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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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交易
“谁？”
废墟外飘过一道黑影，白云飞握着手中的出云剑追上去，抬手打落对方射过来的袖箭。只是在交手的一瞬间，就察觉到对方并没有一丝杀气。
捡起箭头上钉着的纸条，再抬头，那道黑影早已不见了。
展开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面具后的桃花眼中夹杂着怒气，又带着一丝安心。
“北，辰，逸。”
转身，毫不犹豫的飞出了皇宫。
被白云飞握在掌心的纸条上，只写了短短几个字。
“人在丞相府。”
在炼药房中昏睡过去的冷清悠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乎有一只干净温暖的大手拂过她冰冷的脸。指尖的触感带着一股粘稠，隐隐能闻到一丝血腥味儿。可她却没有一丝的反感，反而忍不住想要亲近。
只是，那种熟悉温暖的感觉不管她多舍不得，最终还是消失了。
意识再次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中，冷清悠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出口。
翰墨轩。
床榻上的人自从被少爷带回来已经过了两日了，却一直没有醒过来的征兆。她不知道这段日子清悠姐去了哪儿，但看着她浑身是血的被少爷抱回来时，即使认识的时间不长，玉禾还是忍不住担忧。
请来的大夫都只说问题不大，就是失血过多，但问及何时能醒来，却个个抚着胡须摇头不知。少爷这两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就是夫人亲自来劝，也不开门。
少爷这次将清悠姐交给她照顾，虽然没有明说，却已经在暗示着少爷再次信任她了。只是，清悠姐这个样子，真的会醒过来吗？
而两日前，带着一身烧伤离开皇宫的白云飞，与此刻应该在书房中的北辰逸，却同时出现在邺安城外十里坡的草亭里。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看着草亭里，背对着他的那道白色身影，北辰逸抬手示意青弋等人先行离开。
转过身，一白一黑两道修长的身影迎面相对。
“你独身前来，不怕是我设的陷阱？”
“想要我的命，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银白色面具后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杀气，只是身上的气息却波澜不惊，深沉如寒谭。
“是吗？”
“说吧！你的条件？”
“十日后，我要白云堡的所有商铺撤出邺安。”
“不可能。”
若是将遍布在邺安的商铺撤回去，白云堡将直接亏损大半，其中造成的人手波动和流失更是难以计数。
很多人都在仰仗着白云堡生活，可短时间内，白云堡也不可能同时养活那么多闲人。
“看来，清悠在你眼里，也没有那般重要。既然白堡主不愿意，那也没什么好谈的。”
见北辰逸转身欲走，白云飞却丝毫不着急。这个男人选在这个时候找他出来谈条件，必定是另有所图。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又怎会轻易离开。
“你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单纯的对付他，方才的条件虽然有些刁难，但也不是做不到。要妥善处理好，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目的？”
抬头看了看草亭外的天空，北辰逸喃喃的念道:“这天，怕是要变了。”
变天吗？
还真是意外的答案。难怪他想要白云堡在邺安的所有势力，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若是如此，他反而有更合适的筹码。既可以换回清悠，也能保住白云堡上百年的基业。
钱财对他，早已没有那一人重要了。
有的东西在等到的，便越发的不愿意失去。
“方才的条件，不如换一个。我将堡主之位让出给白云雀，你将清悠和龙吟珠还给我。”
预料之中又似乎在意料之外的结果，听见白云飞这般轻易的让出了白云堡，目的已经达到，北辰逸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喜色。
第一次，心里对这个男人产生了认同感。果然，他更适合守在清悠身边。
“看来，倒是我小看你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原以为他和白云雀私底下的交易做得很隐秘，却没想到还是被白云飞察觉到了。
“当初在云州城，你关押诸葛轩的那处宅院，虽然挂在了丞相府的名下，但却是白云雀手底下的产业。”
“后来派人查了查，才知道原来你们还有这层关系。”
“为了一个女人，宁愿放弃争夺了这么多年的位子，你不后悔？”
后悔？
如果今日，因为舍不得那个位子而失去他，那才是他会后悔一辈子的事。
“你没有真正爱上一个人，所以你不会懂。世间所有的东西，都抵不过她一人珍贵。”
