿了眼眶,果然,怡锒不记得昨晚的事了。他抬起头,含着凄然地笑说:“您昨晚说过的话,我会牢牢记住,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

怡锒总觉得杜筠的神情语气有些怪异,可是又挑不出哪里不对,沉吟了一下,终于转身出去,干脆利落地拉上了门,将他和杜筠隔绝在两个世界里。

吴王怡锒急病的消息在八月初八传入宫中,皇帝也暗暗吃惊,昨天晚上进宫给自己请安时看着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病了?派了几个太医去会诊,结果太医去一看,怡锒双眼紧闭,脸色绯红,不住咳嗽,身上烫的如火炭一样,断定是急xing风寒,连忙写了方子配药,一面有人回宫禀报皇帝。

嘉德帝拿着脉案直皱眉,怡锒自幼习武,身子骨虽然比不上一般学武的人强健,但绝不是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儿,一年到头难得生场重病。何况现在不过仲秋,天气也不甚冷,这风寒来得怎么就这样凶猛?又刚好在封王大典的前一天,未免忒巧了。但徐咏就在面前,还等着一个礼部尚书急得额头见汗,发愁吴王病了,部里一大堆的事不知该请示谁。皇帝不便细问,只吩咐太医好生照料,又让太监在宫中拿了几副好药去王府探望。

嘉德帝抬眼一瞟徐咏,见他低着头容色平静,眉宇间虽有淡淡的不快,却既不吃惊也不忧虑,心中冷哼一声,放下脉案淡笑道:“徐爱卿,老三病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礼部那边的事情怎么料理呢?”

将怡铮推出去并不费多大力气,怡锒病了,怡铮就是在京诸王中年纪最长的,又有王爵在身,接待朝鲜太子也够规格。嘉德帝听了徐咏的建议,也没反对,便传旨让蜀王暂时统领礼部。

徐咏一直担心怡铮言语粗俗上不了台面,在礼部板着脸把典礼的章程、人事安排叙述了一遍。怡铮倒没因为他语气生硬而不自在,咧着嘴歪着脑袋听完,笑道:“徐大人说的,我都记下了,您说怎么来就怎么来吧,反正我是不懂的。”

徐咏怔了怔,才发现这个蜀王虽然粗鄙无知,却有两项好处,一是没脾气,跟他共事,绝不用像跟怡锒在一起那样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生怕说错一个字;二来是肯听话,他自己什么主意也没有,一切听从自己安排,倒是让徐咏有了种大权在握的舒畅感。当下也不再刁难他,叫来了礼部的大小官员,商量明日的礼仪巨细,怡铮也不插嘴,只坐在一边笑呵呵地听着。

怡锒的虽然病着,神智却还清醒,看赵炳焕也在,猛然想起今早上离开杜筠的房间,杜筠跪在地上站不起来,裤子都被血粘在身上。自己这一病,府中上下混乱一团,怕是也没人去给他看看伤,不知为何心中竟隐隐作痛,犹豫了片刻,还是叫道:“赵大人。”

赵炳焕忙凑到床前,躬身道:“殿下要什么?”

怡锒又闭了一会儿眼睛,才道:“还是那个奴才,受了点伤,赵大人要是不着急回去,顺道去瞧瞧吧。”

赵炳焕会意,点头道:“臣这就过去,殿下请安心睡一觉,等汗发出来,这病就能好大半了。”嘱咐两个下属在外间好生伺候,自己拿着药箱去了。

怡锒看看徐妃还坐在床前,便道:“你也去忙吧,明日我不能进宫,你替我好好向李贵妃道贺,礼数上要进到。”徐妃轻轻为他掖掖被角,叹气道:“您就不必操心这些杂事了,该怎么做妾妃省的,断然不让旁人说了咱们吴王府的闲话。倒是您,病得这么急,险些没吓死妾妃,总说自己年轻,身子骨儿好,一天到晚就是做事,连中觉也睡不到三个时辰。您看看我爹,每日二更必然躺下,吃的也是太医院配的药膳,比你还会养生呢。”

怡锒笑了笑:“我不过一时受了风,跟睡觉吃饭有什么关系,你放心,我要做的事还多着呢,总不能现在就把自己给累死了。”

徐妃忙按住他的嘴:“好好的,干嘛说这些不吉利的吓唬人?不过平日里劝您珍惜身子骨儿,您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也就现在病了,妾妃借机劝劝,只怕您还能听听。您就浑身是铁,能打多少钉儿呢?”