面具后的桃花眼不由得放空，已经两日了，也不知，“她现在，还好吗？”
他不懂吗？
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北辰逸背转过身，掩饰着身体的异样。
“之前因为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中。体内的凤鸣珠已经开始失效，短时间内很难醒过来。给你五日的时间处理好一切，到时候还是这个地方，我会亲手将她交给你。”
“这是解药，能解开冷清霄身上的毒。”
将手中的药瓶递给白云飞，胸口的胀痛越来越强烈，北辰逸稳住身形脚步尽量沉稳的走出草亭。
侯在外面的青弋忙伸出手，扶着他上了马车。
破败的草亭里，只剩下那道孤独寂寥的身影，眺望着天边的晚霞，白云飞拧着眉头思索着接下来该走的路。
***
丞相府。
今日，府里所有的下人都能看出，夫人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喜悦。
“夫人，来了来了。”
等候在大门口的丫鬟终于见着了那辆软轿，立刻飞奔进去禀报。
“来了吗？”
理了理鬓角，容光焕发的丞相夫人在一众丫鬟的拥护中，亲自迎接停在丞相府门口的那辆软轿里的娇客。
“姨妈。”
“云雀，你这丫头，这么久也不来看望姨妈。若不是逸儿提起你来了京城，是不是都快把姨妈给忘了。”
嘴上虽抱怨，丞相夫人眼中的喜色却是藏不住，望向白云雀的眼神十足的疼爱。拉着人就往府里带。
“云雀哪儿敢啊！这不是刚落脚，就来看望姨妈了吗？姨妈若是还没消气，云雀就在姨妈这儿叨扰几日，住到姨妈烦了再走。呵呵！”
看着一身金色宫装，越发明艳不可方物的侄女儿，对这个亲妹妹最宝贝的女儿，丞相夫人自然也是疼宠万分。
哪儿舍得真的怪罪她！
“好好好，姨妈还巴不得你不走了呢！逸儿那小子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你姨父又公务繁忙，姨妈在这府里连个说贴心话的人也没有。你来了，正好陪姨妈说说话，也顺便劝劝逸儿，让他没事多出来走动走动。”
吩咐府里的下人准备好晚宴为云雀接风洗尘，丞相夫人又特意派人去翰墨轩叫她那闭门不出的儿子。
只是等了许久，却依旧不见人来。一向脾气甚好的丞相夫人也不免有些动怒，见姨妈脸色不好，白云雀忙善解人意的柔声劝解。
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又怎么舍得真的去怪罪？找了个台阶，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见天色已晚，考虑到云雀一路舟车劳累，丞相夫人也不忍心让她累着。府里有处院子一直都为白云雀留着，接到消息后，下人早已收拾好，打扫干净。所以不需要忙活什么，便可以直接休息。
看着姨妈慈爱的面容，容颜中与母亲有几分相似的五官，一向心冷的白云雀也不免动容。
“姨妈，您早些休息。”
与丞相夫人话别后，白云雀却没有直接去给她安排的院子。
“带我去大少爷的住处。”
“是。”
一进翰墨轩，就见一身黑色袍服的北辰逸躺在软榻上，手中捏着的书册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榻沿。
眉头微皱，显然心情有些烦躁。
瞥了一眼北辰逸手中的医书，白云雀也不用他招呼，自己找了把空椅子坐下。
“如何？”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漂亮的丹凤眼双眼无神的盯着虚空处发呆，北辰逸的脑中一直回转着白日里白云飞的那句话。
“你爱过人吗？”
“什么？”
因为北辰逸脱口而出的问题，脸色瞬间僵硬的白云雀，手中的茶杯抖动了一下。
“没什么。”
看来，一直以来，没有真正爱过的人，是他。
举起垂放在身侧的手，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温热的**。那还未说完的话，其实不用开口他也能明白。
作为双生子，他们之间，原本就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交流。
所以他不说，他也能感觉到他对清悠的心意。傻弟弟！如果换成是他，他一定会抢在白云飞之前将人留在身边，让她最先爱上的人，是自己。
可是，现在变成了他，他却再也没有时间去做这一切了。
听了白云飞的那番话，他才明白。他可以不介意她嫁了人，不介意她心里只有白云飞，也不介意她不爱他，却无法不介意，自己再没有时间去让对方爱上自己，再没有时间陪在她身边。
他不能接受，在得到一切后，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她离他而去，也不能接受将她孤身留在这世间。
如果一切能重新来过，他还会从一开始就利用她，伤害她吗？如果一切重新来过，如果知道她会对他这般重要，现在能够守在她身边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他的人生中也没有如果。
因为，他是北辰逸。是注定不能爱上别人，注定孤独的北辰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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