徐妃看怡锒越来越迷糊,知道是药劲儿上来了,轻轻站起来,蹑着步子走出房间,到了院子看见王府的管事赵巍正侍立门口,让几个丫头站在原地等着,走过去道:“你过来,我有两句话问你。”

赵巍忙随她到墙根下,徐妃便问:“王爷昨晚不是在书房歇着么,怎么早起是从杜筠房里出来?又怎么突然就病了?”

赵巍苦着脸道:“娘娘,奴侪真不知道,昨晚确实是看着王爷在书房躺下的。听守夜的侍卫说,王爷大半夜的在院子里抱着杜筠,说要去杜筠房里宿,连衣服都是奴侪给送过去的。”

徐妃“哦”得一声,低头沉吟片刻,又道:“王爷除了那两次临幸杜筠,平日里还去他房中么?”

赵巍又一躬身道:“回娘娘话,王爷在书房的日子都是独宿,就那两次,杜筠也还挨了打,依奴侪看,王爷没有……”

徐妃一抬手道:“这些话不是你该讲的。”

赵巍脸色一变,一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奴侪该死!奴侪多嘴,请娘娘责罚!”

徐妃摇摇头道:“你留心是好的,但不该议论主子。杜筠那里,你还替我看着,他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有不妥的地方,立刻禀报我。”她抬起头,向幽篁斋的方向凝神片刻,转身带着丫头走了。

赵炳焕到了杜筠的房中,才知道杜筠不是“受了点伤”,连日来的毒打,昨晚又几乎一夜不眠,让他再也支持不住,赵炳焕进房的时候杜筠趴在地上烧得人事不知,赵炳焕叹了口气,心说还好他没醒,能少受些罪,把他弄上床,给他伤处上了药,又让下人去煎了药,才用针灸弄醒了他。

杜筠茫然地睁眼看看他,赵炳焕端着一碗药,神色和蔼地道:“杜公子,喝药了。”

杜筠刚动了动,就痛得低哼一声,赵炳焕忙按住他:“你趴着,我喂你就好。”

杜筠转头忘着他,舔舔干裂的嘴唇,急切地问:“赵大人,殿下……殿下没事么?早上我听见有人说殿下病了,正要去看,不知怎的,走到门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炳焕眼中波光一闪,依然微笑着他道:“殿下也就是偶染风寒,好好休养两天就没事了。倒是你,烧得比殿下还热呢。”杜筠道:“大人,我想去看看殿下,行么?”赵炳焕摇头道:“这怕是不行,我出来的时候殿下已经睡了。你伤成这样,还是好好养伤,别再动弹了。”

杜筠强撑起来,拉着他的袖子哀求道:“我不出声,我就在门外悄悄看他一眼……”

赵炳焕叹了口气,放下药碗,坐过来按住杜筠道:“杜公子,你还是先顾自己的伤吧,王爷那里有的是人伺候,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万一惹恼了王爷,再打你一顿——我跟你说,你这次的伤不比以前,皮下肌肉溃烂淤血,要两三个月才能恢复,这两三个月内,你千万小心行事,可不能再挨打了。”

杜筠无力地又伏在枕上,苦笑了一下,他进府以来,就没几天是身上不带伤的,挨不挨打,并不由他决定。

赵炳焕看见了他的苦笑,端过药碗来要喂他喝,杜筠忙去接:“我自己来就好……”赵炳焕依然舀了一勺药,送到他口边,又轻叹了口气道:“杜公子,我官职低微,能做的不过些微之劳。这些日子,看着你受苦,想起同朝为臣之谊,心里着实惭愧。”

杜筠竟是轻轻一笑,摇摇头:“我挨这些,是我罪有应得。”

赵炳焕被他这个微笑惊了一下,他比怡锒都清楚杜筠受了什么罪,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这样平静。他仔细又想了想,毕竟有皇命在身,不管杜筠态度如何,他都要大胆试探一下,何况,他以常理推断,一个人受了久的折磨,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恐惧怨恨。抬起头看看,房内只有他们两人,窗外也是一片幽静,便凑上去,在杜筠耳旁轻声道:“杜公子,其实,陛下知道你是冤枉的。”

杜筠被“陛下”两个字惊得一颤,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赵炳焕。

赵炳焕不自然地笑了下道:“陛下很惦记你的,好几次跟我问起你。”

杜筠低声道:“杜筠卑贱之身,不敢劳动陛下挂怀。”

赵炳焕见他动容,便道:“其实陛下知道,你并没有参与废太子谋逆的案子,还常说,太子身边的臣子若都能像杜筠一般,太子也不会走上歧途。所以当初处置太子侍臣,陛下跟吴王说,谁都可以杀,唯独这个杜筠不行,把你放在这里,也是准备等风头过了,再复你的官职,谁知道,吴王,哎……”

杜筠越听这话越蹊跷,怡锒的心思他明白,绝不容他痛痛快快死了,他能活到今天,也不会是因为皇帝开恩留下他的xing命。他望着赵炳焕,轻声道:“赵大人,您要跟我说什么吗?”

赵炳焕以为他明白了,神秘地微笑一下道:“杜公子,你的事我跟陛下禀报了,陛下很担心这样下去,只怕不用一年半载,你就要被吴王殿下折磨死了,陛下想救你!”

杜筠只觉得心慌得厉害,他虽然心思单纯,但绝不是笨人,听出了赵炳焕话里的意思,勉强稳住呼吸道:“赵大人,陛下,可是要我做什么吗?”

赵炳焕也很紧张,强笑道:“你也不必害怕,不是什么大事。陛下不过想问问,王爷平日在书房,都见了什么人,和他们都谈了什么——陛下说了,过些日子就恢复你的官职,哦,不是复职,是补礼部侍郎的缺。”他说着,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囧囧的笑。

杜筠大惊之下全身出了一层冷汗,他在府中消息闭塞,一直以为皇帝宠爱怡锒,怡锒过不了多久就要册封太子了,谁知道,皇帝竟然让他监视怡锒!他快速地思索了一下,赵炳焕一个大夫,敢跟自己说这样的话,一定是有皇帝的授意,那么皇帝对怡锒不放心么?

他深深看了赵炳焕一眼,又低下头去,道:“我在书房里,也就是殿下不在的时候扫扫地擦擦桌子,我又常挨打,大半时间都起不了身,不知道殿下见什么人。”

赵炳焕低声道:“昨天晚上,殿下不是睡在你房中么,怎么今早上就病了?”

杜筠心中更是惊骇,赵炳焕连怡锒宿在他房中的事都知道了,说明他对王府竟是了如指掌,那么,在怡锒身边,应该还有别人在替皇帝做事吧?皇帝对怡锒猜疑到这程度,怡锒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呢?

他本来要一口拒绝赵炳焕,但是听到这里却改了主意,先答应下来,没准儿可以找到怡锒身边的眼线。他小心地择着词道:“昨晚是我惹殿下生气,殿下打了我一顿,就独自睡了,被子也没有盖好,今天早上起来就有些呼吸不畅,大约是受凉了。”

赵炳焕点点头,“哦”了一声。

杜筠不知他信不信,试探着问:“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我以后有了事,找谁禀报呢?”

赵炳焕觉得今日说的已经不少,倒不能把什么都透给他,笑笑道:“这些日子我会常来府上给你看伤,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就好。一切小心,殿下素来机警,你千万不要随便打听什么。”

杜筠点点头:“我明白了。”

赵炳焕还要到前面去看怡锒,不敢久留,又交代几句养伤的话,便去了。

杜筠听着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想着,怡锒知不知道皇上在猜疑他呢?联系昨晚怡锒故意将自己弄病的古怪举动,他更是担忧,恨不能马上就见到他,让他小心提防。他一动身子,却疼得呻吟出来,两腿委实是动弹不得了,想想怡锒这个时候也病着,实在不忍心让他病中焦虑,叹了口气,还是等过些日子,等怡锒身子好了,再对他说吧。

杜筠慢慢在枕上趴下,回忆怡锒昨晚梦游中的真情,又想到得竟能为怡锒做点事情,心中满满的都是甜蜜。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已经置身于怎样的